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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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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術說這話, 她很意外,情緒覆雜,沒有高興, 更不討厭,只是一股茫然的感覺從心裏溢出來。

她猜不透秦術所想,也不敢有所表示,更怕沒有一個好結果。所以,她很平靜地看著他, 問他記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如她猜測那樣,秦術大概不記得了, 耷下的眉眼無神, 有些懊惱與無力, 往日的冷肅與銳利消散,多了幾分脆弱的感覺。

溫思月知曉,那是錯覺,秦術這樣的人,就算流露出來的脆弱也不過是片刻。

就如此刻般。

他已舒展眉眼, 彎唇輕笑, “我說什麽了?”

秦術頓頓,厚著臉皮道:“向你提親。”

他又重覆遍。

溫思月動動唇角,就知道他不記得了,不過也無妨, 對她來說沒什麽區別。

她揚起下顎, 不在意笑笑,“我對將軍無意,以後莫要說了。”

言罷,她低頭, 沒看見秦術失落自嘲的眼神,也不曾看見他青筋凸起的雙手。

溫思月躺下,翻身背對他,敷衍都不想敷衍,“我睡了。”

秦術沒說話,沈默須臾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自顧自的說了句:“我後悔了。”

接著開門離去。

她側頭,餘光瞥向緊閉的房門,想著他方才的話,秦術說後悔了。

後悔什麽?

休息幾日,溫思月精神大好,雖然還是寒冷,但是多穿兩件衣裳也是可以的。

院中沒了謝寶珺,她便沒了顧忌,時常在院中留戀,或是喝茶。不過,她對秦術辦事的效率很不滿,整日不是在軍營,就是在書房,偶爾厚著臉皮過來看她臉色,也不嫌煩。

也不知幾時才能抓到那個逆賊。

他是有耐心,可她快沒了。

溫思月捏著茶盞楞神,茶杯放在唇邊,茶水涼了也沒喝一口。

“姑娘。”春花喊了一聲,她才回神。

“怎麽了?”

她放下茶盞,重現倒了一杯熱的,放在手中暖暖手。抿了口熱茶,肚裏舒服多了。她看著春花手中的大氅,困惑地問:“這是?”

“哦,是將軍讓人送來的,姑娘畏寒,穿著暖和。”

大氅是月白色,上面用銀線繡著海棠花,雅致秀麗,領邊是狐貍毛的,又軟又暖和,貴氣逼人。

只是這樣貴重的大氅,她也不需要。

眼下看見大氅,溫思月倒也想出去看看,來了這麽久,還沒去城內逛逛。她有好些東西要買。

溫思月放下茶盞,對春花道:“放著吧,陪我出去一趟。”

“是。”春花轉身去了房內,眨眼的功夫小跑出來,道:“咱們出去做什麽?”

“出去看看,整日在府中,無聊的很。”

她理理衣裳,拿著錢袋子就出門,到門口她腳步一頓,吩咐春花:“叫錢英一起。”

吃過幾次虧,她比以前謹慎多了,既然錢英是她護衛,那就一起去,她也安心些。

很快,錢英來了,可來的不止他一人,還有秦術。溫思月抽抽嘴角,看向春花,眼神詢問她。

“奴婢剛和錢護衛說完,將軍就過來了,他聽見了。”

春花縮縮脖子,怕溫思月怪罪,她只好將眼別開,退到一旁。

溫思月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淡,沒什麽情緒,“將軍繁忙,怎麽過來了?”

秦術昂起下顎,望望湛藍的天,笑道:“今日不忙,正好陪你出去走走。”

瞧著他這樣子,甩是甩不掉的了。

溫思月認真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收回目光,徑直出了門。

城內比不上盛京,沒有那麽繁華,可是該有的也有,不過這裏也別有一番風情。至少,百姓更熱情些。

一行人先去了茶樓,喝了茶吃了點心,期間並未說話。

溫思月攏緊衣裳,想去買幾件大氅,好平日穿,秦術送的那件,她是不要的,她要自己買。

一行人跟著她,也沒個表情。用餘光瞥了眼,溫思月也不說話。

進了鋪子,掌櫃見幾人非富即貴,很是熱情,將鋪子內好東西全拿了出來,溫思月選了兩件,正要給銀子時,秦術又搶先了一步。

“我自己來付。”

秦術看了她一眼,眸色平靜,“何必推辭,拿好了。”

掌櫃接過他的銀子,連連點頭,很是高興。

溫思月將銀子收好,輕聲道謝便走出鋪子,她知道秦術跟在後面,也不急,轉身又說要去聽戲。

“我要去聽戲,將軍若是繁忙,就先回去吧。”

她知道秦術很忙,沒多少時間陪她耗,陪她一個時辰了,此刻大概要回去了。

“不忙。”秦術神色不變,背著手一臉淡定,他扯扯唇瓣,道:“我也想聽戲。”

溫思月訕訕地收回眼,一聲不吭的去聽戲,去就去吧,總之她是沒事忙。

“也行。”

她往後瞧,其餘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她很少聽戲,以往覺得沒什麽趣,今日一聽,倒聽出了幾分趣味來。還想坐一盞茶就走,眼下想多坐一會了。

溫思月托著腮,看得認真,唇角彎起微微的弧度而不自知。

秦術見狀,心情也好了些,但是這份好心情沒持續多久,就被來人破壞。

一士兵匆匆而來,附耳說了幾句,秦術臉色微變,擡擡手讓他下去。他扭頭,靠近了些,聞著她身上的幽香,道:“一起回去嗎?”

