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末留神地看了下，然後捂住嘴巴，驚呼道：“夜叉鬼的契約…！”

離末再三確認，那是否是貨真價實的夜叉鬼契約，而答案是肯定的。

夜叉鬼的契約是無法被偽作的，因為那雙猙獰的雙瞳是血紅色猶如巨獸的目光，似是會把別人吞噬。

“有人…在培養夜叉鬼…”

龍紫熏眉頭輕蹙，那群人叨叨嚷嚷地說了一些話，就蜂擁地往一個方向離去。

“師姐，我們跟過去看看。”

龍紫熏頷首，與離末一同走了過去，而此時離末又咬了一顆冰糖葫蘆，可是臉上已全然沒有了品嘗美食的情緒了。

龍紫熏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天虹…

會不會…是…那個幕後的人…

細思極恐…

兩人跟著人群來到了一個簡陋的房子前，裏面有個女子在大吼大叫，仿佛一個發狂的人，離末帶著龍紫熏擠到最前頭。

這一看，兩人皆是眉頭一皺，那女子長發披落淩亂，指甲發黑，雙瞳灰白，隱隱還看出了獠牙來，仿佛一個惡鬼在撕裂著周圍的東西，嘴裏發出可怕的嘶吼聲。

“我的女兒啊~~不要這樣，娘求你了…”

那鐘大嬸跪了下來，一邊哭一邊顫抖著，那幹枯的手合十，求惡鬼放過自家的女兒，經歷風霜的臉上布滿了淚痕，讓人看了不禁心酸。

那祭師就站在門口，渾身在顫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絕望…

“師姐…那女子…懷孕了…”

離末悄悄在龍紫熏耳邊耳語，龍紫熏點了點頭，給予肯定。

“而且是男嬰…”

離末繼續說，龍紫熏再度點了點頭，略有深意地看了離末一眼…這人雖然經歷不多，但是無極門裏的典籍卻是沒有少讀，這時候的判斷倒是一分不差。

“彩…雲…”

那祭師似是離魂了一般，想要走過去，卻被離末大喊了一聲。

“別！”

離末上前把那祭師捉住，這是才發現這個俊俏的男子臉頰滿是淚痕，那嘴唇微微顫抖…

“受夜叉詛咒的孩子會先殺了自己最親的人，你想死麽？”

離末輕聲說道，用只有那男子才能聽到的聲量。

那男子瞬間失神，那眼神寫滿了不可思議，他不知道離末是怎麽知道夜叉這種事的，只是卻是說得一分不假。

“啊啊啊——”

彩雲突然發瘋似的向男子本來，龍紫熏那紫色的衣袂在離末眼邊飄過，她一手拿著一張鎮邪符貼在彩雲額頭上，另一張貼在後頸椎處，只見彩雲似是失去了機動力一樣，整個人靜止在原地，像是凍結了一半。

大家驚訝於離末與龍紫熏的出現，而且龍紫熏長得絕美出塵，離末雖算不上絕美，卻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又有如此神通，鎮民們紛紛跪了下來，對兩人又跪又拜，口裏都嚷著神女下凡什麽的。

龍紫熏倒是像是習慣了一般，並沒有給予理會，而是擡起彩雲的手，聽了聽脈，然後再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摸了摸，嘆了口氣。

離末反而是有些不自在了，一邊讓鎮民們起來，可是他們卻不理會，對自己和龍紫熏又跪又拜。

“師姐，你看…怎麽辦啊？”

離末不理那個失神的男子，而是跑到龍紫熏身邊問了問。

龍紫熏輕嘆了一聲，輕聲道：“此事定是沒錢的生意，你去辦吧！”

說完，龍紫熏很瀟灑的走了，有些人想要跟上來繼續膜拜，卻被龍紫熏一個寒冷刺骨的眼神給逼了回去。

離末怔在原地…看了看被定住的彩雲，跪在地上的鐘大嬸，失神楞在原地的男子，那跪了一地的鎮民…

此時此刻…她只想暈死過去…

解釋一頓，把鎮民們打發過後，安慰了鐘大嬸，囑咐千萬不可把鎮邪符拿下來後，再把那男子拉到安靜處詢問。

“說吧，你為什麽打上了夜叉鬼的契約？”

離末剛說完，那男子條件反應地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刺青，一臉驚慌。

“你…你也是修道之人？”

離末翻了翻白眼，這不廢話嗎？

“你可知道夜叉鬼契約的代價？雖然夜叉鬼會幫你完成一些事情，可是你三十歲時就會死，然後把靈魂獻給夜叉鬼，而且…”

離末似是有些氣，怎麽有人如此不珍惜生命，三十歲的壽命，如此不平等的代價，怎麽會有人去交易。

離末的神色變得陰沈而凝重，道：“不能有子嗣，若有子嗣，子嗣就會受到夜叉的詛咒，若為男嬰，母親的容貌將越變越醜陋，如同惡鬼，瘋瘋癲癲直至生下孩子後就會死去，若為女嬰，母親的容貌雖會越發美麗，但是卻必須以生肉鮮血進食，如同邪魔，生下孩子後同樣會死去，那孩子是為鬼胎，是夜叉收割靈魂的利器，而你會是他第一個收割的對象！”

