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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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好似一個奇特的時空,幽魅的光線將一切煩思摒棄,特制的古木桌椅沈澱住四周的時間,融於寧靜。

角落一桌,霍世宛面如春綻,氣若化棉,微微笑著與幾個男女皆具的朋友正在聚會品酒。

手機扔在包裏,當然聽不見任何動靜,直到她忽然想起用手機看看時間,滑開,詫異的看見“兔子怪”三個紅字——九點十三分的電話,她快十一點才發現。

突兀的皺了皺眉,霍世宛望著手機凝神一瞬,回撥了過去。

以自己跟劉惜兩人的關系,她絕不會無緣無故給自己打電話,比如說上次,她第一次主動給自己打電話,是因為遭遇了困境又不好跟他人吐露,故意想來汙染自己的耳朵,那她今晚打電話,又是為了什麽?

好奇心並未得到任何回應……竟然關機了?!

本能的又快速重撥一邊,霍世宛好看修長的眉真的皺了起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恰好一個漂亮的金發女友轉過頭來,發現她神色嚴肅,氣場也不大對勁,連忙輕聲問:“宛,你醉了嗎?”

這個金發女郎是她在國外就認識多年的好朋友,兩人一起上了幾年學,還常常一起出席活動,言語間早已比較隨意。難得其中一人回國,另一個來中國出差兩個月,當然要好好的聚聚。

霍世宛直接俏皮的回了句:“你才醉了。”

……好吧,她們都木有醉。

美麗的金發女郎眨了眨在幽深燈線下看不出具體顏色的眸子,笑起來露出一對深深的酒窩,當她是玩笑,正想附耳過來與分別多年的好友說說悄悄話,她卻出人意料的站了起來。

穿上外套,拽起包,霍世宛點頭道別:“ROSE,我真的很高興你來和我們這裏出差,今晚也很開心。但我現在有點急事要先離開,你們繼續玩,如果累了,酒吧裏會有人送你們回去。”

在座幾人都是常年交往的老朋友,彼此熟悉。霍世宛的性格算是他們之間最糾結的,然而神情匆忙,中途離席,還是比較少的情況啊!

難道是她家裏有事?或者工作出了問題?

要是以往,兩個猜測必中其一,今晚卻委實地錯了。

“你先走吧,我們相聚的時間很多呢。”名叫ROSE的美女沒多說什麽,站起來拍了拍霍世宛的肩頭,笑起一雙可愛的酒窩:“我們會好好玩兒的,拜拜~”

其他幾人也接著說了“拜拜”,霍世宛點點頭,提包離去。走出酒吧,夜間的寒風一吹,頓時清醒不少。好似剛才的溫情聚會,竟在另一個世界。

再冷的天,霍世宛都是身姿高傲臉色犀利,不縮一下修長的脖子的。

一個侍者為她打開車門,忍不住問了一聲:“小姐,需要我為您開車嗎?”

霍世宛搖搖頭,徑直上車,朝著某個非家非公司的方向而去。夜間的車少,她一路暢行。

侍者默了一默,他們這種娛樂場所的附近,查酒駕的警察叔叔最多啦!

再說劉惜溫著那鍋湯,首先想到可以請來同喝的人當然是林琳和公司幾位同事,可是畢竟沒有提早約定,或許他們正跟家人吃團圓飯呢,在那個時間裏貿然相請的確不大合適。

林琳倒是個隨叫隨到的好姑娘,萬一讓她來發現家裏突然就少了一個人……她會震驚憤怒得跳起來的,會不會立即出口成臟,甚至打抱不平的去找方銘理論,更怕她明天一早立即告知群眾,為她發起對方銘的強大輿論攻擊,那她劉惜就別想過個清凈的年了。

這年頭,為人看好的模範情侶分了手,難免會引來知情者的各種議論唏噓。

她一人傷心足矣,無需成為任何人的談資。

順著方銘,自然想到了霍世宛。

比起方銘,她寧願見到霍世宛。

可是那丫的,居然不接電話?!她以前不是老喜歡給自己打電話的嗎!怎麽前天才幫過一次忙而已,今天連電話都不接了?怕自己又添麻煩?

有本事你掐掉啊!

劉惜不信邪的等到機器人小姐無情的道出那句“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才懊惱的放下電話。

當然,以她們兩個的關系,她不可能堅定不移的給她來一出奪命連環CALL,她……一個人默默的喝湯去了。

之後身滿意足,洗漱睡覺,爪機放在臺燈下,有了寶寶後,它在夜晚裏一直處於關閉狀態。

劉惜睡得早,睡得快,睡得沈。

可她即使是個不世出的睡神,也經不住一聲強過一聲的門鈴,以及按鈴的那個人,大力的拍打門板造出的響動。

“叮咚——叮咚——叮咚——”

“砰!砰!砰!”

