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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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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一直忙碌了五天才將稻谷全部收回來,在曬場裏,一家人齊齊動手將葉渣子清理幹凈,晾曬。

“下雨了!收東西,快!”

外面突然傳來驚呼,姜漁晚猛地放下筷子,就聽到房頂雨滴落在青瓦上的聲音“快!”

已經曬了幾天,稻谷差不多都幹了,只需要在曬兩天就可以裝倉,若是在這個節骨眼被雨淋了,就前功盡棄。

村民們拿的拿掃帚,拿的拿簸箕,有些人甚至連鞋都來不及穿就往曬場跑過去。

到時,守在曬場的人已經在搶收了,千裏自然也在其中,因為稻谷晾曬的差不多,所以姜漁晚便決定用曬席來曬,雖然曬席占位置,可在下雨搶收的時候它的優勢就體現出來。

四個角往中間一拉,稻谷就堆攏在中間,最後把曬席對折一拉,半蓋住稻谷,再拿來準備好的的油布將整個蓋住,其他如法炮制,等到其他人還拿著掃帚往中間掃的時候,姜漁晚她們已經把自己的收好又去幫其他人收。

只不過這稻谷還未收完,雨便停了,太陽光灑下,村民嘴裏罵罵咧咧地把地上的積水掃開,等地面幹後將稻谷推開,重新晾曬。

‘砰’一聲脆響,姜漁晚咬開一顆谷粒,斷口發白“幹了。”

幹了就代表可以裝倉入庫,但是在這之前還有一道工序,就是篩選幹癟的稻谷,而篩選有一個極佳的工具就是風谷車。

姜漁晚拿著鑰匙打開張春蘭的家門,風谷車村子裏沒幾戶人家有,但張春蘭家剛好有,她去鎮子上時特地將鑰匙留給姜漁晚,讓她方便去拿。

兩人把風谷車擡到曬場,將出風口面向空地,一籮筐稻谷倒進風谷車鬥中,手轉動搖手,風葉轉動,打開卡子,稻谷勻速地落下,左邊落下的是飽滿的谷粒,右邊是半癟的谷粒,而吹出出風口的便是空癟或一些細小的渣子。

等到左邊的籮筐裝滿就把它裝進麻布袋子裏,封口,整整齊齊的碼在一邊,等到所有的谷粒風選好就可以拉回家裝倉入庫了。

村裏一般自己種的稻谷都會拿去賣,然後自己吃更便宜的糙米,但姜漁晚並不打算現在就把稻谷賣掉,這會去賣那些買家說不定會壓價,等到入秋之後,那會賣稻谷的人少了,價格也要高些。

風選過的谷粒裝的滿滿的幾籮筐放在那裏,就見一個大腹便便的人伸手抓起一把谷粒看“你們這個四十文一斤賣不?”

“不賣!”姜漁晚拖走,用葫蘆瓢一下一下往麻布袋子裏裝。

來人動動嘴“不賣就不賣,看你的谷子,你慢慢吃吧!哼!”

姜漁晚不為所動,直到將所有的稻谷裝袋,和千裏一起搬上板車,往家的方向走去。

糧倉修在後院屋子裏單獨砌的一個石室裏,上下用木板墊起,以防止受潮。

千裏站在石室裏,姜漁晚在外,她把裝滿谷粒的麻布袋搬到門口,再由千裏搬到裏面依次放好。

至於幹癟的稻谷,姜漁晚也是舍不得就這麽丟棄,用麻布袋裝好也碼在石室中,這是以後用石碾碾成糠,用來餵雞餵豬可是好東西。

忙完這一切,紅薯和麥子還要一些時候才能收,剛好那個時候就從京城回來。

“我們過幾天就要去京城,我想請張姨,邱叔和張大夫他們吃個飯。”姜漁晚手裏拿著石杵正在舂米“我們去也要去一個月,家裏還要他們幫忙看一下。”

“我知道。”千裏學會了舂米,示意姜漁晚讓他來“後天官府休沐,就那天吧!”

“好。”

時間一轉即逝,收到姜漁晚的邀請,張春蘭和邱石早早的從鎮上趕來,張陵游也帶著張未過來。

院子裏,姜雲生和張未說著悄悄話,姜漁晚在廚房切著菜,張春蘭在旁邊幫忙擇菜“晚晚,你去了京城還回來嗎?”

