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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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歡迎二殿下回京的酒宴辦得不可謂不奢華隆重,邢亦卻帶著蘇恪、花錯躲在角落裏自顧自嘀嘀咕咕。

事實上說話還在其次,他們主要在吃。

邢亦早就吃膩了合成食物還有合成調料做出來的各種變異肉,此刻回到帝都,再品嘗到這些原汁原味的食物怎能不食指大動。

至於蘇恪和花錯,對於口味他們實際上並沒有太高的要求,但是兩個人都在長身體的時候,對於食物的需求量特別大,尤其是花錯,她對食物的需求量幾乎超過了蘇恪,以至於邢亦常常納悶,那些食物究竟是怎麽塞進她那小小的肚皮裏的。

當然,花錯是個怪胎,她身上發生什麽樣的事都不足以為奇,邢亦從來也沒問過這個問題,現在自然也不會問。

直到自己吃了七分飽了,邢亦才問出第一個相對來說比較正兒八經的問題:“我那太子大哥的話,你怎麽看?”

“你們兄弟,誰還不了解誰。”

蘇恪難得幽默的一句話堵了回去,繼續切著面前的牛排,餵了一塊給花錯,然後又餵了一塊給自己。他們倆還沒有吃飽。

邢亦呵呵地捏了捏鼻子,咕噥了一句:“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隨即他又誠懇地問:“說正經的,你覺得他怎麽樣?”

蘇恪有些奇怪:“你為什麽這麽想知道我的意見,我跟他不過第一次見面。”

“因為我覺得你看人很準,比如我。”

邢亦自得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自己看人準嗎?

自己也是反覆試探了的好嗎?

蘇恪有些無奈地放下了手裏的刀叉,認真地想了想:“你一定要知道我的意見的話,我只能說,太子殿下他看上去很誠懇。”

“看上去嗎……”

邢亦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那個壞蛋一看就不是個好人,真不知道你們倆在糾結什麽!”

花錯不滿地白了邢亦一眼,拽了拽蘇恪的袖子,示意他繼續餵她。

蘇恪連忙拿起刀叉繼續忙碌起來,邢亦看了看花錯,充滿興味的問:“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個好人?”

“渾身上下充滿了虛偽的味道的人能是什麽好人?”

花錯滿意地咬下蘇格遞過來叉子上的牛肉。

“那你又怎麽斷定他渾身上下充滿了虛偽的呢?”

邢亦興致勃勃地追問。

花錯被問住了,連嘴裏的牛肉都忘了嚼,她認真地托著下巴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一個詞來:“天賦異稟。”

“這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嗎?”

邢亦含笑看了蘇恪一眼,就算已經知道了蘇恪所會的是魔法而不是異能他還是認為他天賦異稟。能帶著前世的記憶出生這本身就是一種奇特的天賦。

“‘有其母必有其女’?”

花錯相當高興:“我喜歡這句話!然後,尊敬的二皇子殿下,又有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虛偽的味道的人來找您了,為了我們良好的就餐環境,能請您回避一下嗎?”

“我覺得你這句話本身就充滿了虛偽的味道——至少在稱呼上。”

邢亦毫不客氣地拿食指在花錯的眉心上彈了一下,接著不等花錯發飆,愉快地離開了自己的座位,為他們創造良好的就餐環境去了。

蘇恪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真不知道你們父女怎麽回事,總是這麽針鋒相對。”

“誰讓我們是對手呢。”

花錯俏皮地聳了聳肩,往蘇恪身邊蹭了蹭,低聲道:“媽媽,我今天的表現夠不夠好?爸爸的十七妹捏我臉我都忍住了。”

“以後可以不用忍,直接告訴她你不喜歡。”

蘇恪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長得還可以。”

花錯眨了眨眼睛:“所以我特地給你留著。”

蘇恪相當無語地看向花錯,他並不意外她的早熟,無論她表現出什麽樣子來他都會覺得很正常,但是,這樣公然慫恿自己“媽媽”出墻,這真的好麽?

花錯又眨了眨眼睛,提醒蘇恪:“她來了。”

“難道她就不是個渾身上下充滿了虛偽味道的人?”

蘇恪面無表情地用口型問花錯。

花錯想了一下,偏頭回答說:“比起那個太子殿下來,略好點——水至清則無魚,如果只是一夜情什麽的,咱們要求也不必太苛刻。”

水至清則無魚,嗯?

一夜情,嗯?

