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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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旋動門把手,很輕松地——哢嚓,門開了!

藍伊深深深呼吸,拉開門板,走了出去。

門外,也是很普通的三星級賓館樣的走廊,或許是刻意的,走廊的燈光顯得挺昏暗。

“哈嘍哈嘍~~~”

大概五六間房子的距離,出來一個瘦高的男子,看到藍伊,便興奮地打著招呼走了過來!

男子邊靠近、邊絮絮叨叨地笑著:

“看來我這次又不孤單了!”

突然,藍伊房間的左右隔壁的房門幾乎同一時間打開,借著房間裏的射出的燈光判斷:從左邊走出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右邊走出的是一個高挑的女子。

瘦高的男子驚訝地叫喚起來:

“不會吧!這次居然來了這麽多貧困戶?”

“BB個屁!吵死了!”

女人兇狠地啐了一下,轉身就走。

“餵!妹子!一起走唄!做個伴兒唄!”

男人發出誇張、猥瑣的笑聲,迅速穿過他們倆奔跑著追上女人。

少年厭煩地哼了一聲,與藍伊擦身而過,朝女人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藍伊默著,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很明顯,那三個人曾經玩兒過這個“游戲”!

他瞟一眼自己的房間號——309,關上房門,快步跟上那少年。

******

燈光確實昏暗得可以,並肩行走,居然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身材倒是可以判斷清楚:那孩子比他高半頭,身形也比他壯實些。

藍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套話——

藍伊:“我叫藍伊。”

少年突然定住腳步,銳利的目光直射他的面孔:

“你是新人?”

藍伊一驚,勉強著自己繼續偽裝:

“怎麽會?”

無論什麽游戲,“新人”都不是什麽好詞!

少年冷笑:

“在這裏,把姓名直接告訴陌生人!如果你不是新人,就是白癡!”

藍伊故作輕松地微笑:

“是嗎?或許……我剛才說的是假名字……”

少年似笑非笑,神色嘲諷:

“【S市衛視】‘校草掌門’的節目,我偶然看過。”

面對了解自己底細的少年,藍伊只好放棄毫無價值的堅持,坦然:

“果然,信息是決定成敗的關鍵。你是……第幾次來玩兒這個‘游戲’?”

少年:“別套近乎,我沒興趣在這種地方認識別人。”

藍伊:“……”

少年刻薄地冷道:

“新人,祝福你活久點兒!”

忽地,一句話浮出腦海——“別死得太快!”

藍伊稍稍僵硬了身體:這游戲,真的那麽兇險嗎?

******

說到【S市衛視】‘校草掌門’的節目,藍伊也算是個公眾人物!他是【S市】超級重點高中【S市一中】學生,剛剛考上四強高校【B大】,處於高中已完、大學不管的暑假時期!

高三上學期,藍伊參加過衛視頻道主辦的“校草類”的娛樂節目。簡言之,該“校草類”節目每期會有9枚校草參賽,十期為一季;每季結束時是總決賽,冠軍獎勵豐厚,10萬RMB的教育基金、以及歐洲豪華雙人游。

他參加的那季總決賽,各種類型的美騷年期冠軍匯集在一起,勾心鬥角地爭奪總冠軍。才藝比拼的時候,有個美騷年穿起女仆裝,美其名曰“男女通殺”的絕色。

藍伊終於跪了!他趴在美騷年的腳邊,一手緊拽女仆裝的裙擺、一手錘地猛擂,狂笑不止、上氣不接下氣、呼吸也艱難起來!

那個美騷年惱羞成怒,兇狠地踩著他的脊梁、大吼大叫:

“你是來搞笑的,還是來被嘲笑的!!”

之後,藍伊的才藝表演是一套‘月影拳法’,出自唐宋時期流傳下來的功夫【月影功】——華麗到死的功夫,威力怎樣且不說、單憑那舞魅至極的招式,就看呆了一批、一批又一批。

藍伊六歲的時候,被【展宏武校】的老師葉冰韓收做“月影功”的第七十八代傳人,十年如一日練就的大俠氣質、配合清雅絕美的外形,他的粉絲隊伍牢固且迅速膨脹!

總之,雖然嚴重笑場、雖然極度失態,藍伊仍然成為總冠軍——該季的“校草掌門”,目前人氣紫紅紫紅的!

