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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惑》作者:野蒿子

文案:

人物是好人物,奈何作者寫的太垃圾,作者太對不起文中的角色們了,勿怪勿怪。

寧緲出身高貴,及笄就被指婚三皇子,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當個鹹魚快樂生活,卻因為庶姐陷害被父親掃地出門淪為歌伎,只想做鹹魚的寧緲不得已進行自救,結果一不小心狠狠打了父親的臉,一不小心日進萬金,一不小心成了“天語樓”的老大,一不小心發現了“指天”的秘密,一不小心遇到了隱居的天才師父,一不小心拯救了三皇子黑暗的內心,一不小心走上了皇後之路。

所有的好運氣都離不開自己的努力。

太子:緲緲你別急,等我坐穩了皇位就接你進宮當寵妃。

寧緲:我要燒了我自己。

狀元郎:緲緲,你當我外室吧,我是真心對你好的。

寧緲:有多遠請滾多遠。

寵臣柳時:緲緲,我辭官,我們一起遠走高飛吧!

寧緲:咱倆不熟吧?

三皇子:我痛恨這個世界,我想要毀滅它!

寧緲:你等等!你先等我活夠了再說。

三皇子:那行吧,為了讓你活的更舒服,我決定先登上皇位勵精圖治讓你做個最快樂的皇後,若是你不要我了,我再滅了它!

寧緲:…………

註:男女主是彼此的初戀,也是唯一

內容標簽: 宮廷侯爵 情有獨鐘 古代幻想

搜索關鍵字:主角:寧緲楚惑 ┃ 配角:寧幽蘭陸聲楚修 ┃ 其它:

一句話簡介:作者不知道自己寫的是什麽

立意:合心意太難

貴女(修)

“寧家有女,行端儀雅,克嫻知禮,娟秀懿德,太後與朕聞之甚悅,賜婚三皇子楚惑,從此執手相牽,同心同德,莫負朕意。”

接過聖旨後,京城貴女圈中富有盛名的寧緲就成了未來尊貴的三皇子妃。

這道聖旨為人矚目,一個原因是因為寧緲出身高貴,父親是當朝丞相,母親是青雲郡主,太外祖母是曾經驚才絕艷世無其二的新和公主。

寧緲及笄的時候,親事就是京城圈子裏熱議的話題,連皇帝都親自來詢問,也就惹得大家更加好奇,寧緲究竟會許配給什麽樣的人家。

另一方面當然就是因為三皇子。三皇子是當年頗受皇帝盛寵的顏貴妃誕下的,後來不知道顏貴妃為什麽突然就入了冷宮,沒多久就病逝了,留下來的三皇子紈絝不服管教,連皇帝都頭痛的很,甚至說出來“悔生此子”的話。

如今,像世間難得的珍珠美玉般的貴女寧緲被許配給了這樣一個憊懶人物,實在讓不少人唏噓不已。

於是便有人說當今聖上之所以選擇寧緲也是看中了身份和性子,希望找一個賢良淑德的女子能讓三皇子改邪歸正,回歸正途。

丫鬟杏兒和寧緲說的時候,寧緲手裏的茶盞“當啷”一聲差點磕破了白瓷的杯沿。寧緲只覺啼笑皆非,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皇帝身為父親都管不好,自己這個與三皇子連面都未見過一眼的女人又怎麽能勸服得了三皇子?

不過這話寧緲自知不能說,說了恐怕青雲郡主就會在身邊哭訴不已說自己不識好歹了。

今日是鹿鳴宴,是太子帶著眾位皇子來宴請新科進士們的日子。

寧緲正懶洋洋的翻著一本詩集,就被大長公主拉了出來。

起因很簡單,今科狀元郎據說長的玉樹臨風,風流瀟灑,還要再加上一個滿腹詩書,文采斐然,游行的時候,被扔了很多絲帕絹花,這就引起了大長公主的註意。

大長公主對宮外的事情相當感興趣,還特地找那些小黃門們出去搜羅一些話本子來給自己看。

寧緲也曾得了大長公主幾本話本欣賞,奈何落在寧緲眼中無非就是一些文人士子在那裏想象自己怎麽得各種美女的青睞,既無聊又無趣。

於是等大長公主興致勃勃的前來和寧緲交流心得的時候,發現寧緲淡淡一笑,語氣不疾不徐的開始講一個故事,故事的大意是一個書生上京趕考,救了一位誤入獵人捕獸洞裏的老婆婆,耽誤了趕路時間,結果路遇強盜,老婆婆這時候出現了,救了書生一命,還帶著書生到了家裏,將自己的女兒引到書生面前,只說自己年老力衰無力扶養,女兒天姿驕人,養在深閨,願在書生前紅袖添香,書生欣然應允,帶著美嬌娘上京趕考,美嬌娘長的不僅美貌,還頗有些體己,書生一路上好不快活,結果遇到一道士只說這是個吸人陽氣的女妖精,當即便要做法收了,書生愛慕美嬌娘,不願意相信,老道士說,你且看我試一試她。

“如何試?”

