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茫然的感覺。

雖然在意料之中，但是還是很茫然。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失望。

他仍然近乎固執地握著被汗浸濕得滑膩的手機，保持著那個姿勢不動，卻不禁想起了王耀。

一瞬間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手中握著的並不是什麽手機，是他的手，帶著冰冷的汗濕，滑膩得下一秒就要從手中抽出。

這種熟悉的失望，和之前見到王耀的那段對話所給予他的一樣的失望，讓他感覺嘴裏澀得很。咬咬牙，竟有股苦味。

只不過王耀所給他的，是更加濃重刻骨的，讓他經受了一次就不得不深深把這種感覺記到每一個神經末梢，四肢百骸無所遁形。因而如今只要稍稍受到點類似的感覺刺激，就又被勾起。

阿爾弗雷德，距離你所想要達到的，還差得遠呢。

阿爾慢慢笑了起來，不再是那種泛著傻氣屌絲氣的笑容，也不是那種意氣風發的hero的笑容。

自己拿著那張煞費苦心才搞到的寫滿答案的問卷去找王耀，以為自己抓住了突破口終於可以攻下他，結果對方一臉無辜茫然答非所問，絲毫沒見慌亂動搖，最後還稀裏糊塗地讓他滿面笑容地以“好啊阿爾你去變性我就喜歡你”為理由請走了。

這其實也在意料之中吧。

這麽多年來的事情，怎麽可能這麽快就發生轉變呢。

阿爾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凝成一個鄭重的表情，湛藍的眼睛如天空一瞬間被星辰月光點亮。

Hero我，可是從來不知道什麽叫放棄的！

王耀近日的生活變得顛沛流離，他自認本來是一大大的良民，殺人放火從來不敢，偷騙搶偶爾想想，總體上還是愛國愛黨愛社會識大體明大義的，結果勤勤懇懇工作十來年一朝居然流浪街頭，追殺自己的還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偽丨軍。

天地也！只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盜跖、顏淵！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元來也這般順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

王耀思及此事不禁目中含淚，深感自己簡直就是個竇娥第二啊……

他靠著學校內超市的貨架開始盤算怎麽樣把自己這事也搞成個文藝作品流傳千古，然後將來大家再說倒黴就會改口說“比王耀還冤了”。這就是名垂千古啊，到時候再讓後世子孫保留著自己的隨身物件找個好時機賣出去……無本萬利的好買賣！

估計到時候自己碰過的手紙也至少是五位數。

大概劇情有了個譜開了個頭又潤色了下，他又想起要是自己倒黴了被後輩們記個千萬年好像又恨慫……幹脆改成勵志劇最後讓自己逆襲反攻好了w

王耀為自己的聰慧得意不已：作為千萬年的勵志偶像還可以代替勾踐伍子胥孫臏韓信衛青霍去病等等等等一幹人等。

機智如我2333333

王耀正在志得意滿，眼角瞥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過來了，迅速一閃躲到旁邊的貨架後，微皺了眉頭。

這家夥怎麽來這了。

王耀簡直是一把辛酸淚，自從那張讓他腦子攪成一團漿糊陣亡的邏輯至今都沒有解凍的問卷引發的事件後，他一時搞不清楚狀況，開始本能性地去躲避阿爾，動漫社也不再去了，改成在圖書館睡覺。本來他怕被半路攔截翹了一陣子和阿爾一起的課沒敢去上，後來聽說阿爾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麽天天翹課，才畏畏縮縮地溜回課堂。雖說某種意義上松了口氣，但是更多的還是不安……特別是最近阿爾神龍見首不見尾，日常作息全改了，這讓他“遠離阿爾的日常出現地點”的計劃徹底破產，開始走哪都不放心，生怕斜刺裏闖出來個阿爾淫丨笑著撲倒自己。

另外出於男人的第六點五感……總覺得進來阿爾越忙越沒好事是什麽狀況……

雖然一向為人稱道廣為流傳的是女人的直覺，但是王耀身為男性這次的直覺卻是出乎意料地準，值得慶祝。只不過這事要是讓黑塔學園的廣大學子知道了會不以為然地給個白眼：“阿爾一忙就沒好事”早已因無數受害學子共同提名申請成功而被記錄下來成為“黑塔學園十大定理”之一，實在沒啥好奇怪懷疑的。