劉惜抱著被子驚了起來,茫然的望向門外。從來沒有哪位這麽晚來找過她,而且敲門的態度這麽張狂,難道,不會是知道她如今孤身一人,特意來騷擾的壞人和變態吧……

敲敲敲,敲壞了敢不敢賠門板來!

劉惜這裏想著,門還在被人持續的敲打著,門鈴像催命符一樣尖銳。

劉惜像只驚弓小鳥,只得爬了起來。

步伐小心的拽住手機越過客廳,如果待會兒看到的是陌生人,她立即打電話報警!

屋內的燈挨個開遍,蹭到門邊眼睛從貓眼裏擠出去——樓道裏的動靜太大,早已震得上下數樓的感應燈都亮開了。

門外的女人一身深紅,眉頭緊鎖。

劉惜簡直有點反應不過從貓眼鏡裏面看到的訪客,是以腦子還沒反應清楚,看到訪客停頓一下,猛地閃前一腿便要踹向自家大門,下意識的出手,一把將門拽開了。

除去阻礙,兩人都呆呆的盯著對方。

“你怎麽來了……”

深更半夜遭遇小三小姐強勢來訪,誰不詫異她此行為哪般?

劉惜的震驚和意外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你死了嗎,半天不開門!”

霍世宛煞氣十足的責備劉惜一聲,那教訓的其實好像她們兩個很熟?霍世宛正在氣頭上呢,口出惡語,狠狠地瞪了劉惜一眼,瞪得她莫名其妙,見她仍然保持著拉門的蠢姿勢,直接推開她的手走進了屋。站在廳中,甚至連進入別人家裏一定會做的打量眼神都沒有,而是轉過眼睛,高高的俯視被人使了定身法似地劉惜,繼續兇惡命令:“進來!”

神魂出竅的站在門邊,想招孤魂野鬼哪?

“哦……”

劉惜本來睡得正好被迫起床,腦子不怎麽清醒,加上見到來者是霍世宛,又震驚入二五八萬裏,被唬得一楞一楞的,順手就將門拉了回來。

“哢。”

一屋之內。她與小三小姐相對而立。

這個劇情,絕對不對的啊!

好在劉惜還能感覺到事情不對,可她穿著絨絨的睡衣,趿著絨絨的拖鞋,而且都是萌系卡通版,腦袋上頭發淩亂,雙眼茫然,對比著霍世宛的高挑身姿,整齊精致的著裝,以及淩厲氣勢,瞬間成就了小白與女王。

她弱了。

做為屋主,還是得打起精神應付應付,出口的話帶著睡後的低啞:“霍小姐,現在來找我,有事嗎?”

該她問她有沒有事吧!

可是她這個兔子怪好好待在家裏,甚至才從溫床上爬起來呢!自己如果問她一兩個小時前為什麽打電話,打電話有什麽事,甚至因為這個飆車來找她,是不是很可笑?

霍世宛冷著一張臉,齒縫裏吐出兩個字:“路過!”

想到前幾天霍世宛回家的那條路,劉惜費著腦子推敲一下,奇怪的眨眨眼睛:“這條街跟你家不順路啊?”

我覺得順就順!霍世宛端起雙臂,眼神睥睨。標準的高傲姿勢,只能勉強用美麗的紅唇掩住其中的咬牙切齒:“我、路、過、這、裏!”

“哦,兇什麽……”

劉惜吶吶抱怨,完全處於一種莫名其妙的狀態,睡到一半被擾實在難受,可是屋中立了尊禍害,又不能無視。

她試著動起了腦筋,問:“所以,你順便上來看我?”

霍世宛:“嗯。”

劉惜突然轉頭走到屋角去倒了一杯熱水,走到霍世宛面前,拉過她的手臂塞入她手中:“那你看完就走吧!”

大家都看見了,她招呼過,也盡了待客之道的。

兔子怪靠近得突然,而且更突然的拉住她的手--她像是用這種一次性紙杯的人嗎!

這麽燙,兩人拉拉扯扯,熱水和杯子一起灑在地上。

為免被燙到,劉惜一下子跳開幾步遠,霍世宛拍去手背上的水珠,冷聲問:“你故意的?”

劉惜也皺眉:“你說什麽呢?”

由於“上門是客”的古理,她讓她喝杯水再走,還是故意的?

好,這個話題暫時放過。霍世宛沒管地上的灑去的水,終於像個正常訪客一樣淡淡掃過身處的房屋,直白評判:“你家真小。”

劉惜抽了抽眉,回道:“你家真大。”

“你怎麽知道?”霍世宛一時不妨,竟將這個無語的諷刺接了下來。

劉惜哼聲:“猜的!”

霍世宛無聲的掃了劉惜一眼,突然說道:“你的前男友方銘,似乎非常盼望能去我家。”

人家的事而已。

劉惜扭頭,一臉真切嫌棄:“我又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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