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安知道是有【雙重人格】這樣的說法，想必科穆伊就是這樣一個意思吧，果然只要親身經歷過一遍，就完全能夠理解了。

“你明白了嗎？”女子走到她的後輩面前，眼睛裏閃爍著殘酷的光。

“嗯。”維維安臉上掛著的是當初對愛蓮娜介紹時相同的微笑。

“愛麗絲前輩，我是維維安。”

死訊

“從礦山裏挖出了聖潔什麽的果然是騙人的。”

與維維安無意中念想的一樣，從緬甸礦山裏被人發現的東西確實是一塊極品的紅翠，但維維安畢竟是外行，對於翡翠原本就了解不多，對著這塊帶透明光感的鮮紅色石頭，雖然感覺確實是很美麗，但卻完全看不出它究竟極品在什麽地方。

在緬甸過了一夜的時間，早上起床後的愛麗絲又變回了愛蓮娜，女子對於之前戰鬥切換人格的事情漠不關心，反倒是對於當地特產的翡翠寶石什麽的上心了起來，得知了聖潔一事是子虛烏有後，立刻投入了市場裏開始采購起自己喜歡的東西。

“沒料到事情會這麽容易解決啊，想來探索部隊的情報也不是萬分準確的呢。”格雷姆的作用有很多，像是通信留言影像記錄等，掛載上電話線還可以打出長途電話，維維安坐在緬甸的一家旅館大廳裏，手裏一邊拋接著兩個邊鑲金線的綠色翡翠發飾一邊聽著電話。

“不過確實是鍛煉到了吧，據說你們和一群惡魔狠狠打了一架呢。”科穆伊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大部分都是愛麗絲的成果，我也沒幫上多少的忙……”維維安想起了那個在腥風血雨裏跳舞的女子，“那麽，我們就這樣返回嗎？”

“不，愛麗絲中途去做其他的任務，你的話先回到教團來……”沈默了兩秒鐘後，科穆伊的聲音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李娜莉說·她·想·你·了……記得要給她帶些緬甸特產的禮物回來……”

維維安一楞，目光落到了自己另一只手上拿著的那兩個翡翠發飾上，他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呵呵，那當然是不會忘記的。”

“你和李娜莉的關系比我想的要好呢，就用了那麽點時間，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嗯？”科穆伊明顯有些吃味。

“……我只是彈琴給她聽罷了……”用的是七弦琴，當然也有些其他不方便說的原因。

科穆伊好像是信了，他終於是在電話另一頭抓狂道：“那我也要學琴！不管是豎琴古箏手風琴小提琴鋼琴七弦琴還是蘇格蘭風琴！反正我也要去學！嗚嗚嗚嗚為什麽比起親愛的哥哥李娜莉居然會更親近你！太欺負人了！”

“室長！不要掀桌！上面還有您今天內需要完成的文件！”遠一點傳來了隱約的聲音。

…………到底是誰在欺負人啊…………

維維安後腦默默滴汗，科穆伊提起李娜莉的時候比平時更容易無理取鬧：“那就這樣，我掛電話了啊。”

“好吧，記得回來時要交工作報告啊。”似乎是被對面某些人狂扁了一頓的科穆伊無意間囑咐了一聲。

而維維安卻在一瞬間將外殼內部的東西完全變成了與自己表面一般的十歲窮人家乖乖小男孩：“科穆伊哥哥，工作報告是什麽東西？是可以吃的嗎？”

“別裝傻！！！！！”電話轟的一聲被脾氣暴躁中的科穆伊摔到了桌子上，他在話筒的對面咆哮著，“我事先就提醒過你要寫報告的吧！”

“來到教團後全部都是戰鬥相關的鍛煉啊，之前你也知道我是身在意大利無家可歸的流浪兒。”維維安笑容滿面的翹起二郎腿，就差沒伸手挖鼻孔來表示自己的欠揍，“……你真覺得我識字嗎？”

維維安是一個十足的書寫悲催黨，口語數個國家都沒有問題，但下筆卻除了中文和少數英語單詞外什麽都不會，文字這種東西只要長期不寫就會忘光，由此可見實際上留在馬特魯的黛絲與古索爾實際上也是倆文盲……

