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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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隨後幾天裏,千裏帶著姜漁晚去了京城各處的鋪子,姜漁晚也粗粗對千裏的產業有了認識,只能說自家真的是祖墳冒青煙了,才撿了個這麽有錢且有權勢的夫君回來。

“姐。”姜雲生從外面跑進來。

姜漁晚面前還放著厚厚一摞賬冊,看得頭疼欲裂,姜漁晚覺得看賬冊不如回家種地,聽到耳邊弟弟的聲音,姜漁晚揉揉眉心“雲生,你回來了?”

“我想姐姐了,姐姐不想我嗎?”姜雲生這幾日都在藍家陪兩個老人,要不是藍氏覺得一直留著姜雲生在家裏不合適,必然都舍不得人走。

“想。”姜漁晚仔細一看,發現自家弟弟幾天不見好像長高了些,站起身比了比,記得以前弟弟才到自己腰間,可現在都要到胸口了“在外祖父家吃了多少啊,長這麽高?”

姜雲生嘿嘿一笑“每頓三大碗,奶奶做的飯菜很好吃。”說完又正色“不過在我心中,姐姐做的最好吃。”

姜漁晚點點他額頭“油嘴滑舌,耽擱了幾天課業,還不回去補上。”

“啊?”姜雲生頓時生無可戀,看到他這表情姜漁晚心情稍稍舒暢了些,不過又隱隱同情,自己不也是這樣在看賬冊嗎?

下午的時候千裏終於從羽林衛回來,看到姜漁晚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笑“要不要我們出去走走,晚上的時候京城很熱鬧。”

姜漁晚神色有些動搖“可是這些我都好沒有看完。”

“不著急,以後看。”千裏說道。

姜漁晚沈思片刻“不行,我要看完!”

千裏一頓,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那我陪你一起。”

“好啊!你自己肯定對這些了解,不如你給我講講。”說著還起身給千裏倒了一杯茶“說吧!”

沒辦法千裏只好將自家所涉獵的產業,每年收入支出以及交好的商人一一列了一條單子出來,不知不覺間兩人聽到外面的梆子聲才發覺很晚了,肚子也咕咕叫起來。

“這麽晚了,雲生怎麽都沒有來找我們。”姜漁晚站起來“我去看看他。”

千裏連忙追上去“我和你一道。”

兩人兩手交握,天上被雲遮了大半的月亮,灑下蒙蒙的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極長。

來到姜雲生的房間,見他已經睡熟“這孩子。”

“你可不知道這幾天雲生跟著外祖父認識了多少人。”千裏帶著姜漁晚往外走。

聽他這麽說姜漁晚有些好奇“認識了多少?”

“外祖父雖然已經致仕,可年輕時也帶過不少將士,這些年也是他們經常去看外祖父,反而是我都沒有他們去的勤,剛好他們去的時候就看見雲生,見雲生跟著外祖父練武,練得有模有樣的,起了惜才之心,把人偷偷帶著去軍營被我抓個正著。”

“去軍營?”姜漁晚蹙眉“這不就犯了紀律嗎?軍營怎麽能帶無關人進去。”

“這倒沒什麽。”千裏繼續道“只是外圍,沒有進到裏面。”

“那也不行!”姜漁晚心中嘀咕,這幾天雲生也真是越來越胡鬧了。

千裏輕笑“你放心吧,不時那些將士的子女也會去那裏玩,雲生也去說不定還會認識更多的朋友。”

“這樣?”姜漁晚稍稍安心些,才發現千裏竟帶著自己出了千家“這是,我們去哪裏?”

“餓了,帶你出去吃好吃的。”千裏牽著姜漁晚,南越京城沒有宵禁,兩人走在路上,不時還有晚歸的人三三兩兩的往來。

千裏一直帶著姜漁晚順著街道往前走,姜漁晚數著過了第八個胡同終於轉彎“這是到了嗎?”

“嗯,前面有一家餛飩鋪子,我以前晚上下值就會去那裏吃一碗。”說話間,姜漁晚也聞到一股香味。

不遠處的轉角一對老夫婦支著一個棚子,簡易的爐子上放著一口鍋,白煙升起,旁邊擺著一張方桌,上面擱著碗和各種調料,周圍還有幾張桌子以供人坐下吃飯,千裏拉著姜漁晚過去坐下“兩碗餛飩。”

“好嘞,客官你稍等。”老漢樂呵呵的應著,從旁邊的盤子裏抓起餛飩放進鍋裏,老婆婆往爐子裏放了幾塊柴火,姜漁晚可以聽到鍋裏水翻滾的聲音。

下了餛飩,老漢拿來兩個碗,用小勺子不停地往裏面加調料,不時又用勺子攪拌著鍋,最後丟下幾片葉子,起鍋。

“客官,兩碗餛飩來咯!”老漢端著碗過來“你慢用。”

“老伯,你們怎麽這麽晚還在擺攤啊?”姜漁晚有些好奇。

老漢笑著說“白天是孩子們在,晚上就我們老兩口來。”說著用帕子擦幹凈桌上的水,回到攤前和他老妻說話。

“我以前怎麽沒想到去鎮上擺攤。”姜漁晚一邊吃一邊說,以她的手藝肯定能賺不少錢,真是後悔不及啊!

千裏聽後夾了一個餛飩到她碗裏“那要不要以後我們就去鎮上支個攤子擺攤?”

