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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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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引狼入室,還與大灰狼相談甚歡,師三爺抱著兒子在一旁陪逛,心中則暗暗謀劃著要怎麽糾正徐大少的不良嗜好。謀劃著謀劃著,忽然瞥見身後影子似的葛岳峙。兩人眼神略有接觸,他便立刻被燙得一哆嗦,火速避開了。

小葛這小子也應該好好地糾正一下。師三爺又在心中添上一句。

晚上,師三爺早早便表示要就寢了,原因無他,無論他去哪裏,做什麽,徐大少都無處不在。

師三爺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嘆氣。安逸使人生出閑心,他決定明天就去找點正事來做,如此亦可免於每日糾結在這些煩人的事情中。

然而即使睡覺也不得安寧。

紐扣解開一半,門口便傳來敲門聲。師三爺才堪堪將門拉開,便給一團黃彤彤的小豆丁撲了個滿懷。

小米粒穿著海綿寶寶印花睡衣,赤著腳,哭得小臉胭紅。他懷裏還摟著只小虎斑。小孩發現自己跟這只小貓有些共同愛好,他們都對院子裏那池鯉魚懷著莫名的敵意,這促使他們義結金蘭,肝膽相照。所以投奔父親的時候,他便有福同享把它也帶來了。

師三爺將他抱在懷裏順氣,他便一邊哽咽一邊扒拉著他的衣服。

“粑粑,小米做惡夢,小米再也不敢一個人睡覺了!”

師三爺很驚奇,他接住了跳到他肩膀上,盤了身子準備占山為王的小虎斑,對兒子說道:“你這麽個男子漢,居然不敢自己睡覺嗎?!你今年幾歲了你說?”

小孩伸出兩只手,認真仔細地將手指頭逐個數了一遍,最後便伸出一只手,張開五根手指來,胸有成竹地交卷了:“小米七歲了!”

“我可憐的小米粒!”師三爺將兒子揉進懷裏,黯然神傷地嘆了口氣,“居然以為一只手有七根手指頭嗎,難怪你要做惡夢!唉~”

師三爺將兒子連著貓抱起來塞進被窩裏,轉過身去換睡衣。小孩在被窩中露出個小腦瓜,一邊津津有味地吮吸自己的手指,一邊眼睛發光地看他。小貓則從被窩裏鉆出來,從胡須到尾巴抖了一遍毛發,它跳上房間裏的坐墊,盤了尾巴蓋了耳朵,自作主張地在師三爺的房間裏安家落戶了。

師三爺的扣子解到末端一顆,門扉又被敲響了。他無奈至極,只能將扣子從下往上重新扣了回去,然後一臉不樂意地去開門。

一團黑影撲殺而至!師三爺駭了一跳,條件反射就要提腿迎戰。

一聲“三爺!”喊得他短暫懵住,及時收住了腳。也正因為這一秒的遲疑,他被驚掠而至的突襲者撲得連退了兩三步,差點仰倒。

這種高度,這個聲音!師三爺的臉紅了又黑,黑了又紅。

徐博雅是柔軟的,溫暖的,芬芳的,與葛岳峙又是如此不同。他似乎天生的有一種吸引力,這並非來自其優異的相貌或優渥的家世。師三爺也說不清這到底是什麽,總之是一種令他感到恐懼的東西。好像一旦他弄清楚了這是什麽,他的人生就要完蛋了一樣!

穿著性感的絲質睡袍的徐大少伏在他肩膀上,做林妹妹嚶嚶哭泣狀,同時有意無意地滑下睡袍,露出一半香肩去磨蹭師三爺:“三爺,我認床,我做惡夢了!我不敢一個人睡覺了嗚嗚嗚……”

這詞怎麽這麽耳熟?

師三爺一臉黑線地將他扒開:“你這麽大個人了,居然不敢自己睡覺嗎?你今年幾歲了你說?”

