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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LXXXVIII我做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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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LXXXVIII 我做你的……

Chapter LXXXVIII

吃完早餐, 季扶傾讓小表弟回去寫作業。

“表哥,我能來你房裏寫作業嗎?”

“不行。”

“我有幾道題不會,想問你。”

“我看你就沒幾道會的。”

“……”

小表弟只能垂頭喪氣地回爸媽房間。

表哥泡妹, 爹媽打麻將,只有他一人苦逼兮兮地寫作業, 嗚呼哀哉!

>>>

黎曉跟季扶傾回到房間。

“你表弟知道我在這兒,沒關系嗎?”

“沒事兒,他不會說的。”

兄弟姊妹小時候經常瞞著家中大人幹“壞事”,這點兒默契還是有的。

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的問題, 他也不會向姑姑匯報小表弟的某些“不良”行為。

黎曉愜意地坐到沙發上, 季扶傾問:“你寒假作業都寫完了嗎?”

她瞄了他一眼,故作鎮靜地說:“當然寫完了。”

“我檢查檢查。”

“……”

黎曉不幹了, 她說:“季扶傾,你讓我留在這兒, 就是為了檢查我的寒假作業?”

季扶傾見她如此抗拒,猜出她的作業還沒寫完。這些天他在海南度假, 對她的監督有所松懈, 她老毛病又犯了。

“過兩天就開學了,”季扶傾說, “你作業沒寫完, 拿什麽交?”

黎曉實話實說:“我只剩化學沒寫完, 老師不會一本一本查的。”

季扶傾語氣嚴肅, 不開玩笑:“你現在不寫化學作業, 下學期的會考能及格嗎?”

黎曉不情不願地從行李箱裏拿出化學作業。季扶傾翻了翻,她還剩一小半沒寫完,便說:“現在寫還來得及,有不會的問我。”

黎曉趴在書桌上寫作業, 摸魚的基因又在蠢蠢欲動,磨蹭了十分鐘,只寫了一道題。

“再過一個小時,我檢查。”陽臺那邊傳來季扶傾的聲音,他正在讀書。

黎曉:“……”

她決定換個招數討好討好季扶傾,讓他放點兒水。

“季扶傾,你聽沒聽過這樣一句話?”她清了清嗓,“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你想說什麽?”

黎曉深情款款道:“我從深城來海南找你,也算是翻山越海。你有沒有很感動?”

季扶傾對她心裏頭打的壞主意一清二楚。

他冷冷地瞥她一眼,說:“你連化學方程式都配不平,平什麽山海?”

黎曉:“………………”

她真想把化學作業本甩到他臉上!

正當黎曉氣憤之時,有人敲房門:“表哥,開門,是我!”

黎曉一驚,想找個地方藏起來,季扶傾卻讓她先別動。他將門打開,小表弟抱著寒假作業站在門口。

“表哥,我媽讓我來找你寫作業。”

“……”

小表弟頭一歪,瞧見黎曉正在房裏。

表哥果然在泡妹!

季扶傾想找個由頭把小表弟趕走,黎曉卻說:“好啊,咱倆一起寫吧。”

小表弟得了應允,無視季扶傾,開開心心地進了房。

小表弟把作業放到書桌上:“姐姐,你作業也沒寫完嗎?”

“是啊……”黎曉嘆息道,“咱倆真是同為天涯淪落人。”

季扶傾隨手拿起小表弟的作業本,翻了幾頁,冷笑道:“這麽多空白,還剩幾天,肯定寫不完了。”

“表哥,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搶救什麽?直接送火葬場吧。”

“表哥,你不能不顧你親表弟的死活啊。”

季扶傾真不想管小表弟的死活。

他只想把這個小電燈泡給滅了。

“誰說寫不完了?肯定能寫完。”黎曉說,“弟弟,別怕,姐姐教你。”

小表弟感激涕零:“姐姐,你要是幫我寫作業,以後你就是我親姐姐!”

季扶傾冷嗤道:“你現在自顧不暇,還想幫別人?”

黎曉不理會季扶傾的嘲諷,她看了看小表弟的作業本,自信地說:“弟弟,姐姐把畢生絕學都傳授給你,你可得好好學著啊。”

小表弟洗耳恭聽。

“補作業的時候,遇到選擇題,ABCD隨便亂選。遇到填空題,隨便寫什麽數字都可以。遇到大題,你就把題目抄一遍。反正老師也不可能一題一題檢查,只要一眼看上去作業本是滿的就行了。”

小表弟茅塞頓開,露出崇拜的表情:“姐姐,你好聰明哦。”

季扶傾無語,這就是她的畢生絕學?

教壞小朋友。

“對了,姐姐,我還有五篇作文沒寫呢。這該怎麽辦?”

“什麽作文啊?”

小表弟把作文題目指給她看。

五篇作文的題目分別是《我有一個好夥伴》、《今天真開心》、《最難忘的一件事》、《我的心願》、《幸福原來這麽簡單》。

黎曉審視一番,然後說:“這五篇作文看似題目不同,實際上就是一篇作文。”

小表弟露出求知若渴的眼神。

“《我有一個好夥伴》,你就這麽寫。我有一個好夥伴,我家的泰迪狗。”

“可是我家沒有泰迪狗。”

“天下文章一大吹,寫作文可以有虛擬成分。”

“哦,姐姐你繼續。”

小表弟拿出小本本開始記錄。

“我的泰迪狗名叫發財,它有圓圓的眼睛、長長的耳朵、卷卷的毛發,我喜歡陪它一起玩……”

