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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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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下雪了,這是西北邊境的第一場雪,山河關如今已被匈奴占據,站在渠陰城的城樓上,剛剛才打退匈奴的一波進攻,本該鋪滿白雪的地上殘戈斷劍,黑煙彌漫。

“大人,你已經三天沒合眼了。”從那天帶著輕騎衛出發馳援渠陰,到打退匈奴的進攻,千裏一直沖在最前面。

聽到燕陵的話,輕搖頭“不了,匈奴有一小股人馬潛入了南越,我擔心他們會弄出什麽幺蛾子。”

“已經派人去搜查了。”

千裏閉了閉眼睛“保護好殿下才是,我去一趟都統府。”

西北下雪,石頭村也下了秋日的第一場雨,淅淅瀝瀝四下灰蒙,昨兒還滿樹的葉子,今早起來就被風雨折了個大半。

因為前邊戰事緊張私塾也停了課,不過姜雲生卻一反常態的早早起來,以前是千裏在要提溜他才起來練武,如今人不在他反而早早的起來練武。

一同來練武的還有張未,姜雲生一開始跟著千裏用劍,後來知道自己的父親一桿紅纓搶力挑十萬羽林衛無敵手後也學著拿起了紅纓搶。

張未還是一把劍,千裏說過搶更擅遠攻,近處防禦薄弱,張未覺得他是姜雲生的好哥們自然要學個近攻的,好護著他些。

兩人對練,幾個回合下來臉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姜雲生搶在手中一轉“再來!”

“來就來,你就欺負我劍沒你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弧朝姜雲生攻去。

姜漁晚聽著外面兵兵乓乓的聲音,打開房門,兩孩子停住“練你們的,我煮點吃的,阿未一會也留下來吃飯。”

“好啊!哎呦!”姜雲生搶尖一抖打在張未膝窩,小腿一軟半跪在地上“姜雲生你暗算我。”

“嘿嘿,兵不厭詐!”

張未爬起來,揮著劍過去“那詞是這麽用的嗎?看劍!”

姜漁晚煮的是面,三個碗,每個碗裏一小塊豬油,幾顆蔥花,熱湯一淋,濃濃的蔥油香味冒出來“雲生,阿未吃了飯再練。”

“來了!哼!”兩人都別著臉想第一個擠進廚房“哎呀,姜雲生你太胖了!”

“你才胖。”姜雲生揉揉胳膊,這張未太過分了。

姜漁晚拿來筷子放碗上便自己吃起面“我一會要出去一趟,你們自己在家把門關好。”

“嗯。”兩孩子也不問,因為他們知道姜漁晚是去鎮上,這些日子她沒事就去鎮上,打聽著關於邊關最新的消息。

沙泉鎮雖地處江南和西北邊境離得不是一星半點的遠,但是每一場戰事與每個人都是息息相關,每每消息送到京城,第二天便會向全國各處官衙送去,方便他們做些準備。

消息上說可能有匈奴人潛入南越,故而這些日子沙泉鎮門口的盤查也嚴苛許多,姜漁晚排了好久的隊才終於到了門口,拿出銘牌交給官差檢查無誤才被放進去。

“姜姑娘來了。”門口的官差對姜漁晚已經熟的很“今早上面剛送了消息來。”

“多謝。”姜漁晚把手上提的籃子塞到官差手上“路上給兩位大哥買的羊肉湯,冬天冷,辛苦了。”

“使不得,使不得!”官差本就是看在邱石對姜漁晚親近的份上討個眼熟,這怎麽能收東西“於理不合,於理不合,姜姑娘快收回去。”

“沒事,我和大人說一聲,再說這段時間你們四處巡邏也辛苦了。”可能有敵軍潛入進來,為了老百姓的安全,地方官府把所轄的官差都組織起來日夜巡邏,好多人都瘦了一大圈。

聽到姜漁晚這麽說,官差兩眼通紅“多謝姜姑娘。”接過籃子行了個禮。

進到縣衙,裏面的官差捧著東西來來往往,畢竟眼下時局不安,他們也不能如往常那般悠閑。

“好,可真是後生可畏啊!”剛來到邱石的書房就聽到他的朗笑聲,接著便是底下人的談話。

姜漁晚抿抿嘴來到旁邊的走廊下等著,她本就是來給邱石添麻煩的,自然不能打擾他的公事。

等了一會裏面的人陸陸續續出來,各個神色帶笑,有人看到姜漁晚連忙道“姜姑娘來了,大人這會忙完了。”