她盯了他半響,看不透他,“不回。”

難得有雅興,她可不回去。

秦術勾起唇淺笑,早已猜到她會這樣說,一點沒生氣,溫和道:“不想去看看,內賊抓到了。”

溫思月一楞,隨即激動地顫抖,不太相信的看著他,“真的?”

“嗯。”秦術點頭,事情嚴重,沒有欺騙她的必要。

溫思月喜極而泣,終於可以報仇了,她迫不及待想回去,所以下意識的去拉他的胳膊,“那咱們快走。”

秦術早有準備,出來前就部署好了,陪著她看戲也不過是讓那人放松警惕,還真被猜對了,這麽快就憋不住了。

也好,早日除掉,也省得他費心思。

一行人很快離去回了府。

她跟著秦術進了書房,接著就看見了地上跪著的人,手腳被綁住,動彈不得。溫思月側目,看清了他是誰,正是那日在城墻上看見的人,趙參將。

要說見面,今日是第一回 。

溫思月心跳劇烈,很想問他為什麽?但她忍住了,眼神看向秦術。

“趙參將,你來我書房做什麽?是有事?”

“將軍,屬下是找你有事,可為何將屬下綁起來?”

心慌轉瞬即逝,趙參將鎮定自若地望著秦術,辯解道:“將軍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秦術註視他,俊逸的眉骨下壓,冷肅凜冽,蘊著一抹寒意在眼底,“是不是誤會等會就知道了。”

趙勉推門而入,交給了秦術一封信,他捏在手裏,晃了晃,“這是你寫給北國將軍的信,信上寫了什麽不用我多說,怎麽,還想抵賴。”

“你也不用辯解,你身邊的郭華可是幫你做了不少事,不過他現在在我手上。”

秦術半蹲,捏著信拍他的臉,眸底透著狠意,“你怕我父親來了將你揪出來,於是裏應外合,將消息透露給了北國,借他們的手除掉我父親,趙參將,你可真是狠呀。”

他站起身,不再多說,於是吩咐外頭的趙勉:“押往盛京,聽候發落。”

“是。”

言罷,趙參將是徹底癱在地上了,苦苦哀求,“將軍將軍,繞我一命,饒了我,我不能拖累家人。”

“將軍,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你繞了我吧。”

秦術面無表情,揮揮手,示意把人帶下去。

溫思月攥緊衣袖,鼻尖一酸,眼睛紅了圈,她憤怒,可也高興,因為報仇了。趙參將會受到懲罰,可是溫宛如和秦萬海回不來了。

她擡手,擦拭眼睛,微紅的眼圈更紅,像染上一層胭脂,楚楚動人。溫思月胸口悶,緩了半響舒服些,她側頭,盯著秦術瞧。他的眉眼依舊下壓,眼底戾氣不減,似乎和她一樣,還在方才的事中,沒緩過神來。

她吐咽下,柔聲問:“他會死嗎?”

“會。”秦術毫不猶豫的回答,接著又道:“通敵賣國,當株連九族。”

溫思月擡眼,說不出話來,趙參將是活該,連累族人當真是罪人。

她深呼一下,渾身輕松,來漠北最重要的事辦完了,真是舒服。

溫思月睨了他一眼,出了門。

屋內有些悶,比不上外邊的清新空氣,雖是涼的,可她還是喜歡外邊。

秦術跟著她出來,立在她身後,溫和道:“時辰不早了,一起用膳吧。”

她回眸,思忖半響點頭,“也好。”

秦術欣喜,勾唇一笑,彎彎的弧度沒有下去過,一直掛在臉上。

廚房燉了她愛喝的老鴨湯,燉了很久,入口便是濃郁的香味,溫思月今日胃口極好,連著喝了兩碗才罷休。

又細嚼慢咽地吃了一碗飯,總算吃飽了。

兩人沈默,席間並未說話,秦術也是偷偷的看她,繼而低頭喝湯。

溫思月坐得端正,雙手交疊在身前,瞥向秦術,有話要說:“過幾日,我便回去了。”

溫宛如的事已了,再留這也不好,還是早些回揚州好。

秦術盛湯的手一頓,懸在半空,良久才落下。

他緊著嗓音,強顏歡笑,“不是愛喝湯,再喝一碗。”

那碗湯放在她跟前,而他收回去的手緊握,可笑意還在。他假意喝了一杯酒,想讓自己醉些。

溫思月看了眼湯,平靜無波,“這些日子多謝將軍的照顧。”

啪的一聲,酒杯捏碎,細小的碎片從他掌心迸出,灑落在地面與桌上,還有些則在他的手中,並未松開。

依稀能看見裏面的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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