大長公主聽的津津有味,卻在關鍵的地方斷了,連忙詢問下文如何。

寧緲卻是用手指在額頭點了點,笑道:“編不出來了。”

此後大長公主凡是帶來新話本,寧緲便隨意編一段故事,每次只編到一半就說編不出來,久而久之,大長公主也就罷了。

這日的鹿鳴宴大長公主突發奇想,梳了男人的妝發,遣了身邊的暗衛將寧緲接了出來,而後丟給寧緲一套衣服,不由分說的將寧緲也給打扮成男兒模樣後才道明本意,要偷偷去看那翩翩美男子狀元郎。

寧緲直言拒絕:“我為什麽要扯上這個爛攤子?公主恕罪,不去。”

大長公主心意已決:“你放心,太子哥哥也在那兒呢,若是有事,他會保護好我們的。”

寧緲冷笑一聲。

最終還是被大長公主拉來了,穿著男人的服飾,偷偷躲在一邊看那些新中的進士們。

有幾個看著很年輕,也很出挑,只不見狀元郎的影子。

大長公主等了半天很失望,比起弱冠之年就進了內閣的柳時,這一科所有進士可以說沒有一個是對等的。

既然公主覺得沒意思,寧緲自然樂得不用再奉陪。

大長公主離開前說要去找太子哥哥說件事情,雖然寧緲驚訝太子殿下竟然能允許自己的妹妹闖到宮外見外男,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麽,畢竟這是天家的事情。

人要守好自己的本分。

寧緲呆在院子裏等公主,匯合後回再回寧家,然後再從寧家回宮,這樣就名正言順了。

公主走前,寧緲叮囑一定要早些回來,若是回府晚了,又是事情一樁。

大長公主心不在焉的應了。

不知道公主到底在說些什麽,寧緲只覺得自己等了挺久的時間,便覺有些無聊,跑到池子邊逗裏面的錦鯉。

錦鯉養的肥墩墩,若是寧緲手邊有釣竿,那定是要釣上幾只。

無他,興致罷了。

“這位公子,請問鹿鳴廳往哪個方向?”

落入耳畔的聲音清潤溫雅,擡頭一看,是一位長的極好的人物,耳邊簪了一朵牡丹。

見到這樣的風流人物,不用問,寧緲便知道,這應當就是新科狀元了,大長公主沒有見到的那一位,完全可以和柳時並肩。

“哦,往那個方向走。”

寧緲指了指一個方向。

“多謝。”

狀元郎道了謝,玉樹臨風的走了。

寧緲盯著狀元郎的背影盯了一會兒,默默欣賞了一下,繼續逗池中的胖墩墩的錦鯉。

大長公主還是沒有來,天色有點晚,再不回去,大長公主肯定是沒有辦法趕在宮中落鑰之前趕回去的。

如此,又得找個借口為大長公主圓謊。

想到這個,寧緲頗有些頭疼。

面對有些胡來的大長公主,寧緲只希望能夠快快將公主嫁出去,要不然讓自己早些嫁出去也行。

可惜寧緲心裏清楚,皇帝很疼愛大長公主,左挑右選就是沒有看上的,而自己和三皇子呢,婚期還得再等上一年。

在寧緲看來,算是遙遙無期。

“什麽時候才能成婚呢?”

寧緲對三皇子無感,也提不起來什麽興致,然而挺向往成婚。

畢竟成婚後自己就是主母,三皇子肯定要封王出宮,王府之中自己就是老大,豈不快哉?

寧緲都已經想好了,只要王府裏面能舒適自在的活著,三皇子就算效仿他爹娶三千佳麗自己也管不著。

想著未來還挺美好的。

水中的錦鯉看著很有些蠢笨,不過一根蘆葦而已,也能將這些錦鯉逗得打著圈兒著急忙慌的。

波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層層蕩向遠處。

“這位公子,鹿鳴廳並非那個方向。”

還是那位狀元郎。

寧緲看著自己指的方向,默然不語。

“那可能我指錯了吧!”

