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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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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色漸漸暗沈,李談鋒便絞了根樹枝給師三爺做拐杖,攙扶著他離開了湖邊,到之前尋到的一處小山洞躲避即將到來的危險黑夜。

因為山路顛簸,右腿又不敢使力,師三爺走得很苦惱。他一路糾結無比,認為導致自己行走不便的絕對不是腿傷,而應該是海拔的突然拔高。可是李談鋒怎麽就想不明白呢!

腿這麽長,以後再也不能愉快地走路了啊!

抱怨歸抱怨,師三爺還是咬著牙硬撐著。他打小就是個十分懂事的孩子,他牢記父親的訓誡,男子漢,食無求飽,居無求安,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所以雖然李談鋒不一會兒就要問他累不累,渴不渴,餓不餓,他還是堅定地搖了頭。

李談鋒心底也替他害了一路的疼。及至半路,還是找了處幹凈的地方讓他靠著樹木休息了,自己拿了小刀去砍樹枝,想要給他綁個木頭滑板出來。

李談鋒將幾片切口平整的木片並排放好了,斬了幾截枯藤,從一端開始,一路往末端纏。因為怕師三爺等得無聊,便一邊綁一邊找話題跟師三爺解悶:“三爺,你坐過雪橇嗎?”

師三爺眼睛跟著他的手移動,嘴上敷衍地連應了兩聲,根本沒註意他問什麽。他覺得李談鋒正在做的事情非常有趣。他興致勃勃,頗想插上一手。

看了片刻,他終於躍躍欲試地開了口:“談談,我可不可以也綁一下那個?”他熱切地望著李談鋒手中的藤條。

李談鋒舍不得他勞累。這藤條長滿小刺,而且很有韌性,相當割手。他自己那雙養尊處優的手就早已七瘡八孔了。他柔聲安撫師三爺道:“您坐著就好,我很快就好啦。”

“……哦。”師三爺失望地耷拉了腦袋。他想了想,又對李談鋒說道:“我力氣很大,我會武功!”他還想說服李談鋒。

李談鋒對他的執著很是驚奇,他知道師三爺說的是太極,但他故意逗他道:“三爺,您還會武功哦?好厲害啊!可我聽說學武功前要先氣沈丹田,三爺會沈嗎?”

師三爺大力點頭。他一心就想去綁那根藤條。

李談鋒舉起袖子抹了把汗,走到他身邊彎腰,手撐著膝蓋挑眉笑道:“真的,這麽厲害?您沈個給我看看?”

師三爺看了他一眼,繃住臉,轉頭。

李談鋒見他這模樣有意思,便蹲到他身邊,笑嘻嘻地哄他道:“三爺,沈個我見識見識嘛!”

師三爺蹭蹭蹭地轉身背對了他。

李談鋒從他後背往前探,側過身子去偷瞧他:“表演個嘛三爺~來嘛~”

師三爺又扭了個身,直接面朝大樹把自己藏起來。

李談鋒沒料到心上人小時候居然是這麽個能忍的孩子,跟長大後的暴躁師三爺真是不可同日而語,不由起了逗弄他的念頭。

師三爺越躲,他便越要往他跟前蹭,嘴裏還不依不饒地調侃道:“三爺,氣沈丹田,丹田在哪裏呀?談談給你找找看啊……”說著,便哈哈笑著將手往師三爺的衣擺裏面摸去。

師三爺背對著他,幾乎是被禁錮在他與大樹之間。他給李談鋒的邪惡之手撫得面紅耳赤,只能抱住樹幹拼命躲閃,在李談鋒懷裏扭成一尾胡亂撲騰的活魚。

師三爺越反抗,李談鋒玩得越起勁。他把正事都給拋到腦後了。

隔著布料,他的手大搖大擺地□□了師三爺緊致的腰肌,平坦的小腹。師三爺以為他在逗自己玩,嘴裏“哼哼”的很不樂意。卻不知道,隨著李談鋒呼吸的加重,這個玩笑已然變了性質。

李談鋒已經不笑了。他的目光變得晦澀,臉上被一種茫然的陶醉表情所取代。他將下巴抵在師三爺肩上,在背了光的陰暗角落,他的體溫脫離機體的掌握,他的手指仿佛也有了意志,他的心融化了。他用熱切的呼吸丈量了手下的寸寸疆土,用跌宕的脈搏刻錄了懷裏每分每秒的起伏。嗅著甜美的氣味,他變成了柔腸百轉的流水,潺潺溶溶,蜿蜿蜒蜒,就要往更隱晦的地方流淌,去偷竊師三爺身體裏從來不曾大白於人前的,最神秘的寶藏。

情感的閘門剎車失靈,而他失控了。

師三爺被他揉搓得不堪其擾,只能不得章法地左沖右突。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內勁,只笨拙地朝後支起手肘要避開李談鋒。

李談鋒的猶豫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下一秒,他幹脆使了巧勁,將師三爺撲倒在地上。他將自己貼住了師三爺,嚴絲合縫,不留餘地。