******

“新人”的身份已經暴露,藍伊也就不再窩著藏著裝高深。

他跟在少年的身旁,笑微微地直接問重點:

“可以告訴我,這種‘游戲’是什麽嗎?我被人尋仇,迷倒後丟到這裏,還在‘一頭霧水’中。”

少年撇了他一樣,冷笑:

“我還以為你挺厲害,作為一個新人,難得像你一樣沈得住氣!原來是‘什麽都不知道’!‘無知’真幸福!”

少年奚落了他兩句,就閉口不語。看來,這孩子不打算同情“新人”。

高瘦的男子追上女人,一同乘電梯下去;藍伊和少年晚了幾秒,各自沈默地等下一趟電梯。

藍伊不動聲色地瞟向少年左手腕,卻發現:他左手腕上的儀器被白色的布條纏了個嚴實!

他心口咯噔一下,突然意識到什麽,也不避諱,撩起月白色的T恤,牙齒配合著在下擺上撕扯了一塊布條,不緊不慢地纏上自己的左手腕。

少年用眼角的餘光欣賞著他這一系列動作,冷冽的表情充滿了“看好戲”似的冷漠。

叮~~~~電梯門開了,少年徑自走了進去!

藍伊跟在他後面走入,耀眼的燈光比走廊亮了不知多少倍,眼睛不自然地瞇瞇縫縫、被刺激得酸澀濕潤。

很快適應了燈光,他不客氣地將目光斜向少年,發現:那少年正不客氣地盯著他打量!

藍伊和和氣氣地微笑了,繼續不客氣地認識少年的外貌:畢竟,現在他是自己唯一的熟人!

那孩子身材修長挺拔,雖然纖細了些,但微微隆起的臂肌流溢出強勢的力量;

頭發長長地散在眼前,黑黢黢地沒有光澤,很明顯是染過色、卻疏於護理;

一張臉平凡無奇,唇形倒是漂亮的厲害,唇角自然微翹調皮又性感;

個子看著挺高,可是藍伊卻直覺:他的年齡並不比自己大……

“記我現在的樣子沒用。我有偽裝,或許很快就會換個樣子。”

少年將視線移到電梯門上,冰冰地冷笑。

藍伊還來不及反應,電梯“叮~”的一聲停下,門開了!

******

一樓的景象,和普通三星級賓館沒有兩樣,只是櫃臺裏沒有服務生,昏暗的燈光和沒有人氣的冷清交織在一起,孤寂得詭異!

藍伊四下環顧的時候,少年已走出大門,頭也不回地吼了他一聲:

“新人,跟上。”

藍伊稍稍發楞,隨即微微笑了,快步追出去!

******

賓館外面是一小片院落,院門外面樹木濃密,倒像是野生的樹林。

不緊不慢地穿過去,藍伊估算了下:他們行走方向的樹林大約有500多米。

緊接著欺入視線的是一片燈火輝煌,走在他們前面的高瘦男子和女人正快速地接近那片燈火輝煌的所在地!

他跟在少年身邊又走了大約3、4分鐘的路程,才進入耀眼燈光的籠罩之中。

這裏,儼然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

高高的院墻、氣派的院門,花草、樹木、泳池、亭臺……被數不盡的燈照亮。

少年目不斜視,一條直線來到“宮殿”前,緊密閉合的門板是壓抑而厚重的金屬色!

按下右門框上醒目的金色按鈕,很快門開了,那串門鈴的尾音,鈴鈴鈴……地通過門縫傳出!

少年自顧自地推門進去,藍伊不敢有過多思緒,緊隨而入……

******

寬如市中心廣場的空間,美輪美奐的裝飾,柔和靜謐的燈光,華麗炫目的擺設,不多也不少的男人和女人們……

身後的大門吱嘎……重新閉合,藍伊靜靜地呆在門口,張望裏面的華富!

少年走了老遠,回首冷眼看他,卻最終冷著臉,混入那些不甚喧鬧的人們之中。

“呀呀呀~~~貧民窟裏燈光太暗,沒看清你的長相!孩子,你的漂亮已經到另一種境界了!呵呵呵……”

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打身邊響起,誇張而又猥瑣的調調很熟悉。

藍伊扭頭打量:剛才在賓館裏遭遇的瘦高男子,清晰地印入視線。

男子舔著臉,大大咧咧地圈住藍伊的肩膀,笑:

“美仔,叫我文哥吧!”

藍伊推開男子的環繞,招牌笑:

“藍伊。”

男子狠狠地楞了,很快又爽朗地笑起:

“你小子耍我!那麽真誠純潔的表情說出你名字,我還以為‘你第一次來’,說的是真實姓名!”

藍伊繼續試探:

“是真實姓名。”

男人不信:

“真的假的呀!你真的第一次來?”