寧緲身上確實存在一個問題,就是別人問路或者與別人同行,都會非常肯定的選擇一條路並且認為就是這條路沒錯,然而往往那條路是錯的。

看了狀元郎一眼,寧緲繼續逗著錦鯉。

指錯了你就問一下別人吧!我的認知裏就只有那一條路。

寧緲默想著,不欲多言,落在對方的眼中,便是羞惱。

即便是羞惱,也是好看的,狀元郎看著眼前的公子目不轉睛。

這位公子長得著實令人賞心悅目,身形雖然瘦弱,長得並不驚艷,卻是眉目淡雅,氣質卓然,見之忘俗。

“公子也是今科的進士嗎?看著似乎有點面生。”

狀元郎沒忍住。

寧緲看了狀元郎一眼,狀元郎面容懇切,很是真誠。

面生那不是對的麽?畢竟我不是進士,跟眼前這位也從來沒有見過,並且也沒有想要繼續了解的意思。

男女有別,請各自安好。

寧緲漫不經心的想著,長長的蘆葦桿兒在水裏攪來攪去,原本聚在一起啄食的錦鯉一哄而散。

“不知公子怎麽稱呼?家住何處?雖然見著公子面生,卻看著親切,想要結交一番。”

即便得到是極為冷淡的對待,狀元郎卻仍舊不失風度,有禮有節,襯的寧緲極為失禮。

上上下下打量著狀元郎,寧緲不是很理解這位才子見到一個陌生人就想要了解的心思。

然而這位狀元郎看起來很誠懇。

想了想,寧緲站起身來,將玉簪子抽去,發髻打散,頭發全部披了下來,這一看,確乎是個女子模樣沒錯了。

有幾縷頭發落在臉頰旁,被風吹的有點癢。

“我本是女子,不是公子,狀元郎莫要認錯人了。”

寧緲本以為自己此番作為會讓這位狀元郎會驚訝並且恐慌並且向兔子一樣的逃跑。

結果這位狀元郎硬是拗住了自己的風度,彎身作揖行禮:“小子無狀,見諒。”

“不必。”

慢條斯理的將頭發束起來,寧緲重新用簪子簪住了,只臉頰邊發絲還是不聽話溜了下來。

既然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寧緲也不想再逗玩這些養的不知人間險惡的錦鯉,而是比較想找到大長公主在哪裏。

“姑娘留步。”

寧緲轉身,不知道這位狀元郎又想說什麽。

楚惑

寧緲轉身,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位狀元郎,狀元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我叫陸聲,字修遠,不才得皇上看中,賜為狀元。”

“哦,公子很厲害。”

寧緲想當然的誇讚,雖然不知道眼前的狀元郎說這話是何含義,既然如此說了,便跟著誇讚就是了。

“還未娶親。”

“哦,那挺好,肯定能找到一個好姑娘。”

寧緲又稱讚道,發自內心。

狀元,長得好,年輕,未娶,最重要的是得皇上看中,飛黃騰達指日可待,自然是東床快婿不二人選。

狀元郎還想說什麽就被突然而來的一聲驚呼打斷了。

“緲緲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叫我好找。”

一個人影飛快的撲過來,撲的寧緲一個踉蹌不穩跌坐在石頭上。

是大長公主。

“你怎麽跑這裏來了,我找你快找瘋掉了!”

大長公主又哭又笑,寧緲不明所以,不是說好的在這裏見面麽?

“我們說好的是在鹿鳴廳後面的聽風閣!”

大長公主很是哀怨。

這不是聽風閣?

寧緲擡頭看看亭子。

“這裏是聽雨閣!”

一個地方,何必又叫聽風閣又叫聽雨閣,不嫌麻煩麽?寧緲心裏腹誹道。

“緲緲還是這麽不記路的嗎?”

回答的是太子。

太子穿著深色的錦袍,笑容和煦。

“見過太子殿下。”

寧緲起身行禮,被太子虛虛扶住了,笑道:“小時候常在一起玩,長大了緲緲怎麽就對本宮這麽生分了?”

