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隔壁房間裏的偷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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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三爺把小虎斑抱在懷裏撫摸,越發憂心忡忡。

“兒子,你別亂跑啊……”

小虎斑:“喵嗚喵嗚!”

“什麽,你是有冤屈的?好,爸爸給你報仇!你說,兇手是誰?”

小虎斑跳下他的膝蓋,飛箭似的“嗖”的下就躥了出去。不一會兒,它嘴裏叼著件藍色細紋襯衣,一路拖著跑了進來。

它將襯衣一把甩在地板上,然後對著它又叫又跳,不時做出各種齜牙咧嘴,匍匐躍起的攻擊動作。

師三爺蹲下*身,兩指挑起那件襯衣。他認出了這件衣服的主人。

“你是說小葛?”

小虎斑:“喵嗚喵嗚!”

師三爺慈愛地摸了摸小兒子的頭:“好孩子,不就是一只鸚鵡大的事情麽,爸爸還以為你被綁架了呢!待會爸爸再給你買幾只就是了,環肥燕瘦,任君挑選好吧!你啊,已經抓了你大哥幾爪子了,還都見了紅,這事就算了吧,咱們家和萬事興!”

小虎斑:“……”

喵星人有苦說不出,氣得直撓墻。

它決定今晚要去葛岳峙的床單上打滾,便便,以洩心頭之恨。

··········································

葛岳峙當然也不會真如他所說的那樣去餵魚種花,他的日常工作可不少,不僅數量龐大而且種類覆雜。處理完這幾天分公司累積下來的業務報告後,他還得去關註林小魚那邊的進展。

雖然林小魚最近挺安分守己的模樣,也沒敢再在師三爺面前叫囂著什麽戀愛自由,但是葛岳峙從對方的作息時間,上課的分神次數卻看出了一點不同尋常。單拿放學接送的時間來說,學校放學是下午4點30分,林小魚就是要繞過整個操場,也不需要花掉一個鐘吧。總是說上洗手間,整理作業,和朋友聊天。小孩是什麽時候養成這讓家人等的壞習慣的?今天是周末,他竟然還要去同學家補習,勤奮得有點過頭了吧!

反正怎麽看,這風平浪靜之下都蘊含著洶湧暗流。

小時候的遭際使葛岳峙對危險的感知比別人更為敏感。而談鋒此人,給他的感覺很不舒服。他心底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今日林小魚一說出門,他馬上就囑咐保鏢把林小魚那位同學家的各個出口,包括前門後門各扇窗戶以及排風口全部盯牢。師三爺把這事交到他手上,他就一定辦得妥妥當當,絕不給師三爺添堵,更不能讓師三爺對他失望。

這天,從一早忙到現在的葛岳峙,總算可以歇息片刻了。

門扉緊閉的房間裏,葛岳峙“刷拉”一下拉實了百葉窗。他將西裝外套隨手丟在沙發上,露出貼身的,因為肌肉鼓脹,所以撐得緊繃的白襯衫和黑馬甲。他邊往書櫃走,邊一路把衣袖紐扣解開,把袖子挽至手肘。一副要下地幹活的模樣。

他將書櫃頂層裝飾門面用的幾本精裝版名著抽出來,從最靠內的暗格中取出一支望遠鏡。

這支望遠鏡外部樸實無華,十分低調,造型類似高爾夫球桿,不過沒有球頭,並且長度不過20厘米,不把蓋住物鏡的鈦合金蓋帽取下來,簡直像一根撬門用的鋼管。不過,葛岳峙這支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物事,可以說,只要目標在凹凸鏡視線範圍中,一切就必定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葛岳峙將這個特制望遠鏡探入扇葉間的空隙。然後他單手插在褲兜中,往下腰,閉起左眼,將右眼湊近目鏡,將鏡頭轉向對面的房間窗戶。

那是師三爺的臥室。

從頭到尾,他姿勢自然,神態自若,顯然,對他而言,偷窺這種事情並不是第一次了,他駕輕就熟。

工作疲累的時候,他就這樣放松自己。就是師三爺只給他個一動不動的背影,他也琢磨得津津有味。

隔著幾株棕櫚的另一個房間裏,師三爺果然坐在書桌前。經過幾天緩沖,師三爺的生活又回覆了正軌。那套季節混亂裝已經換下,現在他身上穿的是一件風格類似漢服的長款白襯衣。雖然再往下的風景被貼滿馬賽克的墻壁遮住了,但是葛岳峙知道,養父下半身穿的是一條卡其色布褲。鞋子是黑色軟底老北京布鞋,搭配的是白色純棉長襪。

