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修) 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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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希望她知道還是不知道?

邢漾盯著林祁陽, 人生頭一次拿捏不準一件事情的答案,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

“那你和小禮呢?”

“我?”林祁陽笑了聲:“我現在都能想象得出來, 如果是我向小禮告白, 她一定不信我喜歡她, 而且喜歡了她歲歲年年。”

邢漾默聲。

“漾哥!你說, 我們兄弟倆怎麽就栽她們姐妹倆身上了?”

邢漾盯著林祁陽:“不栽也行,你換個人喜歡不就得了?”

林祁陽反問:“你怎麽不換個人喜歡?”

邢漾朝著櫥窗外的夜色望去, 低啞了聲:“喜歡不上了。”

那場倒春寒過後, 京市一中校內的桃花盛開,柳絮也隨之漫天飄揚, 在這樣萬物覆蘇的時節, 傅時衿卻是最怕的, 因為她的過敏性鼻炎。平時上下課的路上還有去食堂或者上體育課之類的室外出行, 她通通都會帶一個口罩。

“咱們學校每年都會組織學生春游,雖然大家今年高三了,學習壓力很大,但是適當的放松還是有的。清明節假期的前一天, 踏春。”徐客梅站在講臺上, 隨後她對班長說:“班長,你統計一下人數, 有沒有人有特殊情況來不了的, 請假說明一下。”

課間的時候,徐客梅進來教室提了春游的事情, 隨後便急急忙忙地走了,大家都說她急著接她家小孩兒放學。

“清明節假期前一天春游,有特殊情況報給我。”

班長在班裏喊了一嗓子。

隨後班裏開始炸了鍋。

“一年一次春游, 傻子才請假。”

“有的人就是不願意參加集體活動,不是你想去大家就都想去,好吧?”

“不理解。”

“……”

“漾哥,今年你去嗎?”

林祁陽轉過身看向邢漾,隨後又看向他身邊的傅時衿:“傅時衿,你呢?”

傅時衿點了點頭,她也沒有不去的理由。

想到邢漾的情況,她偏過頭看向他。

清明節,他要給他媽媽掃墓。

前一天去春游,大概也不會有什麽好心情。

邢漾正在做理綜卷子,幾乎是讀一遍題就能出一個結果,傅時衿驚訝於他做題的速度,而且,她發現了,邢漾糾正自己的心態之後,他都是自學。

上課從來不聽講。

直到他筆下勾出一個“B”,這才擡頭應了一句:“為什麽不去?”

“你去年就沒——”

“去年是去年的事情。”

“……”

傅時衿盯著邢漾,邢漾註意到她的視線,慢悠悠地轉過頭來看著她:“有事兒?”

傅時衿指了指他眼底的黑青,“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上夜班了?”

“嗯。”

“你不要命了嗎?”傅時衿有些急促:“你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

邢漾嘴角勾起來,笑:“怎麽?公主又善心大發了?”

“邢漾,我們不是已經和解了嗎?你為什麽每次說話非要這樣——”

“老子怎樣?”邢漾擡手碰了碰眉毛。

傅時衿頓了頓聲,說:“你每次說話都是夾槍帶棒的。”

邢漾一怔,傅時衿也盯著他看,以為他又要說出什麽懟她的話來,卻只聽他說:“知道了,下次註意。”

傅時衿眨了眨眼睛,邢漾眼底的笑意更深:“老子改還不行嗎?”

傅時衿從來都覺得邢漾為人桀驁自大,聲音也隨他這個人一樣,一向冷酷,那聲音夾著笑意的時候也沒讓人覺得舒爽,反而有些妖孽。唯獨,這次,傅時衿從這聲音裏聽到了少年音,猶如山間潺潺流水,清朗悅耳。

邢漾盯著她的目光實在熱烈,傅時衿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的心跳飛快,下意識躲開邢漾的視線,隨口說了一句:“那你改吧。”

邢漾低聲笑,故意逗她:“遵旨,公主。”

踏春那天,傅時衿起了一個大早,姜蘇知道她要去踏春,前一天晚上幫她準備好了甜點和水果,她叮囑傅時衿:“油膩的食物媽媽沒有給你做,只是做了一些小蛋糕和小餅幹,還切了一個果盒。另外買了一些薯片給你帶上,看看還有沒沒有什麽要帶的。”

傅時衿看了一眼自己裝的滿滿當當的書包:“太多了媽媽,這我哪吃得完啊?”

“又不是讓你一個人吃的,給同學們分分。你梅梅阿姨那個外甥,你多照顧一些。”

傅時衿聽到姜蘇對她的吩咐,直覺自己聽錯了:“媽媽,你是說我照顧邢漾嗎?”