“要的,家裏種的紅薯和麥子都沒有收。”姜漁晚切好肉,裝進碗裏“我和千裏說好了,等年後才搬去京城,到時候就不知道何時才會回來。”

“去了就好好照顧自己,京城總歸比村子裏覆雜,那些人勾心鬥角,不過晚晚也不用怕,氣勢上別輸了她們!”

姜漁晚又換了一樣菜切“會的,而且去了京城我也沒打算住城裏,千裏城外有莊子,我打算去哪裏。”

張春蘭微微吐出一口氣,眼中是無盡的擔憂“晚晚,無論如何照顧好自己,別委屈了自己。”

“嗯。”

堂屋裏,千裏和邱石,張陵游坐在一起說話“搬去京城。”邱石和張春蘭一樣的擔憂“千裏比我們更清楚人心覆雜,尤其是京城那錯綜覆雜的地方,晚晚,你定要照顧好她,莫要她受了委屈。”

千裏站起身,拱手“自然,請邱叔放心。”

張陵游倒一直沒有說話,低頭把玩著手中的藥珠子。

外面兩個小孩嘻嘻哈哈,不一會就跑進來“姐夫。”姜雲生欲言又止。

“怎麽了?”千裏問。

“我也想去京城。”張未替姜雲生回答。

這會張陵游才擡起頭,朝張未招招手“莫要胡鬧,雲生他們這次去是有要事,你別跟著摻合。”

“沒關系,阿未要去就一起去,剛好可以和雲生做伴。”千裏說道,再說一個孩子罷,皇帝皇後都是很喜歡孩子的。

“下次吧,反正你們以後也要去京城,以後再去。”張陵游說道。

“哦。”張未腦袋一下子耷拉下來“雲生,你要記得回來帶好吃的。”

“嗯,你放心!”姜雲生握起拳頭。

中午,姜漁晚炒好菜上桌,拿出去年冬釀的米酒,經過半年多的沈澱,米酒的味道已經很是濃郁,打開瞬間,酒香味彌漫在整個堂屋。

姜漁晚炒了菜,給大家倒酒的事就是千裏的事,他一一給幾人倒了酒,只是這米酒已經不是當年的米酒了,兩孩子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流口水。

一杯酒下肚,張春蘭放下筷子“晚晚,你們去了京城家裏怎麽辦?”

“是啊,你家裏還養著那麽多雞鴨,總不能不管吧!”

還未提起,張春蘭他們就主動說了,姜漁晚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就是想請張姨你們幫個忙的。”說完,耳朵紅撲撲的,她還是第一次請張春蘭他們幫忙。

“好,到時候我過來給你餵家裏的雞鴨,等你回來的時候,保證個個都白白胖胖的。”張春蘭拍拍胸口。

張陵游也頷首“嗯,姜姑娘你放心,我也會不時過來看著的。”

“謝謝。”姜漁晚端起酒杯“來,我敬大家一杯。”

“來,喝酒。”

既然說好了讓張春蘭他們幫忙,姜漁晚則把家裏鑰匙交給她,就和千裏一道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姜雲生那麽大還是第一次踏出沙泉鎮,好奇地坐在馬車車轅上,眼睛珠子就沒有停下。

姜漁晚將簾子掛起,坐在門口,手拉著姜雲生的腰帶,生怕他太激動給摔了下去。

“鐵胳膊,這就是去往京城的路嗎?”

千裏駕著馬“不是,我們先去碼頭,坐船到衡陽郡,在換馬車走個兩天就到京城了。”

“哇,坐船!”說來也怪,石頭村就緊靠著大河,但河上從沒有船會路過,頂多是村民自家的小船晃悠悠而過。

去碼頭要一天的路程,三人早上出發到黃昏的時候才到寧州府城,這會已經沒有要去衡陽的船,只能尋個客棧落腳。

但在這之前得把馬車還了,南越境內有不少租馬車的馬行,姜漁晚她們就是在鎮上租了一輛馬車,但因有黑風在,就只租了一輛車。

只要車不要馬的人很少遇見,夥計看姜漁晚他們離開也是嘀咕了半天才找叫來人把車拉到後院去。

“我們尋個離長寧書院近點的客棧吧。”姜漁晚手裏提著一個包裹,這是張春蘭托姜漁晚給邱君風帶的一屋,是她這些日子一針一線縫的。

千裏牽著姜雲生,點頭“好。”