太子要比寧緲幾人大幾歲,幼時常帶著幾個玩伴在禦花園裏面玩,年齡漸長,慢慢的就變得沈穩了,也不再和昔年的小夥伴們胡鬧一氣。

太子還剛剛當太子的時候,宮裏面有宮妃看到太子領著寧緲並幾個小孩子在禦花園裏玩,笑問太子喜歡不喜歡寧緲,若是喜歡,不如接了寧緲去東宮當太子妃去如何如何。

太子說:“緲緲如入我宮中,我必然對緲緲如珠如寶。”

後來寧緲明白了,其實珍珠寶玉在皇宮中也沒那麽稀罕。

東宮現在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太子妃,和寧緲並沒有什麽關系,年紀小,寧緲也沒有覺得什麽,不過是一個哥哥成了家,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帶著他們一起玩耍罷了,倒是青雲郡主,長籲短嘆了許久。

既然已經找到了人,眾人便都放下心來,太子也要盡快回宮,留了人專門招待這些士子們。

狀元郎看了寧緲好幾眼,大長公主看了狀元郎好幾眼。

見到了真正的狀元郎,大長公主自然是很高興的,心滿意足的跟著太子走了。

太子將寧緲送到了門口,寧緲下了馬車,太子也下了馬車。

太子低頭看了站在自己眼前的小女子,身量拔高,面容也漸漸長開,小時候天真無邪逐漸淡去,自然也不會再像小時候一樣牽著自己的手,笑盈盈的喊著“太子哥哥”。

想伸手向以前那般揉揉對方的頭發,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良久笑道:“緲緲是不認我這個哥哥了。”

寧緲覺得挺奇怪,小時候大人為了表示親昵,在一起玩的小夥伴往往以兄弟姊妹相稱,現在各自長大,又何必抓住往事不放?

“看來緲緲是不原諒我了。”

深深的看了寧緲一眼,太子不再多言,上車走了。

目送太子及公主的車駕走遠,寧緲向偏門走去,現在自然是不能走大門的,若是走大門被爹娘發現,日子可就安穩不了了。

在門上長三下短兩下對了暗號,就等著小廝開門。

腰突然被人箍住了。

“本王未來的王妃,就是這樣穿著出去勾引別人的?”

低啞的聲音在寧緲耳邊響起,寧緲先是掙紮了一下,發現沒能擺脫,索性也就這麽被箍著,聲音懶洋洋的。

“三皇子殿下?”

“嗯?”

微微的熱氣撲入寧緲的脖頸,這樣的姿勢太不雅,距離也太近,果然符合三皇子向來紈絝的作風。

三皇子楚惑本以為自己的小未婚妻驚慌失措的掙紮,卻見寧緲一副自來熟的姿態,幹脆靠在自己的懷裏,半合上眼睛,嘆了口氣,似乎很累的樣子。

“怎麽了?”

看到寧緲這幅樣子,楚惑微微的皺了眉頭,想到了自己躲在屋頂上喝酒,看著對方逗弄錦鯉時候的模樣,以及散開頭發給狀元郎看的模樣。

寧緲嘆了口氣,今天真是有趣,先是狀元郎,再是太子,再是三皇子,趕趟兒一樣的出現在眼前。

“殿下有何貴幹?”

在三皇子箍著腰的手上拍了拍,三皇子果然很識相的放開了。

寧緲轉個身,想著要不要好好看看這位未來的夫婿,可距離太近,這一轉身,正好整個人都落入了三皇子的懷抱。

有一股很濃烈的酒氣,不知道是不是才從哪個佳人處歸來。

一瞬間讓寧緲覺得有些惡心。

並不太習慣與人如此親昵,即使三皇子與自己已經是婚約在身的關系,寧緲也並不喜歡。

用力一推,楚惑大概是沒有預料到對方會有這麽一個舉動,不有踉蹌了兩下,向後退開了幾步。

寧緲終於從三皇子的氣息中得以抽身,也才看清楚了自己未來的夫婿究竟長得是如何的模樣。

寧緲不清楚三皇子是怎麽認出自己來的,即使自己穿著打扮都是按照男人的方式來,但這確乎是她第一次見到三皇子。

三皇子楚惑確實長著一副好相貌,眉目如畫,面如好女,就是臉頰上一道狹長的疤痕生生將這美貌給破壞了,配合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莫名還有些滲人。

“怎麽?怕了?”

三皇子笑音戲謔,一臉漫不經心。

寧緲倒不至於怕,吃了一驚卻是真的,傳言三皇子紈絝又頑劣,讓當今聖上頭痛不已,想著娶回一個賢妻回家,指望著浪子回頭,卻也沒人跟寧緲說過三皇子長的這副模樣。

“想不想退婚?”