“多謝。”姜漁晚福了福身,等到他們都離開才過去敲書房的門“邱叔。”

“晚晚來了,快,近來去,有好消息給你說。”邱石朝她招招手並打開手邊的一張折子給他看,姜漁晚接過“千裏果然是有勇有謀,幾次交戰雖有輸有贏,可是這一次他竟然把匈奴逼退出邊境。”邱石捋捋胡子“只要把邊關防線重新築好,我南越也算是度過此次難關。”

“可匈奴突然開戰想必是做好了萬全準備,雖然被逼退出去,可是我擔心……”

邱石若有所思,片刻安撫的說道“至少我們贏了不是,山河關本就地處險要,只要好好守住便不成問題,這會西北邊境下雪,匈奴那邊更別說了,他們撐不住多久。”

姜漁晚知道匈奴是游牧民族,不像南越這邊種植糧食,所以每到秋後,草原牧草減少加上霜雪冰凍,牛羊沒有吃的被冷死餓死,牛羊死了,匈奴人沒了口糧自然就會來南越搶,越是這樣想,姜漁晚心裏的擔憂越發強烈,沒人比她還清楚,一個人餓著肚子被逼到極限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

“晚晚既然來了,不如留下吃個飯,你姨很是掛念。”邱石轉開話題。

姜漁晚搖頭“不了,雲生還在家裏,我得回去看著他。”

“行吧!”邱石也不勉強“那等下次吧,下次你帶雲生一塊來。”

“嗯。”

回去的路上,姜漁晚順著墻邊走,突然額上一涼,又下雨了,也不知道邊境冷不冷,聽他們說冬天的邊境雪大的很,能一晚上把房屋都埋在雪中。

“姑娘可是買布?”走過幾步姜漁晚又倒回來,進了布莊“姑娘可是準備過冬的衣服,剛好我們這裏來了幾樣又便宜質量又好的……”

“要最好的。”

“啊?”夥計眼熟姜漁晚,所以一來給她推薦的便是便宜的,突然這麽一句話,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姜漁晚伸手摸了摸布匹“要最好的布和最好的棉花,我要做幾件禦寒的衣物。”

夥計也不傻,別人樂意買好的,等月底他工錢還多些“行,姑娘你這邊看。”

再從布莊出來時,姜漁晚背上背了一大包東西,腳下也不慢,她得快些做好,到時候想辦法托人送到邊境去。

“誒,姜姑娘買豬油不?”肉鋪老板看見姜漁晚喊住她“我這裏還剩一掛雞冠油,你要不要?”

姜漁晚摸摸錢包,她今天身上的錢都買布去了,這會一分錢都沒有“不了,多謝大叔。”

“賒賬,姑娘先拿回去吃,回頭有錢了再給我。”肉鋪老板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

姜漁晚沈默了片刻“那好吧!我回頭把錢拿來。”

“好,我給你稱上。”肉鋪老板把豬油掛秤勾上“十斤十五文錢,姑娘隨便哪天拿來都可以。”

伸手提住豬油上的草繩“多謝。”姜漁晚頷首離開。

肉鋪老板等人一走飛快解開圍裙“可終於賣了,收攤。”雞冠油雖同是豬身上的油,可是它和另外一種豬板油來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底下,不僅吃著不怎麽香,還有股味道,好多人都不會要,只能便宜賣,偏偏今天下雨沒人買,肉鋪老板也是連推帶栽砸姜漁晚頭上。

“姐怎麽還沒有回來?”姜漁晚和張未蹲在村口的那顆常青樹下,望著路那頭。

張未面前堆了一堆泥土捏成的泥丸子“有事耽擱唄,誒,你去哪?”

“我姐回來了。”姜雲生拍拍手就往前跑去“姐。”跑進才看見姜漁晚手上提著豬油,背上背著東西“姐,我幫你拿。”

“嗯,小心油沾到衣服上。”姜漁晚提了一路,手確實軟的厲害。

“不會。”姜雲生接過,從後面跑來的張未也伸手幫忙“姐,你買了豬油還買了什麽?”

