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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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祁?”

“顧將軍。”

“不是說晚間才到?”

“我提早半日動身這會才到。”

顧南召看了眼身後追來的小皇帝一眼,對著公子祁拱手一拜,道著:“還請公子祁稍等片刻,我換身衣裳就來。”說罷,他便一頭紮進主帳。

小皇帝遠遠就瞧清楚公子祁在主帳外,步子變得有些僵硬,公子祁在他也是沒臉跟著進去主帳,站了良久才問:“舅舅一路勞頓可要去歇歇?”

“哼。”公子祁半瞇著眼睛打量小皇帝一陣子,後撇過頭不做理會氣氛一時尷尬。

好在顧南召速度算快,沒一陣子就出來。

“陛下,臣與公子祁有事商議,先行告退。”也沒等小皇帝答應,一拜後領著人就走。

小皇帝冷下臉,也只能道一句:“罷了……”

……

戰事消停,文淵湧來不少商賈,此時街道上熱鬧了不少。

“公子祁,楞著作甚。”

“顧將軍這是要帶我去哪?”

“真有事要與你商議,走走走,這大熱的天找個地坐坐。”

“顧將軍最好是真的有事。”

還是那間茶舍,顧南召帶著公子祁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掰了茶餅煮茶。

“公子祁,酥齋的點心如何?”

公子祁冷哼一聲,眼裏盡是嫌棄。“馬馬虎虎,算是好的。你那將軍府多少是寒酸了些,連著士族府邸都比不上。”他扯著衣襟透風解熱,外頭曬,裏頭陰是陰可甕中的水沸騰起來蒸的人只覺悶熱。

見顧南召臉上沒有多少表情,他又說:“出鷹城多時,明個我就回了,日後你萬事小心多註意些身子。現在可還難受?老神棍留的藥可按時吃了?”字字擔憂。

“皆好。”

“你啊你,也快而立之年的人了,多少為自個打算著些,你可知我一路上都聽見些什麽話?”公子祁說的有點激動,手連連扣著桌面,桌上的茶碗被震的作響。

好在說書人的聲音夠大能蓋住這邊的動靜,才沒人看過來。

顧南召沒有回話,恭敬的給公子祁盛了碗茶,雙手捧著遞過去。

“你啊你,就知道悶聲不答,你就不關心一下?”

公子祁不接,他把茶碗輕輕放下,側過頭看著外面倚著窗框,滿不在乎開口:“說我好大喜功,還是急功近利,蠱惑聖心?又或是弄權造勢,多造殺戮?無非是些這種話,旁的說了便是說了,有何好在乎的。這話,我聽的還少嗎?”

“是不少,可也不能就這般不做理會吧。”

“他們也沒說錯不是,明個我要出發去西南,公子祁隨我一道走吧,從那頭回鷹城也安全些。”

公子祁疑惑著皺起眉頭,問:“可是哲合有動作了?”手摸上茶碗端起吹了吹。

“不是,就剛剛陛下給我封了王,封地渠匣六城。”

“噗!咳咳咳咳”

“嘶,慢些慢些。”

顧南召搖頭,伸手過去給人順背。“茶不好喝,也別吐出來啊,糟踐東西不是。”

“忒!”公子祁拍了下顧南召的腦袋。“什麽叫封地渠匣六城?合計著我鷹城就這樣白給你了?”

“哎~”顧南召咧起嘴,哄道:“哪有什麽你的我的……”

“忒!少給我來這套,我鷹城只是同意一道修築防線,你這話誆誆別個還行,在我這少動歪心思。”

“好,那我同你正經商量。”顧南召坐定,指尖點上茶水,在桌面上畫起來。“以老仙山為雪期界,元起可不受雪期困惱。當初,渠匣分封公侯城主自治,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雪期太長,容易鬧災不說,消息傳去卯城更是要上一段時間,未防出岔子才這般,可就是這般才出了那麽大的亂子。”

“去年拿下的幾城已經並入元起境內,開春後便安排後續事宜,分地、開戶籍、招兵、開墾,人手中皆持田有糧,糧稅只收二成。另外,棉花、麻布渠匣可是難種的,元起有大把,且還有皮革,皮草雲雲。公子祁該是知道,哲合往年賣給渠匣的這些禦寒之物價格有多高。”

“元起,只以物換物。”

渠匣歸給顧南召,按理說他不會禍禍亂來,可公子祁仍存戒備,問:“他們要何物?”