三皇子的聲音聽起來挺蠱惑人心的。

“如果你想退婚,我可以請旨父皇,請他取消我們的婚約,到時候只說是我過於頑劣,不堪匹配,讓父皇給你重新指一門好婚事,比如那個新科狀元,如何?”

原本寧緲還以為三皇子笑著問退不退婚是擔心自己惡了他的相貌,現在大概知道那個宴會,看來不僅太子在,三皇子也在,甚至很有可能看到自己和狀元郎在一起說話。

就只不知道三皇子說這個話到底是真想退婚還是逞逞口舌了。

寧緲不知道三皇子真實的想法到底是什麽,如果是因為長相,大可不必,寧緲自己對未來夫婿要求不高,在家能說得上話,沒什麽人管著最好,三皇子未來大概是要做個閑散王爺的,三皇子母妃早逝,王府裏沒有主母,身份又高貴,對寧緲來說,三皇子是最好的夫婿人選。

“不必,殿下大可不用操心,我既然與你已有婚約,便會信守承諾,殿下也不必妄自菲薄,自信一點。”

給出了回話,寧緲不再多言,繼續三長兩短的敲著偏門,原本就約定好的暗號,也不知這小廝福來是怎麽回事。

有點不好的預感。

門開了,開門的不是福來,也不是丫鬟杏兒,更不是其他的小廝。

而是當朝的丞相寧致遠,也是寧緲的父親,寧家的主人。

“你這孽女,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越來越會胡鬧了!今天我不打死你,我這丞相的臉也沒處擱!”

而寧緲的親娘,出生高貴的青雲郡主,在一旁哭哭啼啼,落在世人眼中,實在有些失了身份。

旁邊跪著一臉驚恐的小廝福來和滿臉淚水的丫鬟杏兒,五花大綁的,看起來可憐的很。

“父親。”

“你還知道我是你爹!你還有臉回來!”

丞相大人手裏拿著馬鞭,向來儒雅的面龐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

“爹你不要生氣,氣壞了身體不好,妹妹也不過是因為年幼貪玩些罷了。”

旁邊站著一位年紀大約十七八歲的姑娘,身形瘦弱,面容素雅,不施粉黛,自有一股可憐嬌弱之美。

“這個混賬若是有你一般懂事,我也不必如此愁苦。”

寧緲站直了身體,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父親,哭哭啼啼的母親,滿臉寫著為了自己好的庶長姐,以及跪著的福來和杏兒,輕笑一聲。

她偶爾也會出門,只不過並不做男子裝扮,此番和大長公主出去,母親也是知道的,父親又何嘗不知道?

可為何現在就變成了這番模樣?

她也曾拒絕過大長公主的邀約,可是得到的又是什麽?

“父親見諒,母親見諒,此番出去,也是不得已。”

縱然心裏冷笑,寧緲還是道了歉,無論如何她跟著大長公主跑出去到這麽晚才回來,確實是不妥的。

更重要的是,若是不主動思過,事情只會更加麻煩,想一想後續可能會發生的事,寧緲就覺得有些頭痛。

“爹,妹妹已經知錯了,您就不要生氣了,今天太子殿下宴請新科進士們,妹妹淘氣,好奇想去看看也是正常的。”

寧幽蘭一手攙扶著寧致遠,一手在寧致遠身後輕輕的順著氣。

“緲緲,你怎麽這麽不爭氣?不過是新科士子而已,你貴為丞相嫡女,指婚給了三皇子,以後就是王妃,去看那些士子做甚?”

寧幽蘭的話音剛落,青雲郡主就在一旁哭哭啼啼滿是埋怨。

丞相

“孽女,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斷!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裏擱?我又怎麽跟三皇子交代?”

話音未落,一鞭子就下來了,寧緲躲閃不急,索性也就這麽站著,等著襲來的尖銳疼痛,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

青雲郡主尖叫一聲就往寧緲身上撲過去,想擋住這一鞭子。

預料中的鞭痛並沒有發生,母親抱住了自己瑟瑟發抖,鞭子也並沒有落在母親的身上。

“你們都當本殿下是死的嗎?”

寧致遠的表情僵住了,預料不及下有些語無倫次:“殿下怎麽在這裏?”

“呵,我怎麽在這裏?”

