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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奇怪的顧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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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福州的一路上是難得的順遂,只是童溫祺與三十六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但是在童洛錦細細端詳的時候又一派風平浪靜了,他們倆個都是寡言少語的性格,不擅長與人交際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童洛錦便不再多想了。

哦對,現在不應該再叫他三十六了,童洛錦為他取了個名字,喚作“溫平”,因為他是在溫城與平城的交界處撿到的。

聽見這個名字的童溫祺怪笑一聲,沒說話,只心想這麽多年過去了,童洛錦取名字的功力還是這般水平,毫無創新。

但是這次她沒有給溫平冠以“童”姓,在她看來,分享自己的姓氏並不是一件特別尋常的事情,給旁人冠以自己的姓氏,要麽是認作家人,要麽是收作奴仆,對於溫平而言,這倆者都算不上,所以無須讓他冠以“童”姓。

這件事情童溫祺拐彎抹角地問了童洛錦,童洛錦也將自己的理由對他如實相告了,聽完這個答案的童溫祺顯得特別高興,那倆天做起事情來都格外認真,看得童洛錦一楞一楞的,不知道他突然發什麽瘋。

童溫祺心道,少了一個和同輩的獸崽,挺好。

童洛錦沒拿獸崽當親人,也挺好。

她讓自己姓童了,是拿自己當親人的意思,更好了。

……不對!

童溫祺沈默了一陣兒,嘀咕道,他才不要當她的親人。

他這些九曲十八彎的心思童洛錦一概不知,他們最終的落腳地是福州彭霞,他們到此地州之後先是去了林南召的故友家中,童洛錦循著地址找過去,是一間裝修頗為富貴的宅子,宅子的主人姓顧,在福州一帶頗有權勢。

見了這位顧老爺,童洛錦才反應過來,林南召讓她來此處,本意並不是為了讓她替自己敘舊,而是為她尋一方庇護,好讓她在這福州有所依仗。

這顧老爺是個熱心腸的,一聽說童洛錦是林南召的小徒弟,硬是拉著要她在府中歇下,說什麽也不肯放人,童洛錦推辭不得,只得恭敬不如從命。

顧老爺的宅子很大,但是卻很空寂,他後宅裏住了三位夫人,總共得了三子兩女,顧家沒有什麽內外宅之分,除了禮佛的正房夫人和病中的小公子不便見客之外,其他的家眷盡數到場陪客,給足了童洛錦面子。

顧老爺當前的生意幾乎仰仗其長女輔佐,這顧大姑娘閨名落英,瞧著是個溫婉大氣的性格,與童洛錦頗為投緣,她已成婚多年,夫婿是個文氣的秀才,作宴的時候也到了,只是笑著,並不多言,瞧上去比他妻子更像閨秀些。

童洛錦與童溫祺雖然是借住在顧家,但心中惦念著秦家的事情,便在閑聊時詢問了顧落英幾句,誰知顧落英聽見秦恕兩個字的時候,突然坐直了身子,神色有些莫名。

童洛錦好奇道:“顧姐姐,怎麽了嗎?”

顧落英端詳她一陣兒,問:“你認識這秦家人?”

童洛錦笑了笑,隨口道:“他也是長輩故友,但是聽聞他們一家多年前慘遭不幸,我便想著,去祭拜一番。”

顧落英嘆了口氣,道:“那我勸你別去。”

童洛錦道:“為何?”

顧落英思忖了一會兒,還是實話實說道:“我說出來,你可能覺得我是誆你,但是,那秦家,的的確確是個鬼宅。”

清風吹起帷幔,顧落英的神情分外認真。

“這事兒,彭霞的人都知道,但是本不該對外來人說得。鑒於我認下你這個妹子,便沒什麽當說不當說得,我便說與你聽。”

最早這個是從一個乞兒嘴裏說出來的,他晚間想尋個地方避風,便行至了秦家老宅處,誰知夜半宅子裏卻傳來陣陣紅光,伴隨著奇怪的說話聲,像是哭又像是笑。

聯想到多年前的滅門慘案,那乞兒嚇傻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逢人便說那宅子鬧鬼。

但是一個乞兒的話怎麽會有人當真呢,大家都覺得是他胡言亂語,均沒往心裏去。偏有幾個膽子大的來了興趣,特意選在夜半時分去了那老宅一探究竟,但是天亮的時候人卻沒回家,家裏人報了官,官府去尋,卻只在宅子裏尋到幾人被倒吊起來的屍體,再細查,這幾人從沒得罪過任何人,根本找不出仇家行兇的理由。這幾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去了秦家老宅。

一時間,坐實了秦家老宅鬧鬼的傳言。

那宅子,變成了彭霞人眼中的禁地。

再後來,又有夜行至此的人隱約瞧見那宅子裏的光亮和若有似無的哭喊聲,更是讓人不敢靠近。

顧落英道:“你若是想替長輩祭拜故人,選個白天,在遠處意思一下就行了。那宅子,就莫要去了。”

顧落英提起這段故事的時候,眉頭都是皺著的,看上去當真頗為忌諱。

童洛錦謝過她的忠告,將此事對著童溫祺說了,童溫祺聽完冷笑一聲道:“鬧鬼?”

他看向童洛錦 ,問:“你信?”

童洛錦搖搖頭:“無稽之談。”

兩人並著溫平去彭霞轉了一圈,隱晦地同當地人提起秦家的宅子,果然每個人臉上都露出同顧落英一般的神情,似乎說都不敢多說,只擺擺手,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幾人回到顧家,卻瞧見顧家二子顧落寧正在他們落腳的院子裏等他們,這位顧二少爺長了一副病氣怏怏的容顏,瞧上去眼角下垂著,有些不好接近,但是為人是極為和藹的。

他瞧見幾人回來,先告過罪:“不請自來,得罪了。”

童洛錦自然道:“本就是我們叨擾,在顧府裏,二少爺才是主人,那有什麽得罪不得罪。”

顧落寧笑了,道:“聽大姊姊說,幾位想去秦宅祭拜故人?”

他提起秦宅的時候,神色平常,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這讓童洛錦心中存了點疑竇,問道:“二少爺似乎並不避諱此事?”

顧落寧又是笑,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卻沒沾染任何表情,似乎和他的其他五官分裂開了一樣,這讓他的整張臉都顯得極不協調,十分怪異。

“人也好,鬼也好,想害你的你防不過,不想害你的你不必防。所以人人鬼鬼的,都是一樣的,有什麽好避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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