藍伊回避男人的問題:

“你不知道是哪個‘連’哪個‘伊’,又能做什麽?”

男子又狠狠地皺了皺眉頭,邪邪地低笑:

“孩子,別隨便告訴人自己的姓名!就算不知道是哪個字,多試幾次,總會試出來的!”

藍伊習慣性地微笑著,心裏已經確定:

這游戲裏,似乎能夠通過真實姓名就能對姓名的主人造成‘損傷’。

這就是大家隱藏左手腕儀器屏幕上信息的目的嗎?

他掃視形形色色的人:無一例外地遮擋著左手腕!

自稱‘文哥’的男子身心愉悅地欣賞少年的美色,‘長期交往’的意圖很明顯:

“叫你小一吧。”

“嗯。”

藍伊觀望大廳內的情況,隨口問道:

“文哥,聽說這個游戲是【DF俱樂部】舉辦的,我該怎樣聯系到俱樂部的工作人員。畢竟在這裏呆7天,我父母會很擔心。至少給我個機會,給家人打個電話,撒謊和同學去旅游之類的。”

文哥拍拍美少年的肩膀,感慨:

“你放心,如果你能活著回去,你就會發現:俱樂部的人安撫你親朋好友的借口,絕對比你臨時想出來的專業。”

他攬住少年的脊梁往人多的地方帶,笑嘻嘻:

“走吧!不能一直站在角落裏,好好了解一下這個房子裏的人,是必要的!畢竟,其中一些人,有可能和你進入同一個游戲。如果成為敵人,則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果成為隊友,則不怕神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對於此地、對於此游戲、對於【DF俱樂部】,藍伊的心裏有太多疑問,但是,他不敢隨便打聽!

因為,在賓館裏和少年的聊天、以及剛才和文哥的對話,凡是提到“新人”的時候,他們的表情和語氣——仿佛“新人”和“死人”是同義詞!

******

其實,拋開時間、地點、以及每個人手腕上隱藏在遮擋物下面的“表”,這裏和場景華麗的公共場所沒有太大的差別!

或許,“新人”真的是相當稀有的物種,藍伊仔細觀察過每個人的表情和動作,雖然露出恐懼和不安表情的占大多數,但是,並沒有對未知事物的惶恐和困惑!

由此,他更加打定主意:必須得將懵懂和無知深層次地偽裝起來!

男人領著他逛了一圈,也吸引了如許五多火辣辣的目光。

文哥突然湊到他耳根,指指坐在東北角沙發上的年輕男子,訕笑:

“看到那個男人沒有?真名午夜,卻沒有人敢對他怎麽樣!那個男人太強了,想打主意的人,不是已經死了,就是快要死了!關鍵一點,他很喜歡搞美少年!瞧見他看你的眼神沒有?如果你傍上他,並且讓他對你的興趣長久些,你應該能活著回家!”

藍伊順著文哥的暗示,裝作不經意地瞟了一眼:

那男人穿著緊身黑色背心,健實的臂膀炫耀似地披著燈光、蜜色發亮,那刺辣的目光確實毫不避諱地印在他身上,而且扒衣服的欲望昭然顯著!而且男人似乎感覺到自己被他反註目,邪性地裂唇一笑,伸出右手、向他勾勾食指。

藍伊頭皮麻了麻,迅速將視線擺向別的地方!

文哥欣賞著少年被視奸和挑逗時露出的窘態,低低發笑,繼而指指大廳中央:

有個身形纖瘦、臉色蒼白的男孩戴著大大的黑框眼鏡,蜷縮在沙發裏頂著天花板發呆!

“那孩子,你可以叫他小波。記憶力超牛逼,幾乎是‘過目不忘’類的天才!那個黑框眼鏡的鏡片是‘雙向鏡’,他自己那面像鏡子一樣,鏡片的外面,則是完全透明的玻璃,別人可以很清楚的看見他的眼睛!那孩子帶那種特殊眼鏡,就是防止自己突然看到褻瀆視線的東西,一輩子忘不掉!呵呵呵……”

文哥又將藍伊的視線帶向西邊,偷偷指著一個文質彬彬的儒雅男士,繼續八卦:

“那個帥哥是小千,別看他外表斯文、好欺負,他在這裏活的時間算是最長的!我沒和他一起玩過游戲,聽說他頭腦一流,平時溫溫潤潤,一旦狠起來,午夜那個男人都怕他三分!”