“冰。元起夏季,可是熱的不行。”

“是熱。”公子祁這會衣襟都是濕透的,放在渠匣這會還得加件外袍。

“可不,這才六月的天往後還有幾月要熱的,前些年冰在元起炒到天價。”說到這頭上,顧南召不禁開始回憶酥山的味道,再看看眼前冒著熱氣的茶碗,眉頭頓時一抖,這,煮茶消熱的法子,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當然,我也是有私心,這事我不放心旁的經手,公子祁大可考慮考慮。”

“忒,你怕是留著後手吧,到時候運貨走官商路子,等禦寒的東西到了統一進出按人頭分發,不留一點油水漏出來,炒價也是不能的。”

“對,正是此意。可,去年雪期鷹城有多難熬公子祁該是知道的。當年,通商的事情本就有苗頭,奈何十二城意見不和一直擱置,哲合劃去幾年只管收稅要貢,公子祁該明白我的意思。”

“去去去,這事你何必同我說。”

“因為已收的六城,城主只留鷹城慕氏一族。”他笑的燦爛,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狠毒。“剩餘六城,依著我不足二十載的活頭怕是難收,那便先不管了。”

“什麽不管,哲合有意棄渠匣保自身,元起治理方針出來,聞著香味那些人不都上趕著來投奔。”

顧南召望向窗外眼神有些覆雜,喃著:“不收了。”

公子祁悶下一碗茶解熱,罵罵咧咧開口:“你這就是逮著我一個人坑,那麽多城不選,非是選鷹城。”

“五城我可自理,貨走西南進。鷹城離著文淵也算是近的,兩處走貨何樂不為。”

“顧將軍,我只問最後一次,你如此為著元起和有悔意。”

“有悔也不過是再堵幾次心脈的事罷了,公子祁不必再說。”

茶舍外玩耍的小孩忽的停下戲耍,一陣交頭接耳後,招手喊來許多人。

人越來越多慢慢圍住顧南召所倚著的窗口,一人跳起拋來一物。公子祁凝住眼神,將那物攔下,警惕的掃視外頭。當年,戚嵐伽走在街上被人喊打的事情歷歷在目,他喊著:“走啊,你還待在這做什麽?!”

“哈哈哈哈。”顧南召大笑,手探出去接過一孩子遞的桑葚。“公子祁還是先看看手中的東西吧。”

“這……”外頭祝顧南召平安順遂的聲音不斷,公子祁看著手中握著的平安福久久不能言語。

“顧將軍,顧將軍,他們說明個你就要去西南了,你可還會回來?”

“會的。”

……

顧南召與公子祁離開軍營再沒回來過,小皇帝從下午坐到天黑再是天破曉。

“陛下,將軍托屬下轉交一物。”

“嗯……你跟著去吧。”

“是,陛下萬事小心,勻舒副將嘴管不住可也……”

“嗯,去吧,孤是那般聽不得碎嘴的人?”

洛北抿著唇跪下重重一拜,後也不得不急忙出發去追先鋒騎的隊伍。

小皇帝嘆口氣,念著:“顧南召啊顧南召,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他手撫上洛北送來的錦盒,慢慢打開。

內置婚書、庚帖。

願,枕邊發盡人願,餘生載載伴君。

誓,以河山盛君意,共盟不負不欺。

求,君歲歲年年安,君歲歲年年寧。

言,吾心灼灼付諸,望君平安喜樂。

奉,庚帖。

——正文完——

大同歷277年,元起納入舊渠匣六城,同年封地予鎮南王。

大同歷278年,兩地通商,鑄“寒商”幣,為通用貨幣,統一計量單位、文字。

大同歷279年,延舊渠匣六城修築防事直至文淵關,舊渠匣剩餘未收六城廢,人口牽制元起境內。

大同歷290年,哲合再犯元起邊境,大敗。同年鎮南王病死關外,墳就地而修“召卿”為碑,留遺言:立劍為界,過界者誅。

大同歷291年,元起召帝傳位太子,永駐卯城。

大同歷294年,元起十萬大軍以身築防延“召卿”紮營。

大同歷296年,元起破哲合要塞。

大同歷297年,元起破哲合都城,攻而不占,屠盡哲合王室。

大同歷298年,元起召帝病逝卯城。

史記,元起歷73年,二十五皇子,秦亦卿13歲繼位,號未定,元起歷97年定號為“召”。記:囚將內宮,血潵勤政殿,遷都文淵,怒斬哲合使臣,大修行宮,坑殺哲合降兵數萬餘,霸強舊渠匣六城。評:半生傀儡唯唯諾諾荒淫無道,半生嗜戰塗炭生靈。

史記,元起鎮南王,生年生地不詳,23歲封鎮南大將軍,27歲進爵,29歲封王,記:赤子誠心,遭召帝踐踏,先貶後囚赤心不在。養私兵,霍亂內宮,勾結黨羽,伴君求權進爵,一生好戰,強改封地人文。評:用兵詭道,陰材謀略,功過參半。(以上純屬個人瞎掰,請勿帶入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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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太後:嗯……顧君八月初九是渠匣歷?

顧南召:回太後,是。

太後:這樣啊,顧君和陛下同一日生辰。

顧南召:陛下不是九月初三?

太後:元起歷九月初三。

完,番外不定時更新。

感謝一路陪伴的包子們,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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