姜漁晚擡手摸著包袱上的結“買了些布,做衣服。”

姜雲生眼睛睜圓“衣服,姐,我有很多衣服不用做的。”

姜漁晚聞言一僵,有些尷尬的摸摸姜雲生的腦袋,後者一下子反應過來,心下委屈“姐姐是給姐夫做?也是聽他們說西北冷得很,做好給姐夫穿。”

“嗯,等做好了,姐再給你做衣服。”姜漁晚說道。

姜雲生嘟著嘴“沒事,我有好多衣服,皇後姨給我送了好多衣服來,姐姐不用給我做。”

姜漁晚扯扯嘴角“回去吧。”

回家第一件事自然要把豬油煎了,姜漁晚簡單拿水沖洗後就把豬油切成塊放進鍋裏“雲生你燒著火,我去換件衣服。”

“嗯。”姜雲生和張未蹲在一塊,姜漁晚前腳走他就從柴堆裏拿出兩根紅薯“阿未你看。”

“你要烤紅薯?”張未問道,見姜雲生點頭有些奇怪“你姐難不成不讓你烤紅薯,這般偷偷摸摸的。”

“什麽嘛?你不覺得好玩嗎?”

張未不由得翻個白眼“不好玩,快放進去,一會該熟不透了。”

煎豬油是個時間活,每塊肥糯的豬油要把裏面的油全部煎出來,豬油變成油渣子才算是熬好了。

“好臭!”張未堵住鼻子“這油怎麽那麽大股味?”

姜雲生往裏加了些柴火“我也不知道,真的很難聞嗎?你都把鼻子捂住?”

“你說了?”要不是外面太冷,這裏可以烤火他早就出去了。

姜雲生歪頭想想“我聞不到。”

換好衣服,姜漁晚進到廚房就見兩孩子嘰裏咕嚕說著話,空氣中除了油的味道還有股淡淡紅薯香味,走到竈臺邊上拿起鍋鏟開始翻“你們兩個小心些,別被油星子燙著了。”

“不會,姐你放心。”

煎豬油不用一直翻,姜漁晚又轉頭過去洗了一塊姜,剝了幾個蒜,在菜圃裏拔了幾根蔥洗凈一並放入油鍋裏,奇怪的是,這幾樣東西一下鍋,原本不好聞的味道慢慢淡去,轉頭只餘濃烈的油香。

“這?”張未宛如看到了奇跡“沒味道了?”

“嘿嘿,紅薯好了,吃紅薯。”姜雲生把紅薯從竈膛裏掏出來“姐,這根是你的。”

姜漁晚坐在一邊,心裏想著衣服怎麽做,雖然早些日子皇後著人送了許多衣服來,可是哪有自己親手做的有意義,正想著面前突然出現一根烤紅薯,姜漁晚接過“看著點火,這會不能太大。”

“放心吧!”

隨著時間推移,豬油被煎出來,油渣子在油面上漂浮,以往姜漁晚不會把油渣子煎太幹,這樣拿來炒菜可充作肉,但是這會家裏也不差一口吃,幹脆把油渣子煎的幹幹的。

陶罐子洗幹凈,用帕子擦幹水份,豬油便是要裝在這裏面,豬油剛剛煎過,像水一般清澈,不過等他冷卻就會凝固成奶白色。

“姐,這些怎麽辦啊?”姜雲生咽咽唾沫,眼睛珠子落在油渣子上。

姜漁晚沒說話,只是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布包“做個好吃的。”往鍋裏撒下辣椒粉,花椒粉,鹽,白糖,在翻炒均勻,鍋底還有餘溫,這些佐料一下去,廚房裏瞬間香氣彌漫,姜雲生和張未眼睛都直了。

“這個趁熱吃。”姜漁晚拿起筷子“怎麽,你們不吃?”

“嗷,要!”

中午的時候,張陵游來把張未接回去,姜漁晚便把堂屋裏的桌子清理幹凈,開始裁衣服。

姜雲生則在旁邊打著下手“姐,你說能送到鐵胳膊哪裏去嗎?”

姜漁晚拿剪刀的手一頓,千裏走時說,長寧府的駐軍統領是他外祖父的弟子,讓她有解決不了的事就去找他,姜漁晚低頭繼續裁著衣服,不做好怎麽知道不能送去呢?

挑燈夜半,姜漁晚起身揉揉肩頸,天氣越來越冷了,她不能再耽誤,在屋子裏走了兩圈,重新換上一根蠟燭又開始做衣服。

等到第二天姜雲生在外面敲門,姜漁晚猛地驚醒,側臉被壓出紅印,看著手邊的針線剪刀,有些餘悸“什麽事?”