然而還沒等他動作,師三爺忽然一個鯉魚大轉身,大力地搡了他一把,把他推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師三爺很生氣,他大聲地朝他喊道:“我不要綁藤條了!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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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三爺的仇恨向來不能持續多久。

等李談鋒將他攙扶到編好的木頭滑板上,歷盡千辛,任勞任怨地拉他走了一段路後,他便主動摸了摸李談鋒的頭,跟“淘氣”的李談鋒和好了。

在天黑之前,兩人總算抵達山洞。

山間的夜晚格外寒冷,蟲鳴唧唧,樹浪搖曳,整個世界都在“沙沙”作響。

李談鋒先進了山洞,用艾草熏走了蟲蟻,清掃了地面,又在地上鋪了層厚厚的幹草,才把師三爺攙扶進來安置了。接著,他還是沒閑置下來,繼續忙前忙後的,又是撿樹枝,又是找石頭植被堵住洞口,在洞外又悉悉索索地做了些小陷阱,總算大功告成。

李談鋒在外面忙活,洞裏,師三爺則擦拭幹凈身子,盤了一只腿坐在地上生火烤魚。待李談鋒忙完了,正好可以吃上一口這位失憶的師三爺烤的焦黑魚肉。

師三爺因為腦子還處於一片令人惴惴不安的迷霧中,精神始終不活泛。好好一塊魚肉交到他手裏,被他翻來覆去地烤了半天,結果是一邊大片焦黑,一邊尤帶血絲。當回過神來看到這樣的成績,向來嚴於律己的師三爺心中當場飽受打擊。他覺得自己簡直一無是處,親手把魚的一生都毀了。

嘆了口氣,他把他的失敗作品遞給走進洞穴來的“好朋友”。

李談鋒受寵若驚!

師三爺居然親手烤魚給他吃!

光是這“親手”二字就夠他幸福飽了。要知道,師三爺自己還沒吃,就先給了他啊!

李談鋒雙手哆哆嗦嗦地接過了。

山珍海味算什麽?珍饈佳肴算什麽!現在,他眼裏看到的已經不再是魚肉這種一斤幾塊錢的俗物了,他看到的是此物只應天上有的極品龍肝鳳髓啊!這條焦黑的倒黴魚已經在他手中越過龍門,成功化了龍了!現在便是師三爺給的是根烤肉用的樹枝,或者吃剩下的魚骨,估計他也要美滋滋地吃下去。

不過他也沒有得意忘形,他可時刻惦記著自家三爺還沒吃晚飯呢!魚肉明顯烤得不均勻,但如果他現在再烤一次,就是毫不掩飾的嫌棄了,三爺該有多傷心哪!

李談鋒當機立斷。他背過身,將魚肉焦黑的表皮挑開了,將裏邊熟而不焦的肉層一咎一咎地撕出來,細致地挑幹凈了魚刺後,放在洗凈的芭蕉葉上,遞給師三爺。

“三爺,這個給您。一整條我也是吃不完的。您放心,明天我還能找到更多的食物!”說完,為了增加說服力,便大口大口地啃起魚肉來。

師三爺捧著一葉子魚肉,坐在火堆旁看直了眼。他見恩人吃得眉開眼笑,那笑容半點不作假,那滿足更是發自內心,簡直像吃了美味佳肴。他沈思半響,還是十分不能理解,最後只好疑心是自己烤得還不錯。

吃完晚飯,李談鋒將師三爺攙扶到幹草上躺下,從支架上取了烤幹的外套往他身上蓋,然後自己才在他身邊躺了下來。他不敢熟睡,只稍微閉目養神。他要守護師三爺的安全。

師三爺順著他的力道躺下後,又轉頭去看他。經過這兩天的相處,他對恩人是全然放了戒備了。如今山林夜間寒氣滲人,對方將外衣全往自己身上來,自己的後背卻晾在外面,這已經不是施恩,反而更像來報恩的了。師三爺沈默了下,便主動伸手將他攬進懷裏,同時掀開上方外套蓋住兩人。

李談鋒僵了下,下一秒,立刻四肢齊上,給予了師三爺熱烈回應。

他雖然骨架寬大,但勝在身材瘦削,傴僂了背脊正好靠在師三爺懷裏。他只覺著便是為此去赴湯蹈火,也是值得的。

這場山體滑坡滑得好啊!

當然,赴湯蹈火暫時倒是不必,出去弄點食物卻是迫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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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談鋒沒想到搜救人員這麽快就找到他們。如此也好,他也舍不得師三爺繼續吃那些口味粗糙的原始食物。

來的兩個人都隸屬C市政府的搜救小隊,他們根據車輛墜落的位置,一路延伸的腳印和湖邊還在冒黑煙的火堆找到這裏。

李談鋒跟他們借用手機,給自己下屬打去電話。並且在兩個搜救人員要向上級匯報救援情況前,“不小心”把手機掉進山谷裏去了。

然後他開始“舊疾發作痛得走不了路”,唉聲嘆氣地拖延起時間,等待附近下屬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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