問過路人,原來長寧書院在城外,這就無法了,只能找個客棧落腳,明日再去,反正去碼頭也要出城。

“掌櫃的,一間上房。”千裏出門時和姜漁晚說過,外面的客棧分上中下三等,越往下住的環境越差,三人住恐怕有些艱難,遂姜漁晚點頭住上房。

果然,上房一推開門,窗外視線到屋子裏的裝飾都好的多,除了有一張大床之外,還有一張小床,想必是給那些大戶人家的隨從住的。

一進門,姜雲生就跑去推開窗,趴在窗欄上看著下面,長寧靠河,窗戶下是一條蜿蜒的河流,不時有做生意的小商販撐船而過。

“小公子,要不要一筐棗?”撐船的小販看見樓上窗邊的姜雲生。

姜雲生一個激靈縮回頭,又覺得不對,重新探出頭“不要,謝謝!”

“雲生,我們去樓下吃飯。”姜漁晚已經把東西放好,看姜雲生還在窗邊看新奇。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姜雲生噠噠跑過來“好呀!”還是第一次在客棧吃飯了。

三人尋了一處角落坐下,店小二很快就過來“三位客官,你們吃點什麽?”

“我看看!”姜漁晚轉過頭,客棧或酒樓飯館都會把自家的菜樣做成一塊牌子掛在最顯眼的位置“一份幹煸豆角,再來一份麻辣豆腐”想了想,姜漁晚咬牙“再來一份爛肉茄子,然後三碗白米飯。”

“好嘞,客官你稍等,菜盡快給你上來。”說罷,快步跑到後廚去交代。

等上菜的時候,姜雲生又忍不住好奇“姐,姐夫一會吃了飯可不可以出去逛逛啊!我就想看看,什麽都不買。”

姜漁晚聽到姜雲生後面刻意添補的話“不買啊!看看當然行!”

“哦”姜雲生臉先是一垮,而又喜笑顏開。

客棧上菜速度很快,約莫等了一盞茶時間,店小二就端著菜上來“客官,你的菜齊了,請慢用。”

米飯用小木桶裝著,千裏先是給姜雲生裝了滿滿一碗,在是姜漁晚,剩下的便是自己的“不夠再讓他們添。”

“好。”姜雲生點點頭,捧著碗,見姜漁晚夾了一塊茄子才拿起筷子夾起送進嘴巴裏,小聲地嘀咕“沒有姐姐做的好吃。”

姜漁晚莞爾一笑“快吃!”

“三兒,你回來了?”飯吃到一半就聽客棧門口有人大嗓門地問。

“嗐,別提了!”那叫三兒的人不似很高興。

“行吧!行吧!不提,不過上次說在見面喝酒的,這都遇見你不如撞日喝個酒?”

“行吧!喝兩杯。”

兩人一前一後進來坐到姜漁晚他們隔壁,要喝酒的人點的菜簡單,一碟花生米,一碟牛肉再來一壺上好的酒就可以嘮上許久。

“雲生要吃牛肉嗎?”千裏看姜雲生偷摸摸地看那桌子上的牛肉。

姜雲生搖搖頭“不吃。”以前大家都說牛幫著人犁田勞苦功高,它死後都得讓它入土為安,只是先帝昏庸,別人不讓幹的,他偏偏幹,這牛肉不能吃他偏偏吃。

上行下效,各地貴族富人也興起了吃牛肉之風,後來先帝駕崩,新皇登基這股風氣怎麽也扼制不住,堵不如疏,皇帝便下旨讓專人飼養牛用來宰殺。

雖有人專門飼養,可這牛肉也貴的嚇人,普通人哪裏買的起,自然姜雲生也沒吃過,只見過肉鋪上掛著的牛肉。

隔壁桌三兩杯酒下肚,腦子就開始暈乎,那叫三兒的端著一個酒杯,大著舌頭“老哥你知道我為什麽現在就回來了嗎?”

“我哪知道,你又沒說!”丟兩個花生米到嘴裏哢嘣脆。

“要打仗了!”三兒也還算是沒糊塗徹底“匈奴那邊在動,我機靈就先跑了,就是可惜我才談成的單子,唉……”

“切,匈奴哪年不到邊境上打秋風,不成氣候,來喝酒!”

姜漁晚心中有些擔憂,擡頭看看千裏“會嗎?”

“放心吧!叔叔已經傳信讓他們警戒了。”千裏夾起一塊豆角放到姜漁晚碗裏“你就安心琢磨你那銀耳怎麽種。”

姜漁晚眉心一動,碗中的飯菜也食之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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