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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洗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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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再說一遍!”卓天屹瞪大了眼睛,吃人似地看著卓世安。卓世安嚇得連連告饒,“少當家,是你讓我說的,不怪我啊……”

卓天屹腦門上青筋爆起,暴喝道:“叫他們到書房,我馬上去!”

卓世安忙不疊地應著,看了沈青嵐一眼,飛快地跑向大門。

卓天屹喘著粗氣在地上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了什麽,轉向手裏牽著的人,語氣小心起來,“沈青嵐,你……”

還沒說完,便見沈青嵐轉頭看過來,“你有事,我先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很平靜,看不出一絲情緒,語氣也是波瀾不驚。卓天屹卻是心神俱焦,“我沒事!”他大喊著,瞪著雙眼,氣急又無奈,“我有什麽事啊我?!”

沈青嵐不語,只是看著他,稍後,又轉過臉去,淡然無波的樣子令卓天屹著急又憤恨。

他幹脆地一拉沈青嵐的手,“跟我來!”邁開大步朝書房走去。

沈青嵐掙了掙,“做什麽?”

“去書房!”卓天屹斷然說著,腳下步子不停。

“我去做什麽?你放開手,我不去!”沈青嵐用力掙著他鐵鉗似的手裏自己的手腕,卻是蜻蜓撼石柱。

“不行,這事你必須在場!”卓天屹斬釘截鐵,見他還想掙紮,幹脆伸臂一攬,將他兩條手臂都箍在自己臂彎裏,連擁帶推地弄進書房。

坐到書桌後自己的位置上,他讓沈青嵐坐在一邊,沈青嵐不肯,他便使了個巧力,突然地把沈青嵐雙臂扭到他背後,用左手牢牢控制住,讓他靠著自己站著。

沈青嵐終於冷下臉來,“卓天屹,你這是做什麽?這跟我沒關系,你不用……”

“這當然跟你有關系!”卓天屹沈聲打斷,“別的事情你都可以不在場,唯獨這事不行!”

沈青嵐還想掙紮,卓天屹急了,用空著的右手一抱他的腰,擡頭威脅道:“再動就讓你坐我腿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急躁不已,沈青嵐終於不動了,昨天午後的事情還在眼前,就算這段時間以來兩個人相敬如賓,但卓天屹這個人是說得出做得到的,此時再跟他硬擰,勢必要重演幾個月前膳房那一幕。

見他聽話了,卓天屹才放開右手,撐在自己膝上,轉頭虎視眈眈地盯著門口。

不多時門外響起腳步聲,卓世安領著濃妝艷抹的朱碧坊老鴇金喜媚和一身淺色華衫明顯精心裝扮過的碧鳶進了門,“少當家,人來了。”

碧鳶進門後便將脈脈含情的目光投向卓天屹,深深望了一眼後,盈盈一笑,接著眼光從他臉上轉移到跟他挨得很近的沈青嵐臉上,一陣不動聲色地打量過後,唇角漾起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沈青嵐被那種沒來由的視他為情敵的眼光弄得滿心不耐,背在身後的手又掙了兩下,卻還是被卓天屹鎮壓了,只好將臉撇向一邊,一眼不看。可惜一耳不聽是不可能的,畢竟身在此室中。

卓天屹鷹隼似犀利的眼光在金喜媚和碧鳶臉上一陣盯掃,而後沈聲道:“聽管家說,有人來投奔我,是你麽?”他向碧鳶擡了擡下巴。

碧鳶眼神回到他臉上,稍一停頓後,轉開視線,很是不好意思。

金喜媚扭著粉臉看了碧鳶一眼,搖搖香風撲鼻的團扇,尖著嗓子媚笑道:“卓當家,您是爽快人,那咱也就說爽快話了。碧鳶可是我朱碧坊碧樓的頭牌,向來是千金之體,賣藝不賣身的。您昨兒晚上留宿碧鳶房中要了他,可是壞了咱朱碧坊的規矩了,也讓碧鳶沒法做人。這孩子我是從小看著長大的,比自己親兒子還親。既然卓當家對碧鳶有意,那喜媚我就做個順水人情,放他來投奔您了。只是這麽多年,為了教他那麽些才情技藝,我在他身上費的銀子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了,所以這個孝敬麽……”她恰到好處地停下了話頭,朝卓天屹投過來貪婪的一瞥。

卓天屹呵呵一笑,轉向碧鳶,“是這樣麽?”

碧鳶擡頭看他一眼,仿佛不堪他這麽直白的詢問般,深深低下臉去,羞澀不已,半晌才輕聲道了個“是”。

卓天屹唇角掛上笑意,“你說我昨晚留宿你房中,那麽,你可看到我身上有什麽印記沒有?”

