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雙手抓住欄桿急切地朝外看去，就像當年的他所做的那樣。

一個穿著黑色教皇袍的人站在不遠處的臺階上，用毫無憐憫的藍色眼眸註視著他，一股涼意滲透入加隆的心臟。

“撒加......”

加隆喃喃著，握著欄桿的手開始顫抖。

“你好自為之，加隆。”

穿著教皇袍的撒加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等等！”

加隆大喊道，撒加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撒加，你為什麽要關我？”

“為什麽要關你？”撒加笑了，低沈的嗓音渲染著他的快樂，加隆看到他的肩膀因為他的笑而顫動著，他在滿懷惡意的嘲笑他的天真：“加隆，你只是我的影子，你以為穿上聖衣可以得到黃金聖鬥士的名號？你以為在冥界穿上聖衣戰鬥......就可以洗清你的罪孽？”

“那......為什麽是這裏？”

加隆難以想象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都能有這樣鎮定的聲音。

“當時在雙子宮見到你的時候我就以為你死了，”撒加輕描淡寫地說道，“你本來就該死在這裏的，這才是最適合你的洗罪方式，也是唯一的。”

“即使我還有罪，我也不會用死來贖罪，那只是逃避！”

“哦，是嗎？可你只是我的影子罷了，需要有你自己的認知嗎？你還是乖乖死在這裏好了。”說罷他擡腳就走。

“撒加！”

這回撒加沒有再停下，更沒有回頭，他的背影在加隆的視野裏越來越小......

“撒加！！！”

......

加隆猛地睜開眼，他的手正伸向半空，仿佛要碰觸雙子宮的天花板。

後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胸膛劇烈起伏著，加隆坐起身左右環視，接著看向躺在自己身邊的撒加，可能是動靜太大，他被驚醒了。

“加隆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借著從窗口透進來的月光，撒加看到了加隆蒼白如紙的臉色，立刻就心疼了。

“沒什麽，做噩夢了而已。”

加隆搖搖頭，他的心臟依舊在狂跳，充滿了壓抑和痛苦。

“噩夢？”撒加一楞，他伸手抱住加隆，將他擁入自己的懷抱，在他靠上來的那一刻，撒加感到他的身體一顫：“沒事了，已經過去了，只是夢而已......”

“你在哄小孩啊？”

“沒事的，我在這裏。加隆，我就在這裏。”

撒加沒有理會他的抱怨，而是一遍遍地重覆著意思相近的安撫話語。

感到撒加的手一下接一下撫著自己的後背，加隆也冷靜了下來。

他擡起頭，正對上撒加心疼的眼神，於是立刻又把頭低下去，將臉側到一邊。

“現在好些了嗎？”

“我早就沒事了。”

“別逞強，”撒加將加隆被冷汗浸濕的發絲擄到一邊，接著起身下床拿來了幹毛巾和幹凈的衣服，“把汗擦了，再換身衣服，不然會感冒的，這麽晚了也不適合洗澡。”

在加隆換好衣服後，撒加幫他把毛巾和換下的衣服拿走，當他回來時，加隆已經重新躺下了。

“我們換個地方睡吧，床單也臟了。”

“恩。”

加隆正要下床，撒加卻先一步彎下腰撿起了他的鞋子，又將他打橫抱起。

“我抱你過去吧，也不用你再穿鞋脫鞋的了。”

“我沒那麽虛弱，”加隆皺起眉，想要掙紮，可撒加卻抱得更緊：“放我下來。”

“別騙我了，你還沒恢覆過來。”

加隆一聲不吭，撒加立刻抱著他來到另一間臥室，走到床邊將他小心地放下，將他的鞋擺在床邊，自己這才爬上床。

撒加與加隆面對面看著對方，誰也沒先閉上眼。

撒加很好奇加隆到底夢到了什麽，可他感覺到那是他不願意被人碰觸的記憶。結果撒加沒問，加隆倒是先開了口：“撒加......”

“怎麽了？”

“你認為我是你的影子嗎？”

加隆甘願做撒加的影子與撒加認為他是他的影子是兩個概念。

“怎麽可能？你是我的弟弟！”

加隆好端端的為什麽要這麽問？難道是與他做的噩夢有關？

撒加不知道夢裏的加隆發生了什麽，現在他做的是澄清自己在加隆心裏的印象。

“你到底......”

“沒事。”加隆說道，“只是夢到了一點不怎麽美好的事情。”

“今天你遇到了什麽？我聽說噩夢都是有起因的......”

