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LXXXIII“好玩嗎?……

關燈
第84章 LXXXIII “好玩嗎?……

Chapter??LXXXIII

黎曉這兩天為了季扶傾的生日禮物焦頭爛額。

【黎曉:你說, 我送他什麽比較好?】

【談胤雪:你上次過生日,他送你什麽了?】

黎曉想到那一箱教輔資料就生氣,還好季扶傾後來又送了她一對耳墜, 否則她一定會讓他見識見識《準男友考察細則》的威力。

【談胤雪:男生的禮物確實不太好買,不如你去淘寶上搜搜看。】

黎曉打開橙色軟件, 剛在搜索框輸入“男朋友”三個字,就自動跳出“男朋友生日禮物”的選項。

看來世間有此煩惱的人絕不僅僅是她一個。

琳瑯滿目的商品映入眼簾,有一張圖片上寫著“男生收到有面子”幾個字。

黎曉仔細一瞧,是一個花裏胡哨的手表。根據商品描述, 這個手表可以發出五顏六色的光, 宛若奧特曼變身一般炫酷。

她不禁腦補了一番季扶傾戴上它的樣子,頓時無語。

好在季扶傾得在海南待到開學前, 黎曉有足夠多的時間挑禮物。

她會把禮物寄到自己家中,等開學了再送給他。

然而, 世事變幻莫測。

黎曉尚未挑好稱心合意的禮物,就和殷麗娜爆發了一次爭吵。

爭吵的起因是, 殷麗娜要帶黎曉去符田超老家。

如果單是過年過節還好說, 可那邊村裏頭過節的習俗是要參拜符家的宗族祠堂。

黎曉一個外姓人,若是去拜別人家的祠堂, 恐怕是要遭人白眼, 弄得裏外不是人。

雖說她沒有什麽濃重的宗族情結, 但她總歸是姓“黎”, 沒有改姓。她不可能對符家認祖歸宗。

於是黎曉拒絕了。

殷麗娜自然百般不爽, 她把黎曉狠狠數落了一頓。罵她是白眼狼,不知道幫襯幫襯親媽。

她說黎曉沒心沒肺,她辛辛苦苦養了黎曉那麽多年,黎曉不過是去黎天亮身邊待了一年, 就把媽媽的好全都忘光。

她還說黎天亮當初不肯要她這個女兒,黎曉現在卻自認是黎家人,可笑至極。

更多不堪入耳的話,黎曉不願再回憶。

除此之外,符甜對此事也是百般阻撓,成天擺出一副“黎曉不配當符家人”的高貴姿態。

黎曉打定主意不跟過去,符田超只能帶著殷麗娜和符甜回鄉。

這下倒好,她一個人被留在深城。

黎曉尋思著,這年過得實在是沒意思,還不如早早收拾行李回北城。

她在手機上查看深城到北城的機票,驀地發現之前的查詢記錄是深城到海南——季扶傾現在在海南。

黎曉猶豫片刻,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

二月的最後一天。

季扶傾陪爺爺奶奶和姑姑一家在酒店餐廳吃完晚飯,準備回酒店房間和黎曉視頻通話。

最近,每天晚上他們都聊到很晚,有時候甚至到淩晨一二點。

有一次,聊到兩人都睡著。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視頻還開著。

黎曉睡在枕頭上,烏黑的發絲被壓在胳膊底下,絲滑的睡裙貼著牛乳般潔白的肌膚。

透亮的晨光撒在她的臉上,好似一顆鮮嫩的水蜜桃。

季扶傾沒有急著起床,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她就睡在自己的身側。

直到黎曉眼皮微跳,逐漸轉醒,他這才將視頻通話關掉。

不知為何,這個畫面像是印在了季扶傾的腦子裏。白天偶爾發呆,他就會想起這一幕。

心裏頭像是有一只貓爪在撓啊撓。

每當這時,他難免有些許失落,可惜她不在身邊。轉念又一想,幸虧她不在身邊。

他從未有過這般矛盾的體驗。

學校和家長不支持早戀是有一定道理的。

這個年紀,有些事情,哪怕只是想一想,都是不堪的罪惡。

回到房間,插上房卡,打開頂燈。

臨海的房間有北方沒有的潮氣,一夜醒來,被子都是涼的。

他走上陽臺,在藤椅上入座,計算著時間,給黎曉撥了視頻電話。

過了許久,都沒人接聽。他又撥了一遍,卻被黎曉掛斷。

正當他想問問黎曉今晚是不是不太方便的時候,她主動發來一條消息。

【黎曉:你一個人在酒店嗎?】

【季扶傾:嗯。】

【黎曉:我想見你。】

【季扶傾:你怎麽把視頻掛了?】

【黎曉:因為我人在機場。】

【季扶傾:你要回北城了?】

【黎曉:不,我剛到海南這邊的機場。】

這行字帶給季扶傾帶來不小的沖擊,他從藤椅上站了起來。

【季扶傾:你一個人?】

【黎曉:嗯。】

【季扶傾:你媽知道嗎?】

【黎曉:她不知道。】

末了,黎曉又說了一句。

【黎曉:我跟我媽吵架了,我偷偷跑出來的。】