卓天屹左肩下有一個形意的鷹式刺青,半個手掌大小,略有凹凸,很是明顯,沈青嵐看到過,也摸到過。此刻聽他這樣問碧鳶,登時想起那個刺青的樣子和摸到時的手感,心裏不由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好像他跟他之間的親密關系被暴露在大庭廣眾下一般,有些不堪忍受。

他兩手在身後用力掙動起來,卓天屹用左手壓制著他,使勁扣著,書桌後兩人的動作擴散到上身,吸引了房內其他三人的註意。

碧鳶把眼光從沈青嵐與卓天屹挨著的身側移到卓天屹臉上,含羞帶怯地一望,便深深低下頭去,“碧鳶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沒……看清。”

卓天屹看著他欲語還羞的樣子,冷冷一笑,“你喝了下了藥的酒,不會連我的臉都沒看清吧?!”

此話一出,碧鳶的臉色登時變了變,有些意外地擡頭看著卓天屹,“卓當家……”

一旁的金喜媚一聽這話,狐疑地望了卓天屹一眼,之後看向碧鳶,“你不是說……”

“卓當家,請聽我說,”碧鳶語氣稍有急促,卻並不慌張,“碧鳶是在酒裏下了點藥,可那也是因為碧鳶仰慕卓當家已久,昨日得以為卓當家撫琴,更是情難自禁,出此下策,也是……也是情非得已,還請卓當家……恕罪吧。”他說到最後,語氣明顯暧昧起來,眼神也重又低下去,不勝嬌羞一般。

“這麽說,我還得感謝你對我的厚愛?!”卓天屹側臉瞇眼問道。

“這……碧鳶不敢。”碧鳶面色稍變,擡頭望他一眼,“碧鳶聽聞,卓當家素有憐香惜玉之名,當年曾豪擲二十萬金,為江墨洇贖身,成就一段佳話。論樣貌氣質,才情技藝,碧鳶自問不比江墨洇差上分毫,身價也不必二十萬金。要是卓當家能讓碧鳶長侍左右,碧鳶自當傾心盡力,為君解語分憂。”他說著飛快地掃了旁邊撇頭低眉一臉不合作的沈青嵐一眼,低下頭去,面上露出一絲自信自得的神情。

“好一個‘傾心盡力,解語分憂’!”卓天屹大聲說著,呵呵笑起來。碧鳶聽到他的話,以為他為自己說動,正自欣喜,驀然擡頭,看到他冷凝似鐵的臉色,頓時又心驚起來。

正想著,卓天屹已經把眼睛瞪得銅鈴般,怒喝出口:“你當我是傻的?!在一個地方摔倒一次,還會去摔第二次第三次?!”

覆瞇眼看他瞬間變白的臉色,點頭罵道:“你可真是巧舌如簧,恬不知恥!你口口聲聲說仰慕我,卻原來是想把我當傻子耍!”

碧鳶臉色蒼白,惶急搖頭,正欲辯解,手臂上便被那覺出不妙的金喜媚狠狠擰了一把,“個小賤人,原來你騙我啊?!這下可害死我了!”金喜媚看了怒火中燒的卓天屹一眼,陪笑道:“卓當家請息怒啊,碧鳶鬼迷心竅,敢對當家的不敬,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碧鳶推開金喜媚,著急地辯解道:“不是的,碧鳶真只是仰慕卓當家少年英雄,豪氣幹雲,想要常伴……”

“住口!”卓天屹大喝一聲,而後盯著他的雙眼咬牙切齒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給我下藥!我生平最恨人暗算我,你可真是不知死活!你那點小伎倆根本逃不過我的眼睛,原本念你淪落風塵討個生活不容易,讓你喝了自己下了藥的酒也算是給你一點教訓,不想你鬼迷心竅,不過聽了你幾首琴曲,你就敢誣我上了你的床,還敢訛上門來毀我清白!是可忍孰不可忍?!”

金喜媚見狀一張原本看不出皮色的粉臉嚇得呆了兩呆,顧不得再罵碧鳶,悄沒聲息地直往門口邁步,想溜之大吉。

“還有你!”卓天屹朝金喜媚一指,冰箭似的目光射在她身上,登時把她嚇得頓在門口,不敢再動。

卓天屹兇狠淩厲的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轉,瞇眼放低聲音又道,“我待要一掌將你們兩人打個半死,再丟出府門去,只怕你們又要說我卓天屹仗勢淩人,欺負煙花之人,壞我名聲。也罷,我就給你們個公正公平的處置法子。管家!”

卓世安往前走了兩步,應了聲“在”。

“叫人把這兩人綁了,送到官府去,控謀害、訛詐之名!”

