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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勝負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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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沈默了一會兒, 招手讓人去辦。

德順身體果然很差,甚至到了燈枯油盡之時,渾身的氣息微弱的可怕, 他全身骨瘦嶙峋。

陶歌診脈之時楚肖便在一旁紅著眼, 德順很瘦, 方才楚肖看他走在雪中便感覺到了,德順的身影仿佛輕飄飄就能落入雪中,落不到實處。

檢查完開了一堆藥, 有吩咐人下去安排,楚肖才安排人把德順送回寢殿。

出門的時候, 殿外竟然開了太陽,冬日的太陽並不暖和,尤其是在下了一場雪之後,一陣太陽多帶來一陣寒意,這一次楚肖站在門口固執地送德順走,攝政王便也陪在他身側。

時至今日, 楚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位年歲以高的老人, 德順心中有很多事情,也記掛著很多事情,但這都不是目前的楚肖能做到的,他能做的就是, 在這個老人落入病痛的網中是拉他一把。

要是有可能, 他還想把健康分給德順一點。

楚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穿書成為原主,對德順的一部分感情也繼承了下來,原文中原主對德順本就是十分尊敬的, 而他穿書過來後, 見到德順也總是忍不住軟了心。

但有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 回了殿內,楚肖出神許久,攝政王有事情離開,後面幾日,攝政王更顯得忙碌。

回來楚國之後,似乎周邊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這個時候就楚肖一個人很空閑,就連上朝攝政王也不讓他去了,他只能躺在床上躺屍。

但自從那天薛商來過後,後面幾日薛商接連進來,不過攝政王不在,薛商直接和楚肖稟告事宜。

也是從薛商口中,楚肖知曉蜀國的軍隊很快就要打入皇城周圍了。

楚蜀兩國分布疆域並不小,但國與國之間的界限卻緊密無比,甚至可以說站在兩國邊界之中,半只腳在蜀國,另外半只腳在楚國。

就因為如此,兩國之間因為疆域問題一直在抗衡,如今,蜀國卻是攻入楚國內部,楚肖心底知道,是楚國時日無多了。

明明一開始就應該知道,按照原文的時間線來看,楚蜀兩國的關系已經水深火熱,缺的就是一個戰鬥開始的借口,蜀國帝王當然不可能讓楚肖這麽輕易就回來,這其中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薛商提議將席君臨從西北調回城內,去抵禦蜀國的軍隊,攝政王當時也在,他道:“那便如此吧。”

攝政王說話的時候會刻意看一眼楚肖,楚肖知道,這幾日以來,攝政王不讓他幹涉其他事情,卻告知他這些,也是在試探他。

也是從這些信息中,想知曉楚肖的反應。

楚肖對此並未表露出其他意見,畢竟現在的情況,朝中之內武將極少,又是用人之際,再不把席君臨召集回來,怕是連楚國皇城都保不住了。

聖旨很快傳到了西北,席君臨攜軍隊南下,對上蜀國的軍隊。

前方捷報迅速傳來,兩軍交戰,狀況激烈,雙方勢均力敵,但更明顯蜀國的兵力根基較深,他們人也更多。

席君臨和他的軍隊憑著一己之力將這一場原本短暫的戰役拉長,越過寒冬,到達初春之際,萬物覆蘇,楚肖坐在龍椅之上,聽著前方傳來的捷報。

這一段時間,就算是攝政王再約束他,楚肖也要參與到國家政事上,坐在大殿之上,望著下面的眾人,又聽前方捷報傳來。

“報,蜀國軍隊已經來到皇城外圍,席將軍戰死,全軍覆滅!”

話音一落,殿內立刻吵嚷一片,楚肖也有些恍惚,他餘光見下方的薛商往後退了幾步。

……讓席君臨從西北南下,是薛商的主意。

那一瞬,楚肖耳邊轟亂,無數人的聲音嘰嘰喳喳吵成一團,就像是貼在他耳邊響起,楚肖覺得周身無力,眼前一陣又一陣發黑,他握著龍椅的手攥緊,手背的青筋突起。

他奮力眨了眨眼,只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太陽穴突突直跳,那種餘毒發作的痛苦又卷土重來。

忽然間,他聽到好似有人在喊他,楚肖一頓,他張了張嘴,又咳了咳,終於咳出一口血來倒地。

楚肖半夢半醒之中,聽到了有人在叫他,楚肖費力睜開眼,道:“霓裳?”

見他醒了,霓裳道:“陛下!”

楚肖起身時眼前一陣星星環繞,他眨了眨眼,道:“現在什麽時候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霓裳道:“陛下,現在是深夜了,王爺讓我來的。”

楚肖道:“啊……”

竟然已經深夜了,原來過了那麽久,他還記得他暈之前在朝堂之上的事情,楚肖動了動,發現後腦疼得要命,伸手一摸才發現纏了紗布。

霓裳見狀道:“陛下,您先別動,王爺很快就來。”

楚肖道:“都這麽晚了,別麻煩他了。”

話音一落,殿門便被打開了,攝政王行色匆匆,進來道:“陛下,感覺如何了?”

他坐在龍床沿,伸出一只手到楚肖的後腦,輕輕碰了碰,楚肖道:“還行,我是怎麽暈的?”

