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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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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大朝會, 但夠資格上早朝的官員,誰也不是傻子。一開始還被這陣仗唬住,後面就回過味來了, 這事,上面恐怕早就已經有了定計。特別是瞿英站出來之後,這一點就更確定了。

即便是最不精明的朝官,也知道瞿英說出口的話就等於是皇後的意思。

所以雖然他說的是不調查,由官員們自陳, 但誰也沒覺得自己可以隨便編一些瞎話糊弄過去。——不查,只是給他們的一點體面, 免得真的查到了什麽聳人聽聞的內容, 收不了場。

但人畢竟都有僥幸心理, 縱然知道上面可能已經查到了,讓他們自陳不過是一種策略,但既然沒有明白地擺出證據,似乎就還有轉圜的餘地,讓人不免思考:上面查到了多少?我又要主動說多少?

要是查到了卻沒說, 固然很慘, 可若是沒有查到,自己卻說了出來,那就更倒黴了。

要把到手的東西吐出去,跟割肉沒什麽分別, 那自然是想方設法少割一點。

好在賀星回引入寒門官員沒多久,朝中大部分官員, 無論品級如何, 大都“上頭有人”, 於是一散朝, 就紛紛找人打聽消息去了。

“這就是我想改革早朝的原因了。”賀星回聽到春來回報的消息,不由道。

每天早上五點鐘就開始上班,聽起來是不是很勤奮?但事實是,大部分人上完早朝,還會回家換個衣服,吃個早餐,乃至睡個回籠覺,再慢條斯理地回來工作。而且散衙的時間也早,下午三點左右就下班了。算起來,真正用在工作上的時間並不多。

還不如推遲上班時間,不許隨意離開工作崗位,既省了官員們的事,也能增加工作時間,提升工作效率。

因為突然要清查吏治的緣故,改革早朝這一條,暫時還沒有頒布。朝臣們都認為,等到清查結束之後再公布,也可以轉移一下官員們的註意力。賀星回想著打一棒子之後要給個甜棗,便沒有拒絕。

不管怎麽說,現在,滿朝上下應該沒幾個有心思工作的人了,都在四處串聯,打探消息。

於是就將那群格格不入的寒門士子凸顯了出來。

他們入朝不久,連俸祿都沒領上兩個月,自然也沒什麽額外收入,又是賀星回的人,其他人不敢隨意拉他們下水,進度最快的也尚在試探之中。因而這次的事,便與他們毫不相幹。

然而他們現在都沒有上朝的資格,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眼看同僚們著急忙慌,自己也跟著慌了起來,連忙去找領頭的陸諫等人打探。

這回都沒要賀子越去打探消息,陸諫就直接道,“今日早朝,有言官上折子請求清查吏治,特別是徹查所有官員的不法收入,是以人人自危。”

這群人雖然入朝未久,但規矩他們其實是懂的,身處其中,也很難意識到不對。聽到這個消息,不由生出一分慶幸和後怕來。

幸好他們入朝的時間不久,要是時間長了,周圍的人都這樣,自己真的能忍得住不伸手嗎?

這話沒有人說出來,但寒門官員們彼此對視,都在心裏默默警醒自己。他們出頭比別人難,可不能本末倒置,因為這種事就毀了好不容易得來的仕途。

這也是賀星回要清查吏治的原因之一。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寒門官員確實比世家更容易受到利益誘惑,因為人的付出都是想要有回報的。除了崇高的理想之外,錢權財勢,也是許多人的目標。

賀星回可不希望自己親手扶持起一群祿蠹來,所以就很有必要在最開始,他們還沒有適應那所謂的“規則”的時候,給予雷霆一擊,讓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時時自省。

沒多久,去打探消息的官員們就回來了,看他們的表情,顯然是沒什麽收獲。

這是當然,畢竟賀星回究竟查到了多少,她根本沒說,其他人也不敢問瞿英,因此即便是能參與小朝會的重臣們,實際上也不知道。他們唯一能對下面的人說的,就是“不要隱瞞”。

這讓一部分人更加惶恐,卻也讓另一部分自作聰明的人覺得,搞不好什麽都沒查到,只不過是在詐他們。

然而就在這些人各懷心思,揣摩著奏折內容的時候,又被一封奏折給震住了。

這封奏折來自中書令韓青,他在折中歷數了自己多年不法所得,又痛哭自己對不起陛下,對不起天下,願意返還這些年來的收入,並自請致仕。

具體的數字並沒有流傳拿出來,畢竟這封奏折是直送禦前的,能看到的只有中書省的幾位主官。但是內容大差不差,因為韓青已經稱病在家,不上朝了。

這一封奏折,算是將所有人的僥幸心理都打消了大半。就連韓青這樣的軍國重臣,也沒能得到優免,需要上自陳的折子,其他人誰又能比得過他?在這個時候耍小聰明,顯然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緊跟著韓青,其他幾位重臣也上了自陳的折子,不過他們沒有稱病不朝。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怕下面的人看見了,以為重臣們是商量好了,用致仕來威脅皇後。要是他們也有樣學樣,就只能起到反效果了。