無論是肩寬,臂長,胸圍,還是腰圍,臀圍,腿長,無論哪個部位,他隨口就能說出它們的精確尺寸。毫不費力。不過,他才不會跟別人分享呢。

師三爺渾身上下,大至家族內務,公司管理,小至衣服針線,沐浴露剃須刀,一切物品,事無巨細,全部都是他在料理。他自知自己是離不得對方的,所以下意識的總希望對方能被自己寵壞,從而也離不得他。

讓師三爺總固定喝他這個牌子的礦泉水,以後如果有一天他下架了,師三爺就會發現,世界上再也沒有純凈水了。

現在,師三爺果然一如往昔,老老實實地待在房間裏繼續他那老大爺似的日子。

他背對著窗戶在做什麽?練字?作畫?看書?左手跟右手下棋?

不對。

師三爺眼盯著桌面,慢慢站起身,將側臉轉向窗戶方向。他在跟人說話——他在打電話。

葛岳峙皺眉。這個時間段會是誰?

林小魚不可能,小孩兒還在他的監視中;師三爺那些老大爺朋友?不會,他們這圈子似乎有點不成文的規矩,早晨是一日養氣的最好時機,大家各養各的,除非天塌地陷,否則一切等下午或晚上再說。那麽,就是師家的人打來了?

從師三爺的表情,語速,肢體語言可以判斷,這通電話恐怕來者不善。

來者不善,當然便不會是那位只會神神叨叨傾述思念之情的師老太爺,或那位體弱多病,只會問什麽時候可以見到爸爸的小少爺了。

難道是三爺的大哥,師謹言來報告最近保守派和改革派的戰爭情況?不對吧,除非師家真的遇上極大危機,否則師謹言絕對不會做這種無用功。是師老太太的?老太太最喜歡查三爺的水表,但是三爺目前並沒有什麽水表可查的,所有事情他都處理得盡善盡美,無論家務還是業務。上星期逼退了幾個內層董事會元老的事情,他也處理得幹幹凈凈。威逼利誘,拿捏軟肋,就是有好事者舉報,那些倒黴鬼也絕對不敢多嘴。他有自信,這些事情絕對不會留下把柄。

難道是——葛岳峙的眉頭跳了一下。也不可能是徐博雅,因為就在不久前,他已經把此人送進醫院了。雖然對方命大,車技高超,在兩車對撞中只受了點驚嚇跟皮外傷,但也夠他在醫院躺幾個星期了。現在估計麻醉效果剛過,正躺在床上嗷嗷慘叫呢。所以也應該不是他。

那還有誰呢?

葛岳峙收回望遠鏡,拉開百葉窗。因為師三爺已經掛了電話,起身離開座椅。

陽光一傾瀉,房間瞬間就整個亮堂了。正午的陽光炙熱明朗,把葛岳峙的心焦灼得沈沈下墜。他解開脖子上的風紀扣,一屁股跌坐在電腦椅上。

一看到養父鎖著眉頭煩心,他就無法排遣,非得想方設法給對方排憂解難不可。而師三爺似乎總不想養子為自己擔心,煩心事也極少主動開口說的。所以葛岳峙就只得自己琢磨,私下動手解決了。

一定有什麽地方被他漏掉了。他得再好好想想。

可再怎麽想,最大可能還是主家那邊出了事。目前華夏國內政局瞬息萬變,改革派和保守派的拉鋸戰打了這麽久,的確該分出勝負了。並且就他看來,輸方很大可能是保守派。如果真是這樣……

就在葛岳峙鉆牛角尖鉆得進退無路的時候,腰間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伴隨著按摩似的劇烈震蕩,直把他嚇了一大跳。

一對濃眉深深下壓,他黑著臉接通電話。同時視線朝著師三爺的窗戶投射過去。

窗框中,師三爺又走了回來,坐回椅子上。他也在打電話,只不知道是打給誰的。

“林小魚那邊出事了?……小柯的舉止鬼祟?嗯,我知道了,你盯緊他,我現在就過去。”

小柯是他派去監視林小魚的保鏢之一,此人從小伺候在師三爺身邊,看著林小魚長大,算得師家的“老人”了。

葛岳峙掛了電話,抓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一邊抻長胳膊穿上,一邊腳下不停往外走。

他敲開師三爺的房門:“三爺,表少爺那邊出了點小情況,我現在過去處理一趟。”

師三爺背著他站在飄窗前,聽了只是憊懶地朝他擺了擺手,意思就是“去吧去吧不要煩我。”

葛岳峙便默不作聲地躬身退出屋內,反手闔上門。

他順著樓梯往院子裏大步邁去,接過仆人遞上來的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管事交代道:“照看好三爺,有什麽事馬上打電話給我。”

然後“啪嗒”一聲甩上車門,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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