黎曉口述了幾百字,一篇作文居然就這麽完成了。

“好了,下一篇,《今天真開心》。”黎曉說,“今天真開心,爸爸媽媽給我買了一只泰迪狗,名叫發財。它有圓圓的眼睛……”

換湯不換藥,小表弟屬實被這操作驚到了。

“《最難忘的一件事》,爸爸媽媽給我買了一只泰迪狗……”

“《我的心願》,我想養一只泰迪狗……”

“《幸福原來這麽簡單》,養一只泰迪狗,就是簡單的幸福……”

小表弟已經為黎曉所傾倒。

他仿佛開啟新世界的大門。

季扶傾:“………………”

他終於知道黎曉這麽多年是怎麽混過來的——這是他不能理解的領域。

小表弟如得真經,躍躍欲試。

黎曉還打算傳授給小表弟如何用三支筆同時做抄寫的訣竅,被季扶傾及時制止。

他把黎曉叫到陽臺上,說:“你怎麽能教小孩子這些東西?”

黎曉眨了眨眼睛,無辜道:“可是作業寫不完,他要被老師批評了啊。”

海風颯颯而來,季扶傾坐到藤椅上,說:“看來以後不能讓你輔導孩子寫作業。”

黎曉自然而然地接過話茬:“我當然不行,這種事情肯定得你來,誰讓你是學霸呢。”

難以想象,他倆居然在討論育兒經,說得好像已經有孩子了一樣。

黎曉還想跟他說什麽,他直接說:“別再教些有的沒的,要是他跟著學壞了——”

“我這還不是……”黎曉頗有些委屈地說,“希望你家裏人能喜歡我嘛。”

“我表弟喜歡你,”季扶傾說,“我姑姑和姑父呢?他們要是知道了……”

黎曉“唔”了一聲,不說話了。她斂著睫毛,輕輕咬著嘴唇,像是在反思自己的錯誤。

季扶傾將書簽放進另外一頁,又說:“行了,回去寫作業。”

黎曉乖乖回書桌。

季扶傾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伏案寫著作業,思緒隨海風飄遠。

不知想到什麽,他會心一笑,嘴角漾起淺淺的弧度。

>>>

小表弟跟黎曉待了一天,被她收得服服帖帖,一口一個“姐姐”地叫她,特別黏人。

直到晚上八點,季扶傾連踢帶踹,才把他趕出房間。

“啊,你怎麽把他趕走了?表弟多可愛呀。”

“你難道指望他今晚睡這兒?”

黎曉抱著他的胳膊,撒嬌道:“那肯定不行,我晚上還得跟你睡呢。”

季扶傾揉了揉她的頭發,說:“洗澡去吧。”

黎曉從箱子裏拿出換洗衣物,正要去浴室,手機忽然響了。

一看來電顯示,殷麗娜。

她的頭皮都發麻了。

哪怕不想接這個電話,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接。

黎曉走上陽臺,海風吹拂,波濤陣陣。

她按下接通鍵,殷麗娜尖銳的嗓音與這幅景色格格不入:“黎曉,你死哪兒去了?”

黎曉陡然心驚,強作鎮定道:“我在談胤雪家裏。”

殷麗娜罵道:“你看看你自己,寒假成天在外面瘋,也不知道你一天天都在幹什麽……”

黎曉心想,不是殷麗娜非要把自己從北城叫回來的麽?

她不在家是為了躲著符甜,省得天天雞飛狗跳,不得安生。

現在反而成她的不對了。

黎曉猜她八成是在符田超老家受了什麽氣,所以火氣才那麽大。殷麗娜數落了她一通,她一個字都沒說。

最後,殷麗娜說:“你趕緊給我滾回來!”

黎曉看著遠處的海面,下方有暗潮湧動。

她現在壓根回不去。

這時,她的一只手被人握在掌心。

她驚惶地看了一眼季扶傾,他用口型告訴她:“別怕。”

他們之前商量過怎麽瞞天過海。

“媽,我不回去了。”黎曉說,“我買了明天一大早回北城的機票,我自己會去機場。”

談胤雪家離機場很近。

“黎曉,你現在翅膀硬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不去哪兒就不去哪兒,是吧?”

果然,殷麗娜還在氣黎曉沒跟她一起回鄉的事。

“媽,你千辛萬苦把我從北城叫回來過年,就是為了這個嗎?”黎曉很生氣,“你想討好符家你就去討好,我不姓符,不拿他家一針一線,我憑什麽要討好他們?”

“黎曉,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媽?”

“是我媽又怎麽了?是我媽就可以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嗎?”黎曉說,“你每次都這樣,自己沒有理,就只會用媽媽這個身份來壓我!”

黎曉覺得,她最多算是殷麗娜的工具人。

沒用的時候,她是拖油瓶。哪天想起她的好,她就成了香餑餑。

說到底,她從來沒被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對面罵聲不斷,黎曉氣得直接掛斷電話,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一天的好心情全被毀掉了。

她現在好難過。

季扶傾用手指揩去她的眼淚,然後將她擁入懷中。

夜色裏,兩道人影相依,海風卷起翩翩的衣袂。

天高海闊,唯有他的懷抱最令她安心。

黎曉擡起淚濕的眼睫,哽咽著說:“我每次都跟她吵架,這輩子也不可能不吵架。我該怎麽辦?”

她跟她媽一定八字不合,用她媽的話來說,她就是上輩子來討債的。

“別想了,”季扶傾說,“等長大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成長、獨立,脫離原生家庭,是唯一的出路。

黎曉捧著臉,又哭了出來:“她一定不想要我這個女兒。”

季扶傾吻了吻她的頭發,說:“阿貍,別哭。”

若世界不要你,我做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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