不過有他們開了頭,下面的人也壯起膽子上了折子。

正所謂法不責眾,就連重臣們也如此,皇後總不能把他們全都奪官,想來依舊是輕拿輕放、小懲大誡。

這件事辦得很急,但等各地官員的自陳折子入京,也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了。眼看著奏折流水一般送入宮中,官員們從一開始的驚惶無措,到現在已經開始淡定。而最後朝廷給出的處罰,果然也不重,僅僅只是按照不法收入的數額,分檔次繳納罰款。

罰款雖然還沒有完全收上來,但朝廷已經頒發了新的規章。

首先是大幅提升了官員們的待遇,原本沒有算在薪俸裏的食料、冰、炭、職田等收入,都算了進來,算是過了明路。但是名下的人口免役、田地免稅的優待,卻被取消了。

後面這一條是賀星回提的,因為科舉制度才剛實行了沒多少年,這件事也根本沒有寫入明文之中,不過是下面的人暗箱操作,所以盡管很多人都不滿意,卻也無可奈何。

特別是現在,他們先犯了錯,就更沒有討價還價的立場了。

當然,就算朝廷免除了徭役和賦稅的優待,他們也依然有辦法逃避,那就是隱民隱田。賀星回很清楚這一點,不過暫時還沒有到處理的時候,便也輕輕放過。

規章後面就是密密麻麻的條款,詳細規定了各項貪汙、腐敗、瀆職的罪名,以及懲罰力度。一經發現,最輕都是奪官,最重則是抄家殺頭。光是寫在紙上,就讓人覺得背後寒毛直豎。

除此之外,據說朝廷還打算出臺一份基層辦事的收費標準,不過目前尚在商討之中。

而在這些規章之外,還另外有一份皇後的明旨,稱體諒眾多老臣不易,推遲了早朝時間,夏日為辰時正,冬日為巳時初。不過同時也規定,工作期間,無故不得隨意進出,若需要出門辦事,必須要有各部主官的簽條。

雖然貪腐的懲罰有點嚇人,罰款也令人肉痛,但總體來說,一條條都是好消息,很快略有些浮動的人心就重新安穩了下來。

就說朝廷不可能真的將他們處置了,否則靠誰來辦事?

但實際上,賀星回此刻,正沈著臉將一摞奏折丟到了重臣們的腳邊,“諸位都看看吧,這就是朝廷優容的結果。”

韓青已經在賀星回下旨挽留之後,又回到了朝堂上。經過了這件事,他的心態依舊十分平和,聞言便彎腰撿起一本奏折,翻開來看。其他人見狀,只能跟著照做。

而看完奏折中的內容,他們也就明白賀星回為什麽那麽生氣了。

這都是各地官員剛剛送到的自陳折子,在這些奏折裏,他們簡直清廉如水,兩袖清風,是朝堂上一股不一樣的清流。

這根本不是自陳,而是自辨。不僅自辨,還在奏折裏訴苦,每一份奏折裏都充斥著各種困難,要錢沒錢,要人沒人,也就解釋了他們為什麽那麽清廉——窮鄉僻壤根本刮不出油水,還等著朝廷賑濟呢!

“只看這些奏折,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不是我大越的地方官員,而是正在不毛之地開荒呢!”賀星回諷刺道,“這就是諸位說的處理好了?”

重臣們一個個臉上都火辣辣的。畢竟這些地方官員,不是自家子侄就是門生故吏,都是在他們的支持下出仕的。

當然,並不是所有地方官員都如此,大部分都還算老實。但正因如此,這些就更令人生氣了。

耍這種小聰明,真以為沒人能看出來嗎?殊不知在上位者眼裏,他們的心思已經再明顯不過。這種感覺,就像是大人看到孩子裝病不想上課,或是沒有完成作業撒謊,又或是做錯了事欲蓋彌彰……叫人既好氣又好笑。

可現在這件事,明顯並不是他們能抵賴的,賀星回網開一面,卻得到這樣的結果,又怎麽能不生氣?