“是!”卓世安顛顛地跑出去叫人了。

金喜媚急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撲通跪在地上磕起頭來,“卓當家饒命啊,都是碧鳶這個小賤人出的鬼主意,喜媚我完全不知情啊……”

碧鳶原本吃定卓天屹會抱著憐香惜玉的心思,不僅會主動鉆了他扔過去的緋色圈套,擔了香艷“罪名”,還會替他贖身,成就一段風流美名,才誆了貪財的金喜媚上門來自薦枕席。

卻不想聰明反被聰明誤,卓天屹不僅拆穿了他的小把戲,還鐵面無情地要將他倆送交官府,急懼交攻之下,仍是心有不甘,喊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無情?!碧鳶並沒有惡意,那藥也只是春藥,絕非想要謀你性命!碧鳶真只是愛慕當家的,想要長侍左右而已,你為什麽不能看在碧鳶對你一片真心,放我們一馬?!”

“真心?!你也好意思說真心?你的真心就是用下藥這種不齒手段來表的?!”卓天屹冷哼一聲,“就算你是真心,我就必須要承嗎?!我最討厭這種自以為是的綁架手段!所以,收起你所謂的真心吧,我卓天屹不需要!我也不是憐香惜玉的人,更不是只會憐香惜玉的傻子!”

碧鳶面色頓時一片死灰,卻抖著嘴唇仍想說什麽,卓天屹不耐煩起來,“別費口舌了,沒用的!還是收起你的力氣到官府裏去表你的真心吧!”

說話間,卓仁卓義卓禮卓智四家丁已經如狼似虎般跟在卓世安身後進來,拎起手中的繩套往瑟瑟發抖的金喜媚和面色灰敗的碧鳶身上一套,捆緊了,押著他們出書房去。

“等等。”卓天屹忽然喊道。

碧鳶頓時轉過身來,面上露出一線生機,兩眼期待地看向卓天屹。

卓天屹右手撐在膝上,俯身向前,搖頭道:“你的琴聲,空有技藝,毫無情感,便如靡靡之音,擾人心神。我,極不喜歡!”

此話一出,碧鳶眼裏的光亮頓時如風中之燭,閃了兩閃便暗如黑夜,頹了身體被卓禮卓智推出去了。

卓世安看風波已停,極有眼色地告了退,躬身帶上門出去了。

卓天屹暢快地呼出口氣,臉上露出自得的笑容。

沈青嵐動了動自己已經被扣得麻木的雙手,“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卓總的冤屈洗了,筒子們有沒有感覺舒出口氣啊?!

話說狼狼餓狗,作者在當讀者的時候,最怕的就是看到某攻在某受處受了點小委屈便闖入煙花之地借醉酒之名行出軌之實,惹了一身騷之後再理直氣壯地回去惡心小受和讀者,我擦,這種橋段雖然我承認是有其存在的合理性,但上網看文大家都圖個輕松快活,沒人願意吞個蒼蠅再努力把它消化掉,所以,己所不欲不施於人,我肯定不會讓我最愛的兒子卓總到妓院出軌的。(PS:事實上,真正醉酒的人是成不了事的,那些把責任推給酒的,全是有膽出軌沒膽承認的。)

又話說狼狼餓狗,作者在當讀者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看到那種家裏的真名天受還沒搞定,就自以為擔負著拯救天下淪落風塵之人的大任,恨不得憐盡天下嬌花弱柳的博愛攻,搞個弟弟妹妹回家惡心小受和讀者,結果搞得不該受傷的受傷,該死心的沒死心。我擦,雖然我承認這種攻是有其存在的真實性,但是,我的文裏,這種不自量力的攻一定是沒前途的。所以,我肯定不會讓我最愛的兒子卓總留下那個自以為是的碧鳶的。(PS:風流攻不在此列,風流攻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對誰都一樣,要麽不負任何人,要麽負盡天下人;而不自量力的博愛攻是該負的責任沒負起來就想負全天下的責任。)

當然,最重要的是,卓總對於情感黑白分明的價值標準決定了這章的安排。俺們卓總的人生信條就是:只有我強人,沒有人強我。誰要敢強我,比死還難看!

作者:兒子啊,為娘把你背了兩天的冤屈洗了,感謝我是日更吧,要是周更月更,你得背到哪天啊?

卓總:切,還不是你讓我背的?!再說,你這日更都這麽沒人看,要是周更月更,還有誰來理你?!

作者:……要不要這麽犀利毒舌啊?小心我真讓你出軌!

卓總:誰都相信我不會出軌,就你硬給我摁了這段疑似出軌戲!

作者:小子,嘴不要這麽硬!你敢說,你跑馬去朱碧坊的時候真只是單純地抱著想要聆聽國寶級藝術的崇高願望,沒有摻雜一絲雜念?!

卓總:……

作者:啞了吧?還是圖樣圖森破啊!小子,有雜念不但不可怕,而且很正常,關鍵是行動。不管怎麽說,能夠經受住誘惑,遵從內心的願望,做出真實的選擇,就是有前途的男人。加油吧,兒子。

卓總:別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了,該加油的是你好不好?!

作者:……好吧,我滾下去碼字了……

再PS一句:筒子們,能不能多多留言鼓勵下我啊,我比沈蜜還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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