然而今天王耀顯然沒有之前那幾天走運，阿爾好死不死地偏偏跑來自己藏身的這個貨架上挑東西。王耀隔著一個貨架幾乎可以清楚地聽到阿爾平穩有力的喘息聲，甚是……銷♂魂。

王耀垂下頭盯著貨架下露出的阿爾的球鞋，盤算著他到底什麽時候挑好離開，結果等了老半天眼睛都瞪算了這貨還是堅定地站在這裏，丫的居然還歡快地用右腳打起了拍子哼起了歌！

王耀牙根都開始癢了，自己這麽郁悶他居然還這麽開心。

在阿爾在這個貨架前磨嘰了半小時後，王耀眼一閉心一橫一咧嘴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擡腳從貨架後面狀若無事地晃了出來，還擡手無比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喲！阿爾！這麽巧！看什麽呢？”

他說著很自然地目光往貨架上一掃，身子瞬間定住了，緊接著一股來勢洶洶的熱流在他全身激蕩起來。

你妹的！這個貨架上分明是各種品牌型號的姨媽巾！

十一，黃雀守在後

王耀腦內此時飛速旋轉，從眼前最近的蘇菲超薄一直扯到自由女神像，到最後完全成為自由女神微笑著一只手舉著蘇菲超薄姨媽巾，另一只手向他挺大拇哥兒：“very nice。”

天吶太可怕了。

這麽一搞倒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與阿爾嬉皮笑臉地僵持對視了五分鐘，王耀默默抹了一把冷汗，快要熬不住了。

“誒大哥阿爾？你們倆怎麽在這兒？”王灣推著購物車走了過來，看到極其違和感的場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王耀自認為找到突破點，攬起阿爾的手一咬牙一跺腳拿起剛才看到的蘇菲超薄開始扯淡：“我們來挑一挑嘛，這是給阿爾用的，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啊嗯小夥伴兒們都放棄治療你懂吧……”

“他……還有這功能……？”不科學。

王耀大手一揮摟住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發小兒，強忍著自個兒心裏的小九九，不知不覺把自己繞進去：“那可是，他可是要給我生孩子的！”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光大婦女同志，紛紛向此處行註目禮，王耀這才曉得說錯了話，解封了自己大直男的思想觀，正暗自懊悔著尋思怎麽解圍，保持傻樂的阿爾忽然轉過頭來，捧起他毫無防備的臉吧唧就是一口，末了舔舔嘴唇兒：“只要和你在一起，給你生孩子我也樂意。”

事實證明不但倆大老爺們兒生不了孩子，王耀而且末了深深懊悔自己最初圖樣圖森破地相信自己是上邊兒的。

這話把王耀嚇得不清，慌忙推開他：“我我我是直的！你——你別纏著我！”

王耀覺得這事兒阿爾過火兒了。

雖說他自認為這感覺還不錯但是……但是他堅定認為自個兒是直男，決不能掰彎。

王灣聳聳肩：“我大哥吧就這樣，事不關己時耍流氓不忌諱，一涉及他所謂的底線就各種傲嬌死不認帳，未來哥夫，不去追嗎？”

“要能追，打我明白自己心意時就追回來了，”阿爾收斂起KY式傻樂，帥氣的臉蛋兒上覆上一層極其違和的憂傷，搖搖頭嘆口氣兒，“王耀的感情由不得我，趁著我還能纏著他，就多顫他一會兒吧。”

仿佛又回到多年前的那個傍晚，少年吻著心愛之人的唇，另一位少年偷偷趴在窗戶邊兒上，默默看著這一切。

一切由不得他，真由不得他。

王耀沒地兒去，回宿舍看到亞瑟那張臉心裏就硌的難受，跑到湖邊兒坐在石椅上吹涼風，頭一次對自己性取向有了疑惑。

那次名義上搶自家妹妹跑去拼酒，其實所謂情不自禁的沖動一切都很清楚，他的酒量足以和同舍伊萬對瓶吹撂倒不再話下，何況是那個極其理智情況下，他將這事兒深深埋在心底，一直不願提及。

究竟在懼怕什麽？

王耀一直思考到日落西山，也沒尋思出個所以然來，夏天的晚上陰涼陰涼的，肩上一墜，一件外套壓在他身上，還有暖氣兒，凍著倒不覺著，一有點兒熱氣兒開始被激的打了個噴嚏。

“誒我說你啊王耀，好好的宿舍不回擱這兒挨凍你不是作死嗎，凍死了我可不管你看誰給你收屍。”亞瑟把外套一脫就剩半袖了，從褲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丟在他身上，嫌棄的神色不言語表。

“亞瑟，你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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