離末說完，那男子雙膝一軟，跌坐在地上，不斷深呼吸…

“求你！求你！我願意代替彩雲去死，求你救救彩雲和孩子！”

男子捉住離末的腿，緊緊抓住，就怕她下一刻就會撒手不管地離開。

“你告訴我…誰給你打上的夜叉鬼契約？”

男子低頭哽咽，道：“一個道士…我與彩雲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可是彩雲卻是從小就身子衰弱，身懷重病…大夫都說她活不過十六歲…那時候有個道士說有辦法救彩雲…他…”

“你用夜叉鬼契約為彩雲續命了…”

離末扶額，她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小動作是多麽符合現在的心情，難怪龍紫熏經常做…

“我只是不希望她有事…我想與她長相廝守…”

男子低頭痛苦，雙手錘地，仿佛在悔恨自己做了什麽蠢事一般…

“那個道士應該警告過你什麽事應該做，什麽事不應該做…”

離末繼續扶額，那個為他打上夜叉鬼契約的道士肯定不是什麽好人，但是這些必須做的警告，應該必須有的，不然鬼胎出世，與夜叉鬼契約有關系的他，也逃不過鬼胎的殺戮。

“是我該死…是我！是我醉酒害得彩雲失去了清白之身…”

那男子抱住離末的腿，懇求離末：“求求你，無論用什麽方法，都不可以讓彩雲有事，求你…”

“...你叫什麽名字？”

離末深沈地看著跪倒在地上的男子，那微顫的身軀，在此時顯得多麽無助可憐…

“杜元景…杜元景…”

離末默念了他的名字好幾遍…

“杜元景…我可以幫你…可是你再無來生…你的魂魄將消散在人世間…你願意麽？”

離末拽緊了袖子裏的拳頭，若不是別無他法，她絕對不會選擇這麽做…可是…現在只有這一條路了…

“我…願意…只要彩雲…一切安好…”

杜元景誠懇地向離末叩了一個響頭…

離末低頭看著杜元景…輕嘆了一口氣…

深情最是殘忍…

因為它會讓人付出所有…付出一切…

深情亦最是溫柔…

因為它會讓人即便死去也感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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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傾歡休息幾天後已經痊愈了，翻出了自己行囊裏一件淡紅色的衣裳，露出滑膩潔白的雙肩，恢覆了妖嬈的模樣。

而無歡這幾天神情一直很冷，自從那日拒絕凝憶和衣黎的幫忙後，她感覺到自己似是陷入了一個可怕的漩渦裏，讓她感到十分無助。

而且凝憶那日與衣黎離開前還對她說了意味深長的話。

“慈悲…我相信我們以後一定會再見的，而且很快，我有這種預感…”

凝憶頓了一下，續道：“還有…珍惜眼前人…”

珍惜眼前人…

“在想什麽如此入神？”

華傾歡雙手撐住膝蓋，俯身問著坐著低頭不語的無歡。

“無事，既然你已經好了，那貧尼也要告辭了。”

說完，無歡就起身，那一抹白衣劃過華傾歡的眼前，徒留一地殘香。

“小尼姑，還記得我說過你還欠我一份人情麽？”

無歡停住了腳步，在幽暗的山洞裏，她那抹白如此奪目，仿佛要撞入華傾歡的靈魂裏，再也忘不了。

“記得…”

那聲音如從悠遠的遠古而來，帶了幾分神秘感和柔和。

“那麽以後不準喚我施主，喚我華傾歡，或者傾歡都行…”

華傾歡的語氣如此溫柔，本來是債主，這句話卻又帶了幾分祈求的意味。

“嗯？…”

無歡回首，那眼裏滿是不解，可是卻又覺得這樣的要求特別符合華傾歡那不按理出牌的行事作風。

“以後…喚我的名字…行麽？”

良久，華傾歡都以為無歡會拒絕的時候，無歡卻傳來了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

“嗯…”

華傾歡突然鼻子一酸，說不出此刻的心情…只是覺得…特別…特別雀躍與溫暖…

“餵，小尼姑…”

華傾歡上前抱住了無歡，無歡的身體一僵，睜大了眼睛，這個華傾歡又做些什麽…

“謝謝你…”

華傾歡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謝謝無歡…

或許謝謝她容許自己的靠近…

或許謝謝她對自己…

不經意間的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深情最是殘忍...亦最是溫柔...

離末：師姐，你就這樣跑了，良心過意得去麽？

龍紫熏：你還欠我多少錢？

離末：...師姐最有良心了~~

老鴇：狗腿！

龍紫熏：你說什麽？

老鴇：...我是說...狗腿...我家狗的腿特別短...

龍紫熏：哦？

老鴇：你...你別過來！收起你的弒龍匕！

老鴇已死，有事燒紙...

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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