但賀星回的話還沒說完,“我這裏還有另一份東西,你們也看看。春來。”

春來應聲走下來,挨個給重臣們發了一張紙。他們低頭一看,果不其然,上面寫的是這些自辨官員實際的不法收入。雖然只有一個數字,但是眾人相信,這絕不是賀星回自己編出來的。

她掌權一年,誰知道這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查的?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察覺,可見事情辦得十分隱秘,而這些事情,之前又沒怎麽遮掩過,能夠拿到這些數據,並不令人驚奇。

對比這上面的數字,再看看他們的自辨折子,賀星回氣到摔奏折,也就不奇怪了。

至於賀星回給他們看這些的目的,眾人也都猜到了。這樣的臣子,她肯定是不能留的,現在就是提前給他們打個招呼,讓他們知道她發作是有正當理由的。

面子已經給了,既然對方不要,她當然就不客氣地直接打臉了。

果然等他們看完了,賀星回便道,“放心,朕既然已經說過既往不咎,就不會再用貪腐的罪名處置他們。”說著又轉向瞿英,“瞿卿,你是吏部尚書,此事就交給你去斟酌,盡快處理。”

“陛下,臣以為,此事宜緩不宜急。”瞿英上前道,“若是太過倉促,難免讓其他人生疑,不如徐徐圖之。”

“哦?”賀星回道,“聽起來,瞿卿似乎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是。”瞿英道,“臣這幾日一直在想,這些官員們之所以如此散漫,如此肆無忌憚,終究還是因為朝廷管得太寬松的緣故。因此,臣正要面陳陛下,打算定期在吏部展開考試,讓各州縣、各部門官員接受考核。考核為上等者晉升,考核為下等者貶謫或奪官。如此,想來官員們會更加警醒。”

其實以前,吏部對這些官員也是有考核的,只不過沒有統一的標準,而且考核的結果也往往是人情大於實績。換言之,只要靠山夠硬,就不用擔心考核結果。

這樣的考核,自然是沒有任何威懾力的,改革勢在必行。

賀星回聽得點頭,又問,“諸卿以為如何?”

眾人雖然不知道瞿英是正好想到了,還是提前跟賀星回商量好的,但他在這個時候提起此事,就是打算在之後的考核之中,把這一批“清廉如水”的官員給淘汰了。

莫說這個考核他們挑不出問題,就算能挑,也不是現在,於是紛紛稱善。

賀星回見無人反對,便道,“那就年底召他們入京吧,在那之前,先讓京官們考一遍。”

這事就算定下來了,接下來出列的,卻是新任的戶部尚書朱明——中書省擴員之後,跟瞿英一起入朝的幾位寒門名士,也都各自升了官,其中升得最高的就是朱明,因為他擅長商業,正好戶部最近都在忙互市的事,便充任了戶部的主官,因為資歷不足,掛了個暫代的名,等過兩年就能摘掉了。

平心而論,朱明如今要面對的情況,可比嚴文淵那時候好多了。

先是商人們購買地皮的款項入庫,現在又陸續收上來大筆的罰款,大致上已經足夠平掉之前超額花出的部分。而且往後,除了原本的歲入之外,工廠和互市每年也都有一筆稅收交上來,按理說,作為戶部尚書,應該可以輕松一些。

然而朱明重新算了一筆賬之後,就怎麽都睡不著了。

此刻,他看起來就有幾分憔悴,對賀星回道,“臣最近正在計算明年的開支和歲入。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明年的歲入會有大幅增加,但支出也同樣增加了許多。特別是這高薪養廉之策,所費錢財是之前的兩倍,照這麽算,歲入依舊不能覆蓋支出,還是會出現虧空。”

賀星回已經算是很能賺錢了,短短一年時間,幾次出手,就順利地填補了國庫的虧空,還增加了不少收入。

但是朱明也算是看出來了,他們這位陛下,同樣也很擅長花錢。

所以雖然那已經是明年的事,但他也不得不防患於未然。總不能等到明年沒錢的時候,再來哭窮吧?

“原來是這事。”賀星回聞言笑道,“正好,朕也有一個好消息,要與諸卿分享。阿蠻,讓人把東西擡上來吧。”

最近阿蠻的護衛隊又擴大了一些,已經完全接手了賀星回近身護衛的事。她聞言便往後走,不一會兒,就有一群女兵,手捧木匣魚貫而入。又有人擡上來一張桌子,女兵們便將手中的匣子放在桌上。

“最近皇莊正好在收獲今年的作物,這就是那邊送來的。”賀星回興致很好地站起身走下來,從匣子裏抓起一把稻谷,對眾人道,“諸卿且看,這就是皇莊今年的收獲,這些作物都經過了數十次的改良,不僅更加顆粒飽滿、味道更加香甜,產量也有所提升。”

眾人聽到最後一句,才紛紛上前查看。

他們雖然不用自己下地種田,但身為軍國重臣,對民生十分關註,也看過不少剛剛收下來的莊稼,毫無疑問,賀星回拿出來的這些,比之前見過的都好。

因為是皇莊出產,那都是上好的田地,有這樣的成色並不奇怪,但賀星回提到了產量,就讓他們不得不在意了,“不知產量能提升多少?”