蘇恪淡淡地瞥了一眼花錯,讚嘆她的文學修養。

花錯心虛地縮了縮腦袋,隨即揚起一個甜甜地笑容,看向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十七公主:“十七姑姑好,十七姑姑坐。”

“哎,花錯好,花錯真有禮貌。”

十七公主笑瞇瞇地又要去捏花錯的小臉。

花錯一本正經地說:“爸爸說了,我可以不用忍,直接告訴對方我不喜歡人家捏我的臉。”

十七公主的手不由地僵了僵。

不過很快她就自然地將手縮了回去,大方地坐了下來,笑對蘇恪說:“看來二哥真的很寵花錯。”

蘇恪繼續餵花錯吃飯,看都沒看十七公主一眼,更沒有搭話,自然也不會告訴她花錯口中那個爸爸其實指的是他。

嚴格說來,蘇恪對這個十七公主並沒有主觀上的好的或者壞的觀感,但是為了斷掉花錯將他們湊到一起去的念頭,他必須顯得冷淡些,連適當的禮貌都可以省略。

可惜,十七公主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非但沒有感到挫敗,反而好像越挫越勇。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問蘇恪:“二哥也一樣寵你嗎?在我看來,你比花錯更值得寵愛。”

兩個寵字,顯然意味深長。第二個寵字,更是充滿了大膽的暗示。

“你這是在挑逗蘇恪哥哥嗎?”

不等蘇恪有所反應花錯就把話接了過來,她甜甜地笑問十七公主:“看來,你早就知道他不是爸爸的親生兒子的,是嗎?”

十七公主有些訝異於花錯的敏感以及……早熟,這樣的話實在不應該從一個只有兩三歲的小女孩口中說出來。

不等十七公主反應過來,花錯異常認真地又問:“還是說你想體會一下亂丨倫的快感?又或者,蘇恪哥哥的美貌使你有決心戰勝所有的一切。”

所謂的上流社會,哪怕亂丨倫也不算什麽,但就這樣赤丨裸裸地說出來……十七公主臉上到底有些掛不住,她悻悻地對花錯說:“看來二哥真的寵花錯寵得有些過了!”

“這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蘇恪第一次開了口。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因此一點兒也沒發覺到自己的這句話是何等的拒人於千裏之外。

蘇恪在好奇,明明之前花錯還有撮合他跟十七公主的意思,雖然只是一夜情,為什麽不過瞬間她就這樣不留情面地把十七公主得罪了個幹凈?

十七公主被蘇恪這句話噎得不輕,她忿忿地咬了咬艷紅的嘴唇,伸手指向蘇恪的鼻子:“你算什麽東西,居然敢這樣跟我說話,你以為邢亦會像寵花錯一樣寵你?就算這兩年寵了,過兩年還這樣寵下去?老娘看得起你才過來跟你說話,不要給臉不要臉!”

蘇恪看了眼那根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指眉頭微皺,淡淡道:“臉是自己掙的,不是靠別人給的。”

“就是。”

花錯不客氣地拿一把勺子砸下了那根礙眼的手指:“是你自己不要臉過來勾引蘇恪哥哥,蘇恪哥哥才會不給你臉。來之前難道你就沒照照鏡子,就憑你這等姿色也妄想得到蘇恪哥哥青眼?”

“你……一個雜種敢這樣罵我!”

十七公主怒不可遏,站起身來就要扇花錯的耳光。

這個耳光挾怒而來,又急又快,帶著經年鍛煉過的氣息來勢洶洶。蘇恪眼神微微收縮,沒有自不量力地伸手去握十七公主的手腕,幹脆地一掀桌子,隨即拉著花錯後退了兩步。

“哐當!”

桌上的餐具碎了一地,大廳瞬間進入了絕對的寂靜。

沒有人想過會有人敢在這樣的場合掀桌子,十七公主也沒想過,所以竟管以她的實力原本可以避過的最終卻沒能避過,那塊蘇恪和花錯沒吃完的牛排狠狠地砸到了她的臉上,好在沒陷進去,很快地就滑了下來,只留下一片黑裏透紅的醬汁。

十七公主的臉色並不比醬汁好多少,如果說剛才只是蘇恪和花錯不給她臉的話,現在她是徹底地沒了臉!

她怨毒地剜了蘇恪和花錯一眼,沒有試圖留下來給自己找回場子,飛快地離開了大廳。

大廳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靜了一息,隨著十七公主的離開漸漸又恢覆的平常,幾個侍者不動聲色地過來收拾倒塌的桌子,似乎這個風波從來沒出現過一樣,但事實上大半人的話題早就變成了剛才發生的這件事。

邢亦對蘇恪他們放心得很,所以一直沒留意那邊,此刻事情過去了,十七公主沒選擇留下發難,自然他也就不用刻意再回去,因此仍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跟邢尚,他同父異母的三弟,也就是太子提醒過他要註意的兩個人中的一個說著話。

邢尚暧昧不明地笑笑:“二哥不回去安慰一下?”

邢亦攤攤手:“你看他那麽平靜的樣子,需要嗎?”

說到這一點邢亦其實挺遺憾的,蘇恪絕大多數時候冷靜得令人發指,很難有讓他安慰到他的機會。

邢尚沒有曬自己的感情經驗,說出愛人需要哄這樣的廢話來,他有些感慨道:“二哥帶回來的人實在太好了,也難怪小十七臉都顧不得了,這麽迫不及待的就要下手。”

“怎麽?”

邢亦挑眉:“你也看上了?”

邢尚沈默了一會兒,突然道:“如果我說是,二哥肯割愛嗎?”

頓了頓,邢尚又補充:“條件隨你提,包括……拱你上帝位。”

說最後五個字的時候,邢尚的聲音壓得特別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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