三皇子低笑一聲,將手裏的鞭子扔在地上,又將寧緲從青雲郡主的懷裏拉到自己身邊來護住,而後看著寧致遠:“怎麽,本殿下接未來王妃出府去賞秋,回來還得被你責打麽?您這是責打您女兒呢?還是責打我這個未來女婿呢?”

寧緲有些驚訝的看著三皇子,發現三皇子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銀色半邊面具給戴在臉上,將臉頰上的那道傷痕完美的遮蓋住。

寧致遠臉色有點難看,身為丞相,掌權中樞,對皇帝和太子負責,其他的皇子尊重即可,不必害怕,可對上三皇子楚惑的眼神,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悸。

這位三皇子,他是很少見到的,朝廷中人提到了,也大部分都是搖搖頭,即使皇帝自己也多是嘆氣,似乎無藥可救。

現在真正見到了,才發覺傳言似乎有誤。

“原來是殿下的意思,老臣誤會了。”

作為天家的臣子,寧致遠心裏清楚,即使對眼前的三皇子不以為然,那也是皇帝的龍子,得罪不得。

“我跟緲緲說幾句話,你們先進去吧。對了,這兩個人,放了。”

寧致遠看了看被拉住的寧緲,沈默半晌,命人解開了福來和杏兒的繩子,而後帶著眾人進去了。

“多謝殿下了。”

自從庶長姐寧幽蘭和庶長子寧長回被接回來後,寧緲幾乎就失去了父親的疼愛,也或者可以說,父親幾乎沒有疼愛過自己。

挨一頓鞭子實在也不算是什麽。

不過三皇子情,寧緲還是承了的。

“婚約沒有解除我都會認為你是我未來的王妃。”

三皇子又將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了那道看起來猙獰的疤痕。

寧緲沒控制住自己又看了一眼。

“嗯,看著是不是挺惡心的?想不想知道怎麽來的?”

寧緲不說話,她並不是很關心,她胸口也有一處紅紅的燙痕,那是小時候,寧幽蘭在她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打翻油燈所致。

那時候,父親沒說什麽,也沒有責罰,母親難得一次發了怒,卻還是不了了之。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傷痕,這個很重要麽?

三皇子笑的有些惡劣:“那我再跟你說個更惡心的,我臉上這個傷,是我母妃刺的,好玩吧?”

寧緲收回了目光,“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原本以為得到的是尖叫或者大哭或者害怕反應的三皇子面對寧緲一臉的漠不關心,頓時覺得自己有點無聊。

“算了,你回去吧,掃興。”

這時候寧緲終於擡頭看他:“需要我來表演一下麽?”

“表演什麽?”

三皇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想要的反應,比如你說出來以後我是吃驚還是恐懼,還是其他。”

三皇子摸了摸一巴,笑了:“那行,要不你露出一個既害怕又惡心又後悔又痛苦為什麽要和我成婚的表情出來吧。”

寧緲努力嘗試了一下,得出結論:“你這太覆雜了,有點難度。”

三皇子哈哈大笑,最後笑出了眼淚:“本殿下未來的王妃可真有意思!”

寧緲真心實意的誇讚:“殿下您也挺有意思的。”

三皇子沒再多說,大笑著走了。

寧緲得出一個結論:三皇子殿下人還是不錯的,就是腦袋可能有點兒毛病。

“我的姑娘小姐,你真是把我給嚇死了!”

杏兒撲了上來,福來也在一旁連連點頭,寧緲揪了揪杏兒垂下來的有點亂了的小辮子,笑了笑:“沒事了。”

天色已經昏暗,仲秋天意已寒,偶爾從縫隙中鉆出來的涼風很輕易就讓人打了個寒顫,杏兒扶著寧緲,進了偏門,福來被管事的喊住,準備狠狠教訓一頓。

看著管事兇神惡煞的模樣,寧緲腳步停了下來,笑道:“原本是我的錯,不關福來的事,也不必罰了。”

“可是老爺他說——”

“無妨,自有我來擔待。”

寧緲畢竟是府裏的嫡長大小姐,管事的不敢再說些什麽,只點頭答應不會再懲罰福來,寧緲方才點點頭,叮囑福來回去上個藥,慢慢走了。

福來在後面磕著頭。

管事看著寧緲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眼跪著的福來,嘆口氣:“你就跟著小姐混吧,可小姐遲早要嫁出去的,你留在這兒,不尋思夾著尾巴做人,還跟在小姐後面惹事,你可好自為之吧!”