賀星回笑著道,“三成。”

“三成?”眾人都有些驚住了。現在耕種的作物,已經是代代改良過的品種,想要提升產量,只能指望老天爺風調雨順了。現在賀星回說產量可以提升三成,即便是皇莊的上等良田,也還是讓人震驚。

“是至少三成。”賀星回糾正了一下,“像是皇莊這樣的良田,增產五成的也有。”

“劣等田也有三成?”韓青追問。

“是的。”賀星回點頭,“除了皇莊之外,朕也讓人在京中劃了一片劣等田地,依法種植。這會兒莊稼還沒有收,諸位若是不信,可以去實地看看。”

“臣願往一觀。”朱明立刻道。

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開口,想去看看。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一塊田能增產三成,若是能推廣到全天下,那就能養活更多的人口,得到更多的稅收,讓大越更加興盛。

不過想到推廣,眾人也稍微冷靜了一些,瞿英問,“陛下這些種子,可能推廣到他處?”

“不是種子,而是一套完整的種植方法。”賀星回道,“從育種和肥地開始,所有的一切都要納入掌控,最後的產量就不會差太多。”

“可是各地的氣候和土壤不同……”

“放心,這些種子,就是在慶州改良出來的。慶州地廣,什麽樣的氣候和土地都有,相應的也開發出了不同的作物品種和種植方法。”賀星回道,“既然在慶州能推廣,別處自然也不例外。”

重臣們聞言,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賀星回最大的劣勢是離京二十年,對京城了解極少,在京中沒有任何人脈。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她選擇直接掀翻棋盤,徹底打亂局勢,終於將一切都控制在了手中。現在,朝堂上下一掃而清,大家都知道她接下來還會有動作,但真正聽到,還是忍不住震動。

賀星回最大的優勢,同樣也是離京二十年。

慶州就像是一處國中之國,她所有的想法和政策都已經在這裏得到了驗證,接下來只需要將之推廣到全國,就能夠輕松收獲成果。

這種能量才只是初露端倪,就已經讓人忍不住心潮澎湃,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模樣?

雖然他們都已經相信了賀星回的話,但還是決定去地裏看一看。

增產三成啊……朱明已經完全不擔心歲入不夠花的問題了,這不僅是三成的糧食,更是三成的人口,三成的商業……最後縱然不能帶來三成的稅收,但是覆蓋支出已經足夠了。

賀星回也已經很久沒有出過宮了,借此機會,自然跟著眾人同往。

順便還帶上了所有的女官。她們之中的大部分人,應該也沒怎麽見過地裏的莊稼,這可不行,想要真正地了解這個天下,知道該怎麽治理它,農業才是根本——至少現在是這樣。

賀星回劃出來的這片土地,實際上也在皇莊附近。

正是收獲的季節,馬車出了城,一路上都能看到田地裏金黃的作物。

等到了目的地,即便是完全不懂得種植和農業的人也能看得出來,這一片田地裏的作物要比之前所見的更好。沈甸甸的稻穗垂著頭,風一吹就發出沙沙的輕響,稻草的香氣充斥在鼻端,眼前是一片燦金之色,令人心曠神怡。

盡管所有人都沒什麽下地耕作的經驗,可是看到這一幕,深埋於骨髓之中的血脈,卻還是讓她們完全領會到了那種豐收的快樂。

皇莊的負責人匆匆趕來,領著眾人觀摩了各處的土地。

別看這一小片地方不大,卻包含了良田,沙地和山地,因此種植的作物也各有不同,除了稻子之外還有小米、粟米、豆子、麥子和高粱等作物,又分成高產、耐旱和沙地等不同的品種。如此豐富的種類劃分,至少可以覆蓋大越八成的土地。

眾人激動讚嘆著,被皇莊負責人領到了一塊一塊田邊。令人驚詫的是,這塊田裏有一片地方的稻子已經被割掉了,只留下了單獨的一株。

“陛下請看!”負責人抑制不住激動的語氣,就連身體都因興奮而微微發顫,“這是下頭的人意外發現的嘉禾,一株之上分了九穗,這正應了陛下的澤被天下的德政啊!”

賀星回沒想到突然冒出來一個嘉禾,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她自然是不信什麽祥瑞的,見周圍的人都滿臉激動,都想下去看看,便擡腳往田裏走。等大家都驚嘆完了,才說,“我看這一株雖然分了九穗,似乎也沒比只有一穗的產量更高,算不得什麽祥瑞。往後不要在這種事情上費心思了,安心提高作物產量,養活更多的百姓,才是真正的祥瑞。”

這種頭可不能開,否則下面的人不知道要絞盡腦汁獻什麽東西上來了。萬一底層官員將祥瑞也當成政績的一種,受苦的終究還是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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