季扶傾抓起錢包往酒店外面跑,他胸中湧動著驚濤駭浪般的情緒。

黎曉孤身一人跑到海南來找他,他既擔心她的安危,又很想見她。

一整個寒假積郁的思念與情潮,像是被點了一把火。

轟轟烈烈,風風火火,燒得片甲不留。

>>>

夜幕懸掛著一輪皎皎的圓月,連一絲雲都沒有。

黎曉推著行李箱,在機場排隊等著出租車。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法式背帶連衣裙,裙擺在夜風中獵獵地舞動。

她還沒訂酒店,季扶傾住的酒店太貴了,旺季一晚要三四千,還沒有空房。

她想不通,明明春節七天假已經過了,怎麽還有那麽多人賴在海南不走呢?

這時,黎曉接到季扶傾的電話。

電話那頭,他微喘著氣,問:“你人呢?在機場哪兒?”

“我在排隊等出租車。”

“別等了,我過來接你。”

黎曉走到機場出口,一輛出租車剛好停在她身邊。

車門打開,見到季扶傾的那一剎,她鼻子一酸,差點要哭出來。

他剛一下車,她就撲了過去,抱著他不肯撒手。

季扶傾環著她纖薄的脊背,把黎曉狠狠地壓入懷中。

這個擁抱在他的想象中本該是安慰的、溫柔的,可他卻無法控制激烈的情緒,恨不能將她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直到身後有司機摁了一下喇叭,季扶傾這才松開她,在她耳邊輕聲道:“先上車。”

他幫黎曉把行李箱塞進出租車的後備箱,這才和她並排坐上後座。

季扶傾握著黎曉綿軟的小手,問:“你一個人過來,很不安全,知不知道?”

黎曉眨了一下眼睛,語氣十分無辜:“可是我跟我媽吵架了,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她不是真的沒有地方去,可她最想見的人只有他。

“為什麽吵架?”

“不想說。”

“……不想說就不說,”季扶傾道,“但你得發個消息告訴你父母,你現在是安全的,別讓他們擔心。”

黎曉將頭靠在他的肩上,說:“他們才不會擔心我。”

殷麗娜把她一人留在家裏的時候,也沒顧及過女兒的安危。她現在還不知道,黎曉人已經跑到了海南。

季扶傾語氣十分嚴肅:“你跟父母吵架,就鬧離家出走啊?”

黎曉天真地問:“我這算離家出走嗎?”

季扶傾又說:“以後你跟我吵架,是不是也要鬧離家出走?”

黎曉直接說:“你會跟我吵架嗎?”

話題突然止住。

兩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離家出走的前提,是有一個共同的家。

他們好像早已默認了這個既定前提。

黎曉將頭擡了起來,怔怔地看著他。

細碎的鬢發,修長的睫毛,五官線條更顯男人的英朗。

比起去年,他成熟了不少。

季扶傾適時轉移話題:“你在我這兒,他們要是真問起來,你怎麽說?”

“我就說我去閨蜜家住了,”黎曉說,“她會幫我打掩護的。”

季扶傾不再和她糾結這件事。

現在,她在他身邊,他至少能確保她是安全的。

“吃晚飯了嗎?”

“在飛機上吃了一點,現在不太餓。”

“等會兒再吃點兒。”

黎曉問:“我今晚住哪兒?”

季扶傾說:“我幫你訂一間房,過了今晚,就乖乖回家,知道了嗎?”

黎曉:“……”

她千裏迢迢跑來找他,他居然要趕她回家?

季扶傾在手機上搜尋片刻,臉色愈發深沈。

“訂到了嗎?”黎曉問。

“沒空房。”季扶傾說。

這完全在黎曉的意料之中,她提議:“要不我去別的酒店住吧……”

季扶傾凝眸思索片刻,得出結論:“你一個人住,不安全。”

黎曉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那我跟誰一起住啊?”

季扶傾瞄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明顯。

她今晚無處可去,只能委身跟他住一間了。

一路沈默。

唯有十指緊扣。

黎曉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夜色下,椰樹的影子在海風中搖曳,酒店的外墻五光十色,點綴著這座海島。

興許因為空氣濕熱的緣故,她的呼吸也漸漸升溫。

到了酒店地下停車場,黎曉戴上遮陽帽和墨鏡,和季扶傾一起往電梯走。

進了電梯,他又替她調整著帽子,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黎曉問:“你這麽怕被人撞見啊?”

季扶傾卻說:“我有什麽可怕的,我是怕別人對你有偏見。”

“什麽偏見?”