攝政王道:“陛下不記得了?那時候陛下忽然吐血暈了,便從座椅上滾落下來,磕到腦袋才會如此。”

楚肖道:“……這樣啊。”

滾下來磕到腦袋……真不愧是他。

楚肖一面為自己哭笑不得,攝政王道:“陛下,蜀國真的要打入皇城了。”

楚肖臉上的笑意一頓,他低低道:“嗯。”

攝政王擡眼看他,似乎欲言又止,終究又沒說什麽。

半晌,攝政王道:“是我無能了。”

楚肖道:“阿軒,你別這麽想,要是你都覺得自己無能了,我又算什麽。這麽多日,你做的我都看在眼裏,我心知我的能力遠遠不如你,都是我的錯。”

攝政王搖頭道:“陛下千萬別這麽想!”

楚肖沒回話,楚國之所以落到現在的地步,楚肖當然知曉他的存在只是一部分的原因,他叢看原文之中便知曉,楚國自原主上位之後一路衰敗,短短幾年的時間內已經遠遠跟不上蜀國的國力,而蜀國與楚國交惡許久,兩軍交戰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楚肖就是千算萬算,也沒有躲開交戰原因因他而起的這件事情,他穿書過來後,身為一國之君,讓楚國落入這樣的局面實在是他愧對這個身份。而現在兩軍交戰,死傷無數,又傷及無數百姓,楚肖一想到此便心底冰冷,一股愧疚感和無力感蔓延上心頭。

楚肖閉了閉眼道:“太快了。”

似乎從蜀國回來,又從蜀國開始攻打到現在,一切都過得太快了。

攝政王也明白他的意思,垂眸道:“陛下,你……以後可有什麽打算?”

楚肖擡頭,對上攝政王的目光,攝政王道:“如今蜀國帝王命令淵王帶兵打過來便是針對於你,你有想過,你和明長蘇再次相見,會是什麽樣的情況?”

楚肖眸光微動,他緩緩搖頭道:“我不知道。”

攝政王道:“以現在的情況,你們再次見面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忽然,他握著楚肖的手道:“陛下,現在宮中的老臣們走的走,很多心思都已經不再朝堂之上了,他們只想著自己,對此,你怎麽看?”

楚肖抿了抿唇,道:“我真的不知道!”

這種情況,他能明白這些人的想法,畢竟在這種情況之下滿,不走就是淪為階下囚的下場,或是被嚴刑拷打,以蜀國的態度,必然不會讓他們好過,所以這個時候逃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但這也是楚肖所認為的,身為一個帝王,楚肖沒辦法評判。

攝政王忽然握緊他的手道:“陛下,你可曾想過也離開這裏?”

楚肖立刻搖頭道:“我若是走了,這裏的百姓該如何?”

他的身份和那些大臣不一樣,他是一國之君,手下的這些百姓全都是他的,他若是走了,百姓沒有依靠,很容易讓蜀國之人欺負,這一點楚肖還是知道的。

攝政王靜默片刻,緩緩道:“我知道了。”

見他的神色有些奇怪,楚肖還想說話,攝政王卻起身道:“陛下好好休息,您的身體已經病了多日了,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臣先退下了。”

楚肖看著他的背影,也覺得格外沈重。

楚肖很清楚,攝政王肩上擔的東西比他重得多,他忽然開口道:“阿軒。”

攝政王的腳步一頓,楚肖道:“我除卻現在的身份,想和你說一些真心話。”

攝政王未回頭道:“陛下盡管說。”

楚肖道:“我、就現在這個局面,我希望所有人能夠好好的,當然現在看來是不太可能了,但我還是想,除了我之外,其他人能夠安康,哪怕不在這裏,只要能好好活下去。”

攝政王驀然片刻,肩膀忽然一松道:“我知道了。”

他腳步不再停頓,一直走到殿外。

望著熟悉的皇宮,他的身影停留許久。

……

楚肖很快意識到,他這一覺可能真的睡了很久,不僅宮內的人數少了很多,很多東西也不見了,直到現在,他身邊只剩下一個霓裳在。

楚肖算是明白為什麽一叫醒來霓裳會在身邊,因為可能真的沒有其他人了。

其他的宮女太監都跑了,跑的時候還帶上能帶上的東西,宮內很快被洗劫一空,所有能用的軍隊幾乎被調去前線,幾乎全戰死在那裏。

沒了能打的人,多麽富麗堂皇的皇宮都是個被任人宰割的羔羊。

春意回來,冬日嚴寒慢慢褪卻,蜀國一度打到皇城之中,這個時候,攝政王親自上戰場,他走之前,楚肖看著他,欲言又止。

攝政王回頭看他一眼,便離去了。

此去,則是一去不覆返。

春日的驚雷格外響,和秋天不一樣,秋日是一場秋雨一場寒,春天卻是一場春雨一場暖意,大雨從白日落到夜晚,驚雷不斷,楚肖站在殿內,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大雨,偶爾還有亮起的閃電。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穿書過來的場景,那時候也是初春,他第一晚上便被驚雷嚇個半死,而如今,他一個人站在殿內,卻不那麽害怕了。

大風把雨刮入殿內,雨水掃在楚肖的臉上,楚肖眨了眨眼。

他殿內的窗戶大開,一陣驚雷響起,他屋內忽然閃過一個黑影。

楚肖回了頭,他對上來人的雙目,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

楚肖道:“婉瑩姑娘,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說:

已成定局……下章見面啦~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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