“姐,我把早飯做好了。”

“就來。”姜漁晚打開門,姜雲生看著她眼下掛的青影,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又閉上。

吃完飯,姜漁晚又繼續做衣服,昨晚上也不知道怎麽睡著的,姜雲生在院子練了會武,看到窗邊的姜漁晚跑進後院,找到皇後送來的銀絲碳點燃端進去“姐,你別冷著了。”

心中一暖,姜漁晚放下手中的東西,過去把人抱住“謝謝雲生。”

姜雲生臉一紅“你是我姐,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一連挑燈幾個晝夜,姜漁晚終於做好兩套衣服,看著鏡子裏一臉憔悴的自己,姜漁晚拍拍臉“睡吧,明天一早就去鎮上。”

“雲生,就在家裏不要到處跑,我明天就回來,你要是有事就去找張大夫。”姜漁晚把衣服包好背在身上,不放心的囑咐弟弟。

正在院子裏紮馬步的姜雲生點點頭“姐,你放心吧!”

“嗯。”出門時順便把門關好,才往鎮上去。

先是把前幾天欠的豬油錢補了,姜漁晚就往縣衙去,長寧府的駐軍在府城長寧城外駐紮,她要去縣衙借一匹馬騎馬過去。

“晚晚,你慢些。”知道姜漁晚要騎大半天的馬去長寧,張春蘭就擔心的厲害。

姜漁晚把包裹掛在馬鞍上,一邊摸馬的脖頸和它拉好關系一邊說“放心吧!姨,千裏教過我騎馬,沒事。”

“慢些。”張春蘭膽戰心驚地虛扶著姜漁晚上馬“要不還是讓你叔安排個官差替你跑一趟。”

“沒關系,我想親自送過去。”姜漁晚說道。

“唉!”張春蘭一跺腳,看見從前院回來的邱石“晚晚一個人去長寧,我怎麽都不放心,要不要派個人和晚晚一道去?”

“姨,不用。”姜漁晚朝邱石點點頭“多謝叔借我一匹馬,我很快回來。”

邱石眼裏劃過一絲憂色“嗯!”

等人走了,張春蘭來到邱石身邊“你怎麽了,臉色不怎麽好?”

邱石吐出一口氣“前方來的消息不好啊!”

“不好!”張春蘭心頭一跳“這……!”

想著快一點送過去,千裏就能早一點穿上禦寒的衣服,雖然知道送去邊關的物資肯定有禦寒的衣物,可這總歸是自己的心意。

縣衙的馬都是專人飼養,專人訓練,姜漁晚雖有些磕絆但也是一路上平平安安到了駐軍所在。

“這位大人,我來找宋秋宋將軍。”姜漁晚牽著馬過去,宋秋是駐軍統領,上次大婚時來參加了婚宴,是那麽多人中為數幾個敢灌千裏酒的人。

想必是宋秋早就交代過,守門的將士點點頭“姑娘稍等片刻,我這就去稟告將軍。”

不一會就見一個身穿鐵甲的中年男子過來,他便是宋秋“千家娘子。”

這個稱呼讓姜漁晚一楞,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和千裏成婚確實是他的娘子“宋將軍,冒昧前來是想托你幫個忙。”看宋秋的架勢就是從校場上下來,姜漁晚也不好過於耽擱對方的時間“我想請你…”

“你是千裏的娘子,幫忙我義不容辭,不過看你一路趕來,這會也這麽晚了,不如到營地裏歇會。”

“不用,不用,軍事重地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好進去,我到城裏找個地方住。”

宋秋擺擺手,聲音如洪鐘“沒事沒事,營地裏有專門給將士家眷來探親住的地方,走吧,這會營裏開始發晚飯了。”

“好吧!”姜漁晚點點頭。

進入軍營馬上就有人來牽走馬,拉到一邊去餵草,宋秋吩咐底下人去夥房炒兩個好菜就徑直領著姜漁晚往營房走去“那邊那排屋子就是家眷探親住的地方,往年這些時候有些離家遠的將士當值他們的家眷就會過來,屋子都住的滿滿當當,但是那糟心的匈奴,她們就沒有來。”宋秋推開一間屋子“被褥都是幹凈的,千家娘子就住這裏怎麽樣?”