藍伊努力將心情放平靜,記住文哥刻意介紹的幾個人!雖然他不知道游戲是什麽,但是無論怎樣的游戲,這些被文哥點名的人物一旦成為敵人和對手,都將是相當麻煩的事情!

突然,前方不遠,呱唧、呱唧、呱唧走過一個眉清目秀、臉型削瘦、身材骨感的光頭少年!少年的後腰皮帶上系著一個金屬環,環裏插著一根直徑四、五厘米粗、一米多長的銀白色金屬棒,棒子豎立、緊貼著脊梁,在少年的左肩處露出寸把長!

文哥趕緊嬉皮笑臉地大步跟上去,熱絡地打招呼:

“小姚,剛才左找、右找不見你,還以為你出什麽事兒,來不了了呢!”

少年大大咧咧地哼笑,白目:

“你太看得起我了!這個地方該來的時候不來,每分鐘扣10萬、一天扣14400萬美元,老子是窮人一枚,敢不來嗎?”

文哥呵呵呵地訕笑:

“萬一你哥我和你又成為同一個游戲裏的隊友,你可得和哥相互照應著點啊!”

少年豪爽地拍拍文哥的脊梁,彎彎嘴唇,揶揄:

“等你有運氣成為老子的隊友再說吧!”

文哥皮笑肉不笑地打哈哈,之後怏怏地走回藍伊身邊,唇角扯出一絲無奈:

“什麽時候也輪到你文哥我狂一把啊!”

文哥指指叫做小姚的少年,剛要說些什麽,正北方的墻壁突然從正中向迅速裂開,露出和墻壁等高、十多米寬的液晶屏!

大廳裏剎那安靜,幾百號人神色凝重地盯著屏幕——無一例外!

屏幕適時亮起,一個駭氣邪煞的骷髏左手拖著鐵鏈、右手扛著鐮刀,站在血泊裏,發出陰森的笑聲!

隨著笑聲漸漸變小,低沈渾厚的男聲從屏幕裏機械地念出話語:

Day 7 Time 01:00:00,【DF俱樂部】本年度第十三屆游戲,正式開始!

為了讓在現實生活中變懶散的諸位玩家迅速進入狀態,讓我們先進行一個小游戲。

俱樂部將隨機選擇十位玩家,然後這十位玩家根據自己ID號的大小按順序進行游戲。

游戲內容很簡單,如果有幸輪到你玩這個游戲,你只需要從在場的、除你之外的玩家裏面隨便選出一位,然後猜測他手腕上“表”裏面的存款數目,只要你猜測的數目和實際數目的差額在1%之內,你將從該玩家手中得到你所猜測存款數目的絕對值!

但是,當你猜測的數目和實際數目的差額超過1%,那麽將從你的存款中扣除你差額的絕對值、並歸俱樂部所有!

此外,請註意,如果你要猜測隨機選擇的十位玩家存款數目,只需要報他的ID號;

如果你要猜測其他玩家的存款數目,則需要報他的真實姓名;

如果你膽怯了,想棄權,則必須向俱樂部繳納1億RMB的棄權費;

每位玩家猜測的時候,思考時間不可以超過5分鐘。

現在,我在屏幕上公布出參與游戲的十位玩家的ID號。

緊接著,左鎖鏈、又鐮刀的骷髏消失,一朵黑色玫瑰花的下方出現十個號碼,呈一排顯示:

031,048,115,176,203,259,284,364,371,392

文哥將號碼一個個看過,頓時松了口氣!幸災樂禍的小聲嘀咕:

“不知道這回倒黴的是誰!”

這個節骨眼兒上,藍伊不得不問出新人小白類的問題:

“怎麽知道自己的ID號?”

該問題讓文哥一口血沒吐出來,卡在喉嚨裏噎得難受!他大喘氣兒:

“剛才屏幕上那死神宣布‘游戲開始’的時候,你手表屏幕上的ID就會由真實姓名變成數字,該數字就是你本屆游戲的ID號!趕緊看看你的ID號是多少吧!”

“這樣啊……”藍伊此刻總算明白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真實姓名意味這什麽了!

在這裏,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真實姓名就意味著:本來可以躲過的游戲,會被真實姓名無條件扯進去!

他松開綁緊手表的布條,小心翼翼地露出ID部位:115。

“……”這三個數,夠幸運的!

文哥盯著他緊蹙的眉頭,抽了抽嘴巴,問:

“怎樣?該不會……”

藍伊自嘲地輕笑一聲:“我的中獎率挺高誒。”

文哥瞪足眼睛,感慨:“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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