姜漁晚詫異的擡頭,好一會才笑起來“好啊,等以後我們都老了,就去鎮上擺個攤,賣餛飩。”

“嗯,到時候我來燒火,你來煮。”

聽了這話姜漁晚不禁笑出聲“為什麽不是我燒火,你來煮?”

千裏直言道“我不會。”

“不會小夥子可以自己學!”攤子邊上的老漢突然說話“以前我也不會,後來學就學會了。”

姜漁晚摸摸鼻尖悶笑,千裏搖搖頭“多謝老伯提醒,以後我也認真學,爭取學會做飯。”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老漢哈哈大笑。

兩人相視一笑,低頭繼續吃著餛飩,不得不說老漢的手藝極好,最後兩人將湯水都喝了個幹凈“老伯,收錢。”

兩人剛剛起身,就見對面走來幾個侍衛,他們也沒有細看千裏他們,畢竟晚上沒有宵禁,直直走到餛飩攤上坐下,要了幾碗餛飩,姜漁晚回頭看了一眼他們腰間別著的佩刀“你以前也這麽晚下值嗎?”

“剛開始是,後來就很少了。”千裏說道“你了?聽張姨說你以前經常通宵下地幹活。”

“也沒有,很少的,只有農忙的時候才會,平時我也是睡到天亮的。”

“辛苦了!”

姜漁晚嘴角一勾“還好,我只要想到雲生還小,我就不覺得辛苦。”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會嫁人嗎?”千裏問道。

姜漁晚難得迷茫“我也不知道,如果不討厭能幫家裏幹農活,可能會吧!”

千裏停住腳步,姜漁晚不解,下一秒就被摟入懷中“還好,我還來得及時。”

“不及時。”姜漁晚推開他“你要是早點出現,那才更好!”

“其實我以前路過村子的,只是沒想到我的妻子會住在那裏,早知道我該停下來遇到你。”

“你路過?”姜漁晚回頭,不過很快也想明白,石頭村挨著官道的“那也不知道你路過多少次,就唯一那一次。”說到這姜漁晚頓住“那次你傷的那麽重,發生了什麽事?”

“有匈奴人潛入南越拿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我去攔截。”千裏說的風輕雲淡“不過我雖然受了傷,可是他們也沒有討到好,被我全部絞殺。”

“聽你這話好挺自豪的樣子。”姜漁晚瞪他一眼“你不知道,你當時傷的有多重,張大夫說差一點點你胸口就被穿透了!”

“如果能遇到你,再重點也甘願。”千裏說道。

姜漁晚踢他一腳“再重點就死了!我就把你給埋了!”

“是你埋我,也好!”

“閉嘴!”

“好,我閉嘴!”

“那你後來不時離開村子又是幹嘛?”姜漁晚回過頭看著他“你怎麽不說話?”

“你讓我閉嘴的。”

姜漁晚一噎“不說算了!”

“好,我說,那邊有人和匈奴勾結,我順道把他們處理了。”

“那縣太爺也是參與了嗎?”姜漁晚想起大過年被流放的縣太爺。

“不是,單純看他不順眼,順手一起收拾。”

至於為什麽不順眼,原因不消說,姜漁晚主動牽著他的手“回去了!”

……

十月二十九,太子大婚。

千裏作為太子提前好久就點名的人,自然是天不亮就去了宮裏,姜漁晚則晚些時候徑直去宮裏便是,只不過這次皇後說了要帶上姜雲生,所以早早的姜漁晚就把姜雲生從床上提溜起來梳洗。

“姐,皇宮是不是很漂亮啊?”姜雲生只聽剛認識的小夥伴們說,皇宮是這天下最漂亮的地方,可是他從來沒去過,只在門口遠遠的看了幾眼。

姜漁晚給他梳著頭發“嗯,很漂亮,不過今天你不要到處跑,太子大婚,你要是犯了錯誰都救不了你。”

姜雲生點點頭“我知道,就像村裏人說的忌諱一樣,到時候皇上會不高興的。”

“知道就好,行了,自己穿鞋,我們準備出發了。”

“嗯。”

宮裏一片喜慶,宮女太監都穿上嶄新的衣服,宮殿廊橋上掛著鋪天的紅綢,從朝陽正殿到皇宮禦道,再到朱雀大街,鮮花鋪就,禮樂靡靡。

皇帝皇後二人並肩而立,看著長長的迎親隊伍往宮外而去“一晃這麽多年多過去了,我還記得灼兒牙牙學語的樣子。”

“是啊,如今他都要娶妻了。”皇帝也頗為感概。

“皇上,皇後,千夫人和她弟弟來了。”掌事嬤嬤過來說道。

“嗯。”皇後回頭,目光落在姜雲生身上,瞳孔一縮,塵封的記憶也如山崩而來“姜家欺君罔上,其罪可誅!”

“姜家擁兵自重,定有謀反之意!”

“誅九族,斬首曝屍荒野!”

“殺!”

皇後眸中蓄起淚意,血絲猙獰,南野明察覺出她的不對,伸手扶住她“芙兒,你怎麽呢?”

今早歡喜抹上唇脂的雙唇顫抖,皇後雙手緊緊抓住南野明手臂“是他,是他!”

南野明心中一動,唯有一個猜測浮起,能讓皇後情緒如此激動的只有一個人,便是前羽林衛統領,姜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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