徐大少伸出兩只纖纖玉手數了數,來回數了兩遍後,他哀哀戚戚地眨了眨看不見眼淚的眼睛,對師三爺哭訴道:“不行,我腦子裏都是剛才那個惡夢,我什麽也數不清了嗚嗚嗚……”

然後也不等師三爺發話,他捏著嗓子“哎喲”一聲,扶著額頭接連旋轉幾圈,就這樣一路旋轉著“跌”進師三爺的床褥之中。

將被子往身上一蓋,他朝師三爺露出一張明艷動人的笑臉來:“就一個晚上!”又伸出一根白皙秀氣的手指強調道,“就一次!”

師三爺站在房間門口,望著他那張笑臉,第一次生出用鞋拔子抽人一頓的沖動。

他正猶豫著是否要將徐博雅這混小子揪出去,便見走廊那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師三爺臉色再度一黑。

魂淡,全部都不用睡覺了是嗎!

師三爺看了眼步步逼近的葛岳峙,又看了眼床上鼓起的兩塊。最後還是將門把一扭,走出房門,主動迎接挑戰。他不願意讓養子撞見他床上的光景,畢竟太尷尬。不知道這混小子一吃起飛醋來,又會幹出些什麽糟心事!上次的教訓是血的教訓,他可不想重蹈覆轍。

哎,沒想到他當老子的還要這樣看兒子的臉色過活。憋屈啊!

既然暫時進不去屋,他倒正好有一件事情要詢問葛岳峙。

“三爺,出什麽事情了嗎?”葛岳峙停在他面前,身穿休閑家居服,腳上趿拉了拖鞋,似乎真的只是被這邊動靜驚動,過來查看而已。

師三爺搖頭道:“沒有。”他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註視養子,“義父有個事情想問你。因為最近事多,所以拖到現在。現在既然遇上了,咱們就好好說說吧!”

葛岳峙心中“咯噔”一聲,已然從養父臉上看出了點蛛絲馬跡。他不動聲色,嘴裏只應道:“三爺請說。”

師三爺一望望進他眼底,他毫無預兆冷了聲音:“當年我遇見你,是不是你一手策劃的?”

葛岳峙沈默了一下,慢慢屈膝跪下來。算是默認了。

見他連反駁都不反駁一句,直接俯首認罪,師三爺只覺心中一緊,一口氣就橫在喉嚨口上不去了。

“你當時才幾歲?十二歲,心機怎的如此深沈!”

葛岳峙深深地低著頭,高高大大的身軀小山丘般堵在過道上,是座寂寞而內斂的峰巒。

師三爺沈默無語地瞪了他的頭頂,一時暗恨,一時心疼。恨他小小年紀不做好,又悲他出身可憐,老天不作美,連溫暖都要算計才能攫取。

“壞小子!太壞了!”

他走上前,將養子的光頭抱進懷裏。

葛岳峙維持著跪姿擡手環抱了他。他蹙起眉峰,深深地嗅了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氣息。

“對不起,三爺。”他在心中輕輕說道:就是重來一次,我也依然會這樣做的。

徐博雅甜蜜蜜地躺在心上人的床榻中,沒註意到心上人正闔上門走出去。他在被窩裏左扭右轉,如魚得水,不料一偏頭,猝不及防就對上了一對黑葡萄似的眼睛。

“喲,這不是小少爺嘛~”徐博雅幹笑道。

“哼!”咕嚕嚕的眼珠子一轉,小孩壓低聲音鄙夷道:“這張床是我跟我粑粑麻麻的,你上來做什麽!”

徐博雅笑道:“你媽媽不是出遠門去了嗎?這不,我就代替她,給你們湊個整數唄!”

小米粒將短而渾圓的胳膊腿兒“大”字形抻開,對來“濫竽充數”的徐大少惡聲惡氣地說道:“我麻麻是出遠門了,可我奶奶說了,她很快就會回來!說不好明天就來了!我要替她把位置占著,好等她回來!”

徐博雅嗤笑,背著師三爺擰了小孩胖嘟嘟的臉頰,但沒敢用力,怕留下痕跡:“呵呵,那你就好好等吧!小胖子,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就發現你不簡單了!只吃肉不吃菜,食肉動物野性大!”

小米粒歪著一邊臉,口齒不清地拽道:“哼,師家是我米粒陛下的天下,奶奶都要聽我的!你算老幾?之前簡單的那幾個已經被我幹掉了!至於你嘛,那是早晚的事兒!”