“多謝大人!”姜漁晚行了個禮。

宋秋伸出手虛虛扶了一把“千家娘子不用那麽客氣,私下叫我叔就好。”

“嗯,宋叔。”

“對了,你剛才說托我做什麽?”

姜漁晚把包裹放桌上“我做了兩套衣服,我,我想可不可以送到邊關去,如果不便就算了,等他到時候回來再穿。”

宋秋沒有馬上回應,反而是轉了話題“先吃飯,我都餓死了,還好千家娘子來了,我借著你的臉面開個小竈。”

“大人?”姜漁晚擡頭看看宋秋不自然的神色,心中狂跳“叔…”

宋秋嘆了口氣“千家娘子,沒事,我們先吃飯。”

“叔…你說吧?他是不是受傷了?”姜漁晚想咽咽唾沫,可口中幹的厲害,聲音也由此喑啞。

宋秋暗罵自己沒繃住,其實也不怪他,他本來就直爽的性子,當官這麽多年,要不是運氣好早就得罪一片人被趕到其他地方去了“沒受傷。”

低下頭,指甲掐著掌心“那他怎麽了?叔可以說嗎?”

宋秋眉心跳動“那千家娘子要,要有心裏準備啊!”

姜漁晚的指甲被掌心浸出的鮮血染紅,受傷了嗎?大抵就是第一次見面那樣子吧!那會那麽驚險他都撐過來了,這會肯定也能“叔,你說吧!”

“千裏失蹤了…”姜漁晚腦中一炸,宋秋繼續說“匈奴知道太子在邊境,瘋了一樣的要來抓太子,千裏他將計就計扮作太子的樣子,帶了敢死隊佯裝被俘,太子則帶人暗中跟隨,本來…本來計劃很成功,千裏在被押到敵軍營中刺殺匈奴單於,可誰知道出了意外,失蹤了……”

姜漁晚眼前黑的厲害只能閉上眼睛,好一會才緩過來“只是失蹤了嗎?”

宋秋當時看到消息也是罵千裏膽子太大,竟然敢深入敵營“嗯,當時敵營中亂起來,太子就帶著大隊人馬趕來,可一直沒看到他…”

“還有其他消息嗎?”

宋秋聞言不得不升起了對姜漁晚的高看之情,他還以為姜漁晚會哭呢“不過我猜千裏肯定去追匈奴單於去了,因為當時匈奴俘獲太子,正得意忘形,誰知道沒一會我們南越軍就神兵天降,打他個措手不及,就丟盔卸甲跑了。”

姜漁晚垂著眸子,匈奴人是多麽兇殘的人,他一個人在敵軍之中“還有嗎?”

“啊?”宋秋立馬反應過來是問自己還有沒有消息“這個暫時沒有了。”

“嗯。”姜漁晚發出個鼻音,挪著步子摸了摸包裹“叔,你不是炒了兩個菜嗎?可以吃了吧!”

“什麽?”宋秋覺得自己當真是老了,就姜漁晚這副樣子,要不是他眼尖看見她手上的血跡還會以為不上心呢“好,吃飯。”

吃飯時寂靜,唯有筷子碰到盤子和咀嚼的聲音,平日吃東西淅淅唰唰的宋秋全身都不舒服,好不容易看姜漁晚放下筷子,自己也立馬擱下筷子“千家娘子,你吃好了?”

姜漁晚點頭“叔,我想睡會。”

宋秋明了,怕是要一個人躲在被裏哭吧“行,那我就先走了,外面有巡邏的,你有事就叫他們來找我。”

“嗯。”姜漁晚點點頭。

房門被宋秋關上,姜漁晚打開包裹拿出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放到枕頭邊,上床躺好。

一夜好眠,宋秋看著頗為疑惑,他都沒怎麽睡好,怎麽看起來這千家娘子並沒有他想象她的那麽悲傷“千家娘子,你今天就要回去嗎?要不再多留兩天,這樣有消息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姜漁晚輕輕搖頭“不留了。”

宋秋蓋上有些不放心,剛想說什麽就聽姜漁晚道“叔,我想請你幫個忙。”

“可以,你說。”宋秋拍胸口。

姜漁晚扯扯嘴角“我想看看輿圖。”

“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是故意打成“搶”的,不是錯別字,因為怕被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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