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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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買的東西悉數堆到程碩父母家門口後,文棠從一個裝水果的袋子裏拎起一掛香蕉遞給何阿姨,感謝她的幫忙。

何阿姨執意不肯收,說是舉手之勞,可她實在是拗不過文棠跟程碩兩人,最後只得收下了,臨走前,悄悄跟他們說,他爸媽都在家。

門口一直傳來動靜,加上程碩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程父程母以為是鄰居在搬東西,沒去管。

直到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他們這才知道是程碩回來了。

這時程父想去把門上鎖已是來不及了。

“啪嗒!”

程碩推開門,臉上陪著笑道:“爸、媽,我回來了。”

程父沒好氣道:“你還回來幹什麽?”說完目光一滯,看到站在程碩身後的一位出塵絕世的青年。

文棠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與程父目光一對上,忙躬身問好:“伯父您好!伯母您好!”

程父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顫著身子指著程碩怒道:“你還有臉把他帶過來,你是誠心想氣死我們是不是?”

程碩沒回話,把東西拎進屋,然後拉著文棠進來,關上門,站在玄關處說道:“爸,媽,這些是糖糖買給你們的見面禮。”

不提文棠還沒這麽氣,一提文棠,程父怒火中燒,說起話來絲毫不留情面:“給我拿走,還有你,你給我滾,我們程家不是什麽阿毛阿狗都能進來的。”手指指著文棠。

文棠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再難聽的話他都能接受。

被說幾句,文棠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好委屈的,於他來說都是他應得的,反倒是程碩替他感到委屈,當即把文棠護在身後,對自己的老爸皺眉道:“爸,你有什麽不滿你沖我來,你拿糖糖撒什麽氣。”

聽言,文棠忙扯了扯程碩的衣擺,示意他別用這種語氣跟他爸說話。

程父怒極反笑,望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我就拿他撒氣怎麽了?難不成你要為了這個狐貍精跟你爸我斷絕父子關系?”

“爸!”程碩重重地喊了一聲。

見氣氛越發劍拔弩張,文棠忙站出來打圓場,才開口說一個字,就被程父給打斷了。

“我跟我兒子說話,沒你插嘴的份。”

文棠忙閉緊嘴。

此刻的程碩非常後悔帶文棠回來,拉起文棠的手,冷著臉對程父鄭重其事地說道:“爸,我今天帶糖糖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但如果你依舊這個態度,那咱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

這麽多年,這是程父第一次聽到兒子跟他說重話,眼神恍惚了下。

一旁默不作聲的程母一直有留意程碩的臉色,見兒子鐵青著臉,程母怕兒子真的能說出要跟他們斷絕關系的話,趕忙勸說程父。

程父也不想跟兒子關系鬧僵,可他實在是拉不下這個臉。

見程父臉上表情變來變去,文棠撓了撓程碩的手心,程碩望向文棠,慍怒的臉出現松動,文棠對程碩努努嘴,暗示他給程父道個歉。

程碩微微搖頭。他知道他爸的脾氣,這時候示軟,他爸會得寸進尺。

見文棠都沒能勸住程碩,僵持了兩分鐘,最後還是程母開口說道:“兒子,你爸就這脾氣,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程父大聲說道:“我怎麽了?我是他爸,我還不能說他了?”

程碩懟道:“你是我爸,你說我行,可你還沒接受糖糖,糖糖現在還不是你的兒子,你以什麽身份說他?”

“我以長輩的身份不行嗎?”程父再次張嘴,只是語氣上弱了不少。

程碩冷笑道:“那你真是給糖糖開了眼界了,他還真沒見過像你這樣蠻不講理的長輩。”

被親兒子指責自己蠻不講理,程父大力地拍了下沙發扶手,動怒道:“我怎麽就蠻不講理了?”

程碩語調平平:“有理不在聲高,你要是真覺得自己有理,你就不會句句說話都這麽大聲,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你在虛張聲勢。”

“……我這是被氣的!”程父怒目圓瞪。以往都是兒子讓別人領教他的這張伶牙利嘴,如今程父也終於領教了一回,這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程碩淡淡道:“我看倒是挺像心虛。”

程父擡頭挺胸,理直氣壯道:“我有什麽好心虛的。”

程碩指出一點:“聲音又大了。”

程父不自覺地縮了下脖子,等反應過來後,才知道他上了兒子的當了,兒子這是在給他下套。

程父還想再發火,可一對上兒子冷肅的一張臉,他就慫了。

程父在心裏給自己找借口:兒子站著,他坐著,兒子看他的眼神會天然的產生一種居高臨下的錯覺,他慫,也是應該的。

見火也發了,氣也出了,兒子依然要跟文棠在一起,程父程母能想到的轍都用盡了,就差以死相逼了,可他們沒打算走這一步棋,就算到時候他們逼的兒子跟文棠分開了,兒子以後也會記恨他們一輩子,這不是他們的初衷,也不是他們想看到的。

如果能說通兒子,自是更好。

如果不能……

程碩給老頭子臺階下,拎著最貴的那瓶酒走上前,放在程父面前的茶幾上,聲音放柔道:“爸,這是糖糖買給你的。”

程父看也沒看,拿到手就想砸,程碩忙說:“七千多塊錢一瓶!”

聞言,程父舉著酒盒子的手晃了下,眼睛下意識地瞄了眼酒的牌子,看清後,像抱了個燙手山芋,砸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程碩是故意把酒擺在程父面前的,他知道他爸愛喝酒,也愛收藏酒,曾經有人送了一瓶兩千多塊錢的酒給他爸,他爸愛不釋手地隔三差五拿出來瞅瞅,也不喝。

這七千多塊錢一瓶的酒他爸舍得砸才怪。

進退兩難之下,程父給程母使眼色,程母領會,伸手說道:“給我,也不怕驚到樓下。”

“我就砸怎麽了?”程父嘴上這麽說,手卻抱得緊緊的。

程母嘖了聲,板著個臉,“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吧?”

幾秒後,程父乖乖把酒遞上,動作很小心,生怕程母沒拿穩給掉地上了。

兩人的一唱一和,程碩都看在眼裏,面上還裝作一副很慶幸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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