“喲呵!”徐博雅松開手,摸著下巴將小孩從頭到腳打量了:“原來你才是這裏的當家哪!刮目相看,佩服,佩服!”

小孩高貴冷艷地仰起下巴,笑出一臉肉褶子。

兩人躲在被子裏嘰嘰咕咕互相威脅諷刺,便見師三爺推了房門進來。徐博雅還未反應,小孩已經轉換自如地粘上天真無邪神情,朝父親甜甜地呼喚道:“粑粑,睡覺覺咯~~”

徐博雅在旁邊嘶地倒抽口冷氣,全身雞皮疙瘩肅然起敬。

師三爺卻很吃這一套。他幾步上前將兒子裹著被子抱在懷裏,心疼地撫摸他的臉頰:“小米粒,好好睡,粑粑在旁邊陪著你!”

幸好剛才葛岳峙只是來詢問發生什麽事情,如果他也是做惡夢不敢一個人睡的話,他還真想幹脆抱著兒子換房間,讓這兩個大塊頭互相扶持算了。

他們父慈子孝,和樂融融,徐博雅在一旁看了片刻,十分眼饞,很想加入他們。忽然也掐著嗓子甜膩膩地喊了一句:“三爺醬~~跟窩睡覺覺咯~~”

師三爺火速捂住他的嘴巴,厲聲喝道:“閉嘴!不許用假聲!”

徐博雅點點頭,同時就撅嘴往他手心重重一啄,師三爺果不其然被他嚇了一跳,迅速松開手,抱著兒子竄到床鋪另一邊。

小米粒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但也知道壞人叔叔欺負粑粑了,便跟粑粑同仇敵愾,惡狠狠地瞪了霸占了他麻麻位置的壞蛋。

“大壞蛋!敢欺負我粑粑,等我麻麻回來你就知道我們師家的厲害了!”說著,亮出圓潤的小拳頭。

徐博雅躲在被窩裏朝父子倆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你夠了啊徐博雅!”師三爺把兒子當護身符似的緊緊抱在懷裏,同時外強中幹地對徐博雅發出警告:“看在小米粒的份上,我不跟你動手。你要敢繼續在孩子面前胡鬧下去,教壞我兒子,我就不客氣了!”

徐博雅大姑娘似的拉起被子遮住嘴巴,朝他忸忸怩怩地點了頭。眼神意思再明顯不過:不能在兒子面前秀恩愛是嗎?那沒人的時候就可以啰?討厭啦~不過我喜歡~╭(╯3╰)╮

師三爺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最後他決定,忍一時風平浪靜,總有徐博雅走人的時候!

然而兩天後,徐博雅依舊在他跟前晃著,半點要走的意思也沒有。

這是要在師家落地生根的節奏啊!

並且,師三爺還迎來了第二位不速之客。

李談鋒!

徐博雅抱著兩臂靠在車邊,正歪頭對他前五百年後五百年地冷嘲熱諷。而李談鋒笑微微的,有問必答,並且十分彬彬有禮,使人一見便知家教良好。可師三爺與他相處那麽久,看他演了那麽多戲,他的笑容裏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又有幾分惡意,他瞥一眼就知道。

李談鋒這小子不安好心哪!

師三爺一臉崩潰地抱著兒子站在回廊上,居高臨下地看前院門口,師老太太熱情地接待大包小包來度假的李大少,心裏是又慌張又憤怒又糊塗。

恰巧這時李談鋒也看見了他,他在晨曦中擡起頭,朝他溫文爾雅地微笑頷首,嘴唇闔動:“三爺,我來了。”

師三爺捂住兒子好奇張望的眼睛,擡頭對著天空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聲:“救命啊……”

從此以後,王子與公主過上了雞飛狗跳的生活。

大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就這樣完結了,謝謝大家捧場~!~(≧▽≦)/~

在下覺得,以師三爺的性格恐怕再寫十章也不會屈服在作者(或讀者)的淫威之下,而且該交代的也交代完了,所以就到此為止了。番外什麽的,原計劃是有的,但現在形勢如此險峻,就沒有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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