所以，對維維安來說，工作報告什麽的完全就是做夢。

“……你去死吧……”留下這句詛咒，電話在下一秒就斷了，也不知道科穆伊辦公室是不是即將出現一場災難。

沒有再進行二次聯絡，愛蓮娜與維維安第二天分道揚鑣，維維安坐上回黑色教團的火車，時間非常充裕，他還需要回印度去看一眼納菲和達妮拉姐弟，以免自己好心辦了壞事。

但是維維安這一次卻沒有見到納菲，順著街道上的陡坡一點點往上走的時候，他聽到了居民的慘叫與炮彈的聲音，這樣的聲音他這兩天聽了很多——那是惡魔攻擊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空氣彌漫起煙塵，維維安帶著木馬在街道上逆著人流狂奔，他距離納菲的家越來越近，心也一點一點沈了下去，天空中飛舞著兩只等級一的惡魔，維維安踩著坍塌的墻壁跳了起來，另一只手拉住了瘋狂木馬的韁繩，變大的木馬幹凈利落的將兩只惡魔砸爆。

維維安與煙塵碎片一同落到了地上，他在人群裏見到了達妮拉，那個虔誠親吻過他手指，笑起來明亮大眼睛會彎起來的少女正在廢墟前哭喊著搬動石塊。

納菲沒有從那裏逃出來，抱著書的男孩就這樣消失在了瓦礫裏，地面散落著磨壞的書本與磚石殘骸，悲傷在幸存著的人們心裏傳遞，達妮拉看到了毀滅掉那些怪物的驅魔師男孩，她哭著沖上去抓住了維維安的袍子——

“神在哪裏？神在哪裏！還有我的弟弟納菲！我一直都相信著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維維安拍著達妮拉的後背，少女蹲在地上哭得一塌糊塗，眼淚落在沙石與殘骸上無影無蹤，然後夜幕慢慢的降臨了，人群逐漸散開，維維安在廢墟邊陪著達妮拉一個晚上，他們找到了納菲，但男孩早就已經沒有了體溫。

時間不過兩天，維維安還記得他在木馬幻境中的表情，幸福的帶著憧憬，在困境中卻沒有真正的失去希望，他不禁想如果那時候火車再早到五分鐘是不是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但這個世界上本身就沒有如果。

惡魔是由【機械】、【靈魂】，還有【悲劇】所組成，達妮拉的狀態令維維安很擔心，他再次掛上長途電話給科穆伊，要求逗留一段時間，期間教團可以不付他工資……原本以為會有些困難，但沒想到這個申請卻被科穆伊輕易通過了。

“伯爵不會放過這樣潛在惡魔材料的，你就先陪著她吧。”

毀壞的房屋會重新建造，失去生命的人們需要安葬，維維安留在達妮拉的身邊照顧這個精神有點恍惚的少女，有聖職者留在這個城鎮的消息傳開，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來找維維安祈福的時候，維維安換掉了身上的團服，因為達妮拉給他重新找了一身衣服。

整整兩周的時間，維維安都留在達妮拉的身邊，擊退時不時前來的惡魔，直到終於有一天，在維維安打水準備做晚飯的時候被少女叫住了，她說：“維維安……不，聖者大人，我……我即使是獨自一個人也已經沒有關系了，請放心。”

“是嗎……不會再難過下去了嗎？”

已經能夠堅強的獨自生活下去了嗎？

“是的，我不會呼喚納菲的靈魂，也不會讓那孩子變成惡魔的。”達妮拉寧靜的微笑著，“所以，謝謝您。”

兩天後，維維安收拾好行李，乘坐火車離開了這個印度小鎮，達妮拉的笑容裏依舊帶著苦澀，但就像是她說過的一樣，即使納菲不在了，她還是需要活下去。

“接下來就是她自己一個人走下去的道路了。”火車內四人的座位上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維維安，他擡起眼睛看向空空的對面，紫羅蘭色的眼睛裏卻是印著一個小小的人影輪廓，“已經可以了吧？”

對方點了點頭，那個輪廓逐漸變淡，化為光點消失在了維維安的眼底，維維安向著空空的皮椅揮了揮手：“這次，我們真的是不會再見面了吧。”

“永別了，納菲。”

我們依舊不知道那一年的世界為什麽會亂成那樣

發飾

“你知道回來了？”

科穆伊滿身都散布著黑色的陰氣，他坐在辦公桌的後面眼鏡反光著盯著推門進來的人。

“是你說讓我留在印度也沒問題的啊。”回來打招呼的維維安有點莫名的看著室長，對方顯然是心情不好，有些沒事找事，“怎麽了？表情這麽陰郁？”

維維安伸出手指戳戳在空氣中飄動的半固體黑霧，有點理解為什麽一路前來時科學班眾人都是一副胃疼的表情了。

“是關於李娜莉的事吧？”一開口維維安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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