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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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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先生被捉拿的事情傳到了顧落英耳朵裏,她雖然不知道童洛錦也在調查彭霞孩童失蹤的事情,但是卻知道官府裏那位“許大人”與童洛錦是舊相識,兩個人的關系幾位親近。

她便特意來找童洛錦詢問事情的始末緣由。

童洛錦不便多說,便道她也所知無幾,不過那位隋先生已經簽字畫押,想來是認罪伏誅了。

顧落英驚呼一聲“不可能”,十分難以置信隋先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做什麽事情圖什麽呢?他生活甘於清貧,並不圖錢,為什麽要抓這些孩子呢?”

隋先生是顧落英帶回書院的,童洛錦知道兩人除了是雇傭關系之外,還是不錯的朋友,因而顧落英聽說此事一時間難以接受也是正常的,她道:“顧姐姐,知人知面不知心,既然他自己都承認了,也許其中有什麽你不知道的緣由才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顧落英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她將此話喃喃重覆了好多遍,連連搖頭道:“不可能啊,不應該啊……他雖然性子內斂,瞧著古怪,但是我知道他是個好人的,他絕對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童洛錦能理解她的心情,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才好,畢竟隋先生確實做了這種事情。

顧落英平覆了一番心情,將自己與隋先生的相識過往一一說給童洛錦聽,最終道:“阿錦,我也希望給這些失去孩子的家庭一個交代,所以我願意相信官府徹查到底,還這些孩子一個公道,也……也不冤枉一個好人。”

童洛錦鄭重道:“我相信一定會的。”

隋先生雖然已經認罪伏法,但是那些孩子的下落他卻說不出來,只說是給旁人帶走了,但是帶走孩子的是誰,帶去了哪裏他一概不知。

蔣經聞將供詞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總感覺哪裏不對,雖然細節都對的上,但是這份供詞總給人一種十分精細的感覺,就好像是將一切都準備過,過於毫無破綻了。

許倬雲突然問:“第一起孩童失蹤案發生在什麽時候?”

蔣經聞道:“六年前。”

六年前……失蹤的孩子具有同樣的特征,很難不讓人懷疑現在的案件與六年前的案件是出於同樣的目的發生的,但是隋先生是三年前才來到彭霞的,如果是最近的兩起案件是他主導的,那麽之前的案件又是誰主導的呢?

隋先生也給不出更多的信息,他們的線索似乎到這裏就斷了。

蔣經聞道:“如果是買賣兒童,那麽買家應該給出一筆不菲的價錢才對,但是這筆錢去了哪裏呢?”

他們搜查過隋先生的家,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就連那一間小房子都是顧落英贈與他的,他自知那不是他的家,所以即便是住了這麽多年也沒有添置什麽額外的東西,屋子裏的陳設一眼就可以望到底,實在是沒有什麽可以藏錢的地方。

許倬雲也對此十分無奈:“除了認罪之外,他什麽都不肯說了,要是問起來,就一個回答——‘忘了’”。

……

“忘了,”面對審問,隋先生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十分平靜地卡著許倬雲:“你們不是想找出兇手嗎,現在找到了,至於細枝末節的事情,還在乎它做什麽呢?”

許倬雲“啪”地一聲將扇子扣在桌子上,又急又氣:“如果目的只是找到幕後真兇,那我們何苦費這麽大的力氣?衙門存在的意義,是給大家一個交代,對於萬豐來說,他應該知道他為什麽會喪命,對於那些失去孩子地父母來說,他們應該知道他們的孩子為什麽會不見,去了哪裏,對於你來說……你也應該知道你到底錯在了哪裏。”

隋先生提了提嘴角,翻下眼皮,道:“晚了……我都忘了……”

……

蔣經聞覺得十分頭疼,“他什麽都不肯說,抓到他又有什麽用,他也許就只是一顆無關緊要的棋子罷了。”

“無關緊要?”許倬雲起身走到棋盤面前,輕輕落下了一枚棋子,“沒有哪一枚棋子是無關緊要的。”

先咬住兵,才能調出將不是嗎?

既然隋先生都已經承認了自己犯下地罪行,還能將其中細節一一說明,所以定罪是在所難免的。隋先生被壓往大牢等待秋後問斬,升堂那天幾乎全彭霞的人都來了,那些失去過孩子的父母更是帶了臭雞蛋和爛菜葉子,一個勁兒地往公堂上扔,衙役們怎麽攔也攔不住。

即便是隋先生被帶走之後,還有人一路跟在他身後扔臭雞蛋。

顧落寧陪著顧落英也來了,不管怎麽說,隋先生是顧落英留在彭霞的,才讓他做下如此錯事,她自覺有愧於彭霞百姓,便躲在了人群後面,悄悄地看著,等到人群散去她方才離開。

她扶著顧落寧的胳膊,輕聲道:“咱們也走吧。”

她也許是哭過了,眼圈紅紅的,即便是塗了胭脂水粉還是顯得有些憔悴。

“顧大姑娘?”蔣經聞瞧見了她的身影,從堂上下來,見真的是她,“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呢?”

顧落英只好行了一禮,道:“大人。”

許倬雲也跟上來:“顧大姑娘好。”

“許大人好。”

蔣經聞道:“顧大姑娘這般憔悴,可是因為隋旭崢一事?”

顧落英道:“大人見笑了。不管怎麽說,這隋先生……隋旭崢也是我留下來的,他做出如此罔顧人倫之事,我也是難辭其咎,實在是心中悲憤。”

蔣經聞道:“一人做事一人當,顧大姑娘不必因為他人的過錯懲罰自己。”

顧落英道:“大人說的是。”

許倬雲笑著接了一句:“但是若是自己犯了錯,憂心焦慮也是應該的。”

顧落英本來就淺淡的笑僵在臉上,顧落寧臉色驟變,做出一副維護的姿態,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顧落英拍了拍顧落寧的胳膊,道:“大人他們說笑呢,你這是什麽態度。”

蔣經聞也笑:“倒也不是說笑,顧大姑娘,隋旭崢的事情結束了,咱們是不是應該談一談你的事情?”

顧落英這才收了一臉的哀婉柔軟,又是平日裏那副刀槍不入的模樣了:“大人您說什麽,我有點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系,咱們可以細細聊,”他對著公堂做出一副“請進”的姿態,道:“顧大姑娘,咱們聊聊?”

風吹過顧落英的臉,在她憔悴慘白的面容上又灑下一層霜,不帶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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