“……”

這個世界對女孩子遠比她想象中要嚴苛。

她和男同學單獨住一間酒店,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只會說她鮮廉寡恥。

他肯定不會那麽想她,但他不希望她被人用有色眼鏡看待。

他想保護好她,僅此而已。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

黎曉先進了他的房間,插卡取電,燈光徹亮。

她好奇地打量著裝修豪華的房間,房間中央有兩張床,但只有一張床有人睡。

窗外是颯颯海風,還能聽見海浪的聲音,風光絕佳。

過了一會兒,季扶傾才來敲門。

他進來之後,第一時間將門反鎖,確保安全。

黎曉坐在高檔皮質沙發上,不禁感慨:“你也太會享受了吧。”

季扶傾對此卻是無所謂的態度。從小到大,家境優渥,他對於物質反而沒有太多追求。

這次海南之旅是爺爺奶奶張羅的,不論是住店還是游玩,費用都由他們支付。

季扶傾將她的箱子推過來,說:“離家出走還帶那麽多東西?”

黎曉委屈地看著他,順著他的話說:“可不是嘛?我把全部身家都帶上來投奔你的。”

季扶傾擡起眼睫,看了她一眼。

酒紅色的連衣裙勾勒著她玲瓏的身段,裙擺隨著小腿,一下又一下地晃動著。纖瘦的腳上套著細帶涼鞋,腳踝白皙,腳指甲上染著紅色的蔻丹。

紅色,是最能挑動人情緒的顏色。

在無人的深夜,尤甚。

季扶傾坐到床邊,跟黎曉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他說:“浴室在那邊,可以洗澡。”

黎曉的身子軟軟地挨著沙發,問:“洗完澡呢?做什麽?”

“睡覺。”

“我睡哪兒?”

他指了指旁邊那張床。

兩張床隔了大約一米的距離。

黎曉又問:“你洗過了嗎?”

季扶傾說:“還沒。”

“要不你先去吧,”黎曉說,“女孩子洗澡,時間會比較久。”

其實,她不太好意思在他身邊洗澡。

浴室和臥房中間,只隔了一道磨砂玻璃。

能聽見水聲,還能看見朦朧的人影。

季扶傾卻說:“我不急,你先去。”

他倆好像誰也不想先去洗澡。

黎曉見他坐在床上看手機,便悄悄走過去。

她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卻像是觸電一般,直接將她的手打開。

“啪”地一聲,落在空曠的房間,格外清脆。

疼倒是不疼,可他反應過激,令黎曉驚訝。

季扶傾的眼神從她裙邊掠過,問:“你過來做什麽?”

黎曉慢慢地坐在他身邊,柔軟的床鋪塌下去一小塊。她小聲說出自己的想法:“季扶傾,你還沒親我呢。”

這個房間,沒有別人。他們理應做一些親密的舉止。

剛剛在車上,她就想吻他了。可他好像不是這麽想的。

季扶傾克制地幹咽著嗓,用權宜之計哄著她:“等你洗完澡,好嗎?”

黎曉皺了下眉:“你嫌我臟?”

季扶傾立刻說:“當然不是。”

兩人正在僵持,季扶傾的手機突然響了。

黎曉一瞥,果然是他媽媽。

季扶傾背過身去,接通電話:“餵,媽。”

他和他媽媽的電話,黎曉不知聽過多少次。她本想像平日裏那般乖巧等他打完電話,可今夜的她卻意外地騷動不安。

季扶傾正在敷衍姜沛玲,後背忽然有了柔軟的溫度。

黎曉從身後抱住了他,手臂纏綿地挽著他的腰。

他的身子猛然一僵。

可現在,他無法出聲制止她逾矩的行為。

季扶傾集中精神,將思緒拉扯回對話:“外公的病怎樣了?”

姜沛玲道:“已經沒什麽事了,明天就辦理出院。”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姜沛玲又問:“你在做什麽?再過幾天就開學了。”

季扶傾一字一頓地答:“我在看書。”

可他分明感覺到,黎曉的身子從床上滑了下來。

她來到和他面對面的地方,輕笑著坐下,眼裏似有戲謔的光。

“看什麽書?”姜沛玲問。

黎曉摟住他的脖子,紅潤的嘴唇就在他眼前,一張一合地說著:“吻我。”

不知為何,季扶傾此時只能想到一本書:“《西廂記》。”

黎曉直接吻了上來,唇貼著他的。

只是輕輕沾了一下,便像惡作劇得逞一般,笑著想躲開。

可她走不了了。

季扶傾牢牢地箍住她的腰,她動彈不得。

她忽然慌張地看向他,他已經掛了電話,漆黑的眼睛盯著她,眸中像是浸了化不開的濃墨。

“阿貍,”季扶傾靠了過來,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面龐,“好玩嗎?”

手臂猛地一用力,將她推到床頭。

滾燙的吻落在她的嘴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