姜蘇點了點頭:“怎麽了?”

傅時衿幹笑了兩聲,懶得多解釋:“沒什麽。”

但她的內心戲卻很足。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邢漾欺負她。

傅時衿背著姜蘇提前給她準備好的一大包食物,到了學校門口,只見學校門口停著一輛紅色的大巴車,班主任徐客梅帶著自己的兒子,站在車門口等著同學們上車。傅時衿跑過去的時候,小男孩很有禮貌地喊了一聲:“姐姐好。”

傅時衿忍不住笑:“你好。”

徐客梅一邊說:“先上車吧。”

傅時衿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車上還有很多空位置,她找了一處兩個並排位置都沒有人的座位,還特意留意了陸琪安有沒有來,打算一會兒把自己旁邊的座位讓給陸琪安,誰知她剛坐下沒多久,就聽頭頂傳來一道聲音:“同學,這兒有人嗎?”

傅時衿擡頭,看見邢漾單肩挎著書包,正低睫看她,傅時衿剛想說有人,巧的是,陸琪安也上車了,她朝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在前排的位置坐下了。

傅時衿只好搖頭,說:“沒有。”

邢漾坐好之後,傅時衿下意識地抓緊書包肩帶,視線也朝著車窗外看過去。坐在她身邊的邢漾也沒有多話,靠在座椅後背,塞著耳機閉目養神。

直到班長上來清點完人數之後,叮囑大家都將安全帶系好,大巴車啟動。

大巴車啟動的那一瞬,傅時衿的身體隨之一僵,她緩緩扭過頭,不知道邢漾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頭隨著車身晃了一下,然後便倒在她肩頭。傅時衿想挪動身體,但是又擔心吵醒邢漾,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還是忍了下來。直到某一刻,她發現她的肩膀有些麻了,這才沒忍住,動了一下。

邢漾醒了,他掀起眼皮,朝著傅時衿看過去,同時,傅時衿也盯著他看,一邊還揉著自己的肩膀。邢漾喉結輕滾了下:“不好意思啊,剛才太困了,沒註意。”

“沒事。”

傅時衿低聲,一邊抿了下嘴角,說完,她便朝著車窗外看去,轉移視線。

傅時衿聽見他輕笑了聲,還低罵她:“傻子。”

傅時衿轉過頭,眼睛微微瞪著,倒是不說話。

邢漾慢悠悠地從他帶的包裏找出一個橘子來,骨節分明的手指先在橘子皮上劃出一口,順著這個位置,將其剝開,連帶著皮,遞給傅時衿一半:“下火的。”

“……”

等到了春游的地點,徐客梅組織同學們下車,因為座位的緣故,傅時衿和邢漾一前一後下車。

下車之後,傅時衿聽到徐客梅的兒子悄悄告狀:“媽媽,剛才這個哥哥靠在這個姐姐肩膀上睡覺了。他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傅時衿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快步走開了。

邢漾回頭摸了摸男孩的腦袋:“哥哥太困了,不小心的,這事兒可不能亂說。”

徐客梅笑:“知道了,小孩子亂說的,先去那邊排隊吧。”

傅時衿跑到陸琪安身邊,“琪安,你剛才上車的時候,怎麽坐到前面了?我旁邊那個位置原本是給你留的。”

“我看到邢漾在那兒,就坐前面了。”陸琪安解釋。

傅時衿應了一聲,就沒再問了。

“來來來,女生兩列,男生兩列,排好隊,我講兩句話。”徐客梅站在前面,等同學們排好隊,說:“這是咱們高中的最後一次春游了,這次沒有什麽組織,大家就在這個莊園野餐,看看動物,或者是玩一些簡易的游樂設施。不過最後有一個游戲,叫聾啞人,等一會兒下午兩點鐘,我們集合。”

“散了吧。”

同學們雙手合十,陸陸續續地發出“啪”的聲音,隨後解散。

林祁陽走到邢漾身邊伸了個懶腰,一邊活動筋骨一邊說道:“剛在車上睡了一覺,都給小爺睡頭暈了。”

說著,他隨口朝著邢漾問了一句:“你睡了嗎?”

“沒睡著。”邢漾說。

“你昨天晚上不是也是夜班嗎?怎麽不趁著剛才在車上的時間多睡一會兒?”林祁陽好奇。

邢漾只說:“不怎麽困。”

而事情的真相其實是,因為身體的本能,最初的時候,他有些困意,在大巴車發動的時刻,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傅時衿肩膀上,只是他倒下去的那一刻,實則已經醒了。

只是貪戀那一瞬間的溫存。

便演的久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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