福來朝著管事做了個鬼臉,而後飛快溜走了。

府裏的紅燈籠已經點上了,朦朦朧朧的光暈落在地上,庭院裏面一片安靜,風裏還殘留著丹桂盛放後的香氣,寧緲在廊檐上默默的站了半晌。

“小姐,你在想什麽?”

杏兒有些忐忑不安,實在是寧緲現在這樣出神的樣子很像那些話本裏面描述的不戀紅塵準備獨坐青燈古佛旁的樣子。

“杏兒,你看,這庭院裏這一片梅林多好看,等冬天來了,梅花盛開,又是怎樣的光景?”

“特別好看!小姐,你想想,紛紛落雪,淡月梅花,要不然今年我們留下來賞梅?”

“這梅花再好,又是為了誰種的?”

杏兒看著隱在淡月裏的梅枝,訥訥不敢成言。

寧府裏有個心照不宣的秘密,那就是丞相大人還是窮書生的時候,有個青梅竹馬,感情特別好,只待丞相大人中了進士榮歸故裏衣錦還鄉,就娶進門來,從此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可是丞相大人長的好,被當時的定國公府的青雲郡主相中了,青雲郡主是新和公主和定國公的嫡孫女,自幼極為寵愛,寧致遠又長的一表人才,自然也很得國公府的青眼。

寧致遠的母親是不願意自己前途大好的兒子將婚姻浪費在一個小家小戶之女身上的,自然百般阻撓,寧致遠也終於如了母親的意,娶了國公府的青雲郡主,得了國公府的扶持,從此青雲直上,走到了中樞的位置。

後來,國公和新和公主相繼故去,公主過世後,新皇帝對國公府很是忌憚,寧致遠終於找到了機會,將青梅竹馬接回了府中居住。

此時,青雲郡主已漸式微,寧母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沒有看見。

青梅竹馬替寧致遠生的兩個孩子也被接到府中來,一應待遇皆如嫡子嫡女,可笑的是這兩個孩子比嫡子嫡女還要長上一兩歲。

大概青梅竹馬沒什麽福氣,接進府裏沒過兩年就病逝了,因為名字裏有一個“梅”字,寧致遠就在庭院裏種滿了梅花來懷念,每到冬天,就獨自居住在梅林旁邊的思梅居裏,寫下大量的詩詞緬懷。

杏兒在寧緲身邊,卻也聽得許多關於丞相大人癡情的話,也聽到有些下人悄悄議論主母當年巧取豪奪拆散有緣人的惡劣行徑,甚至還有人說老爺的心上人病逝是有夫人的手筆。

杏兒聽了生氣的很,這件事她也知道一二,那個姨娘懷大公子的時候身體並不好,卻還要將大公子強行提前生了下來,只為趕在青雲郡主生下公子之前,結果虧空了身子,留下了病根,冬天沒能夠熬過去,又和夫人有什麽關系呢?

杏兒也並不理解,牛不喝水還能強按頭麽?若是真的與心上人山無棱天地合又豈是一個青雲郡主就能拆散的?

不過想借著國公府的勢,舍不得青雲直上的未來罷了。

杏兒看的清楚,也就對這一對所謂的有情人有些看不上,可杏兒也不敢多說,就像現在一樣。

自覺失言的杏兒閉住了嘴,不敢再說話,惹得寧緲輕笑一聲:“走吧。”

回到房內才換下衣服沒多久,就有媽媽來傳話說是老爺請小姐過去一趟思梅居。

寧緲有一絲不耐煩,也不想去看來喚的下人眼裏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這個來的周媽媽她知道,也是碎嘴的人之一,也不知道母親是怎麽了,以前也是被新和公主親自執手教府中庶務的人,現在卻連下人都管不好了。

“天氣寒涼,勞煩周媽媽了。杏兒,給周媽媽打點熱酒來。”

杏兒不甘不願的拎了一壺燒酒過來,周媽媽籠著袖口福了福身子:“謝小姐賞。”

說完接了酒,只覷著眼睛看著寧緲,一動也不動。

杏兒動了怒,被寧緲擋住了。

“周媽媽你先出去稍待,我換件衣裳就過去。”

周媽媽背影剛沒入夜色,杏兒就跺腳:“小姐,那老婆子可壞,你怎麽還對她這麽好?還給她酒喝,要我說,給她一壺馬尿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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