撒加開始思考自己從早到剛才對加隆所說的話，為了不惹加隆不開心，他對他說的話都要經過斟酌才會說出來，可為了了解到加隆所做的噩夢，他只能碰巧側擊。

“也沒什麽，就是米羅想去......斯尼旺海岬看看。”

“斯尼旺？”撒加一楞，顯然是沒想到這個答案，“那裏不是......？”

“誰知道那個小子在想什麽？”加隆苦笑道，“現在我只擔心他會不會自己偷跑過去。”

“你把他看緊點，而且卡妙不是會攔著他胡鬧嗎？”

“......也對。”

22、>>Chapter·21

為了防止加隆再做噩夢，撒加會等到加隆熟睡後才會入睡。

每天夜裏撒加都會坐在床邊，借著微弱的燭火光芒看清加隆的情況。加隆一有做噩夢的跡象，他就立刻把他叫起來。

現在的撒加和從前的撒加是不一樣的。

加隆越發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那雙藍眸裏洋溢著對他的溫柔，他的每一次微笑都像愛琴海邊綻開的浪花般真實柔和——他對他的愛與包容，他的的確確感受到了。

而且這不單單是對兄弟的愛。

睡得迷迷糊糊時落在臉頰和嘴唇上的吻不是假象，手指碰觸露在外頭的脖頸和鎖骨的感覺也那麽真實，可加隆始終沒有給撒加任何回應。

夢裏的海濤聲，心裏那窒息般的壓抑感，以及隔著鐵欄見到那張冷漠無情的臉與毫無留戀離開的背影......

每每想到這個，加隆想要回抱住撒加的手最終還是悄然落下。

——他不想賭，也不想再有那比噩夢更可怕的經歷。

*****

撒加與加隆十四歲生日的到來讓十二宮熱鬧了一番，在雙子宮裏的生日宴會上，小黃金們玩得很開心。

帶著小禮帽的米羅偷偷把奶油抹在了正在切蛋糕的卡妙的頭發上，結果面無表情的卡妙一個轉身就往他臉上蓋了一塊蛋糕——

“卡妙你太過分了！”

米羅好不容易才把臉上黏糊糊的東西抹掉大半，鼓著腮幫子對卡妙喊道。

卡妙在撒加的幫助下擦掉頭發上的奶油，將手裏最後一塊蛋糕舉起——

“你想再試試？”

“試就試，誰怕......唔唔！”

加隆捂著米羅的嘴巴，見他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才放開手：“你們把蛋糕當什麽了？”

“加隆哥哥......”米羅抱住加隆的腰，將還沒擦幹凈的臉蛋往他的衣服上蹭，“是卡妙先扔我蛋糕！”

“也是你先往他頭上抹奶油的吧？！”加隆戳了下米羅的腦門，“向卡妙道歉。卡妙，你也是，米羅雖然往你頭發上抹奶油，可你也別直接扔蛋糕到他臉上。”

卡妙放下蛋糕，淡淡地道：“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

“恩，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你也該向卡妙道歉。”

“我不要，你看艾歐裏亞也把奶油抹在沙加的頭發上啊，可沙加沒扔他蛋糕！”

加隆聞言回頭看向沙加，撒加也看了沙加一眼。

年幼的最接近神的人如松鼠般快速嚼著嘴裏的東西，他金色頭發上的一大塊奶油“啪嗒”一聲摔落掉在地上。

撒加：“......沙加，你可以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離沙加只有一步之遙的加隆默默地拿起毛巾給他擦頭發。

沙加是最後來到聖域的小黃金，他雖然也是被加隆帶進聖域的，可他和穆一起隨著教皇修行，加隆在那之後除非特意去找他，否則幾乎見不到他。

“我吃飽了，謝謝招待。”沙加將盤子遞到加隆手裏。

加隆將毛巾放回桌上，現在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見沙加的臉有些微紅，猜想他恐怕還喝了點迪斯馬斯克從羅德裏奧村帶來的果酒，“沙加，我送你回去。穆，你也要回去嗎？我可以送你們一起走。”

由於都隨著教皇修煉，兩人是住在一起的。

“麻煩你了，加隆前輩。”穆放下手裏的盤子禮貌地說道。

加隆把沙加和穆送回他們的住處立刻返回雙子宮。其他小黃金都離開了，撒加正在那裏收拾東西，見加隆進來他露出笑容：“很快就收拾好了，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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