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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顧賊詭計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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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小皇帝醒來的時候,人已不見,他心中一慌赤著腳沖出主帳。

“顧南召!”

“臣在。”顧南召揚揚手中端著的盆。“臣伺候陛下洗漱。”

小皇帝紅了眼,沖上去把人攬住,那盆被撞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水潑濕兩人衣衫。“顧南召,顧南召。”

“陛下……”他輕輕順著人的背,人真是被自個算計怕了啊。“以後,不會了,真的,臣再也不會對著陛下使計了。臣去打水,陛下不是說今個一道去看戰馬的嗎。”

“嗯……”小皇帝帶著些鼻音,可還是板正著說:“今個我要入城去調禁衛軍,郎君自個去吧,我晚間怕是回不來。”

“好……”

人松手的動作很快,顧南召想扶著人手臂的動作僵住,只能彎腰去撿盆,他說要去打水,可等他打水回來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再見時已是第二日清晨,一個人騎著馬帶著禁衛軍趕去軍營,一個人騎著馬帶著人沖出文淵城,相逢之際兩人皆是側頭笑笑。

大軍調動,人馬過徒留塵土飛揚。

相關事宜安排定,已是三月下旬,文淵城淅淅瀝瀝下著雨,這雨連下了十日都不見要停的樣子。

哲合隊伍來的比預期要早一些,已經在關口駐紮數日。雨簾就像一道界限,雨中元起境,晴中哲合境。

“報!陛下,哲合兵馬欲動。”

“嗯。”小皇帝出來主帳,撐著傘一步步走上城墻,雨連成絲線,伴著騰騰霧氣什麽也看不清。

宋統領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問:“陛下,哲合戰術下了半日卻不動何意?”

“他們在等雨停,逼著我們在雨中布兵,待我方在雨中淋的夠久後再攻。”

“傳令,城下百步內不得留人,將士照舊,非當值上城墻者不得出帳,再去讓人上來搭雨棚,書案折子也搬過來。”

“是!”

令下,不多時竹竿搭好撐著油布,書案被兩人合擡上城墻,小皇帝就那樣坐在城墻上批閱折子,還點上一爐熏香,煙霧撩人眼他輕輕一吹,用筆桿撥弄了一下爐蓋。

熏香縹緲時,雨漸停霧氣散盡,哲合隊伍列橫陣一點點行至城下。

丘述趕著戰車出來,笑聲蕩於風中,他喊話:“元起皇帝!別來無恙啊!”

小皇帝不做理會,繼續埋頭處理折子。

“元起皇帝!”

“嗯?哲合左相可是有事?”

“元起皇帝!吾哲合數萬大軍臨境,爾何不考慮考慮割讓幾座城池免去此戰。”

“嗯?”小皇帝呵的一笑,靠在椅背上歪著頭擡手讓後頭的人搖動起鮮紅的“南”字軍旗。“哲合左相啊,鷹城之戰孤的鎮南侯是如何大破你哲合隊伍的,你可是忘了?如今孤鎮南侯已歸文淵,孤有何懼!”

丘述微微後仰瞇著眼望著上頭,城墻上點著香爐眼遮人面容不說,站在小皇帝後頭的人只露出半個身子讓人看不清真容。

小皇帝擡手用兩指勾住身後之人腰間長劍的劍柄,出鞘,劍花一捥後猛的擲出,立在城門前,長劍沒入土中五寸,劍柄上拴著的同心鎖一陣脆響。

“哲合左相,你大可問問你身後的將士,可有人認得此劍!”

丘述招手派人上去拿劍,小皇帝挽弓,一箭紮穿那人手掌釘在地上。

“嗯哈哈哈!孤只是讓你們看看!可沒讓你們上手。”

“元起皇帝!”丘述氣紅了臉,揮手示意身後哲合統帥開戰。

小皇帝來了興致,連連擊掌。“孤今日把話撂這,你等要是能超過此劍半步,孤親開城門!鎮南侯,還不下城布兵!”

話閉,他身後那人抱拳單膝跪下,後急急奔下城墻。

鎮南大將軍屢戰哲合無一敗績,哲合統帥握著劍柄的手有些顫抖,一滴冷汗滾落下額角。“弓手,弓手準備!放,放箭!”

箭雨襲來,小皇帝踢翻書案以書案做盾,城墻上的將士們翻身一滾拿起盾牌緊靠在圍墻上不留一縫,用盾抵禦襲來箭矢。

一波箭雨閉,敵將令再放。“顧賊擅長先鋒騎游走作戰,守住城門口,顧賊出不了城看他能如何!左翼右翼守好,顧賊若是繞來,立即變陣。”

敵方耗箭過半,暫停放箭之時,城墻內插滿箭矢,宋統領命人速速收集,但不可入城墻下百步境內。

小皇帝瞟了一眼倒在地上香爐,裏頭熏香半熄半燃間青煙徐徐往城外方向飄,他當即執令旗,箭矢這東西當是該有來有回。

去年文淵一戰,哲合敵將也在其中,顧南召的戰法他熟立刻讓盾兵列陣,卻奈何箭矢順著風再遠十步,倒下一排矛兵。

“天助我元起,哲合左相,你還有何話好說!”

“休要囂張!”逆風之下不能再用箭,哲合統帥再下令,破門樁,雲梯出列直奔城下,沖城的人越來越多。就在即將抵達立在城門口的劍前時,眾人腳下一墜,齊齊陷入下去。

城下早已挖出數丈寬的壕溝,鋪上薄木板再蓋土,因著雨天根本看不出新土舊土,擲劍只為誘敵,上頭木板可承數人重,卻不能承住眾人重。

那方反應也是極快,將雲梯搭在壕溝上,再做沖城,小皇帝再執起令旗,箭雨再起,在壕溝處豎起一道箭墻。

來的不止箭雨,還有瓢潑大雨。小皇帝不緊不慢撐開傘,一旁將士把書案和椅子擺好他便坐了上去。

壕溝裏有石灰遇水生熱,哀嚎一片。

哲合統帥用力眨著眼:“大雨遮擋視線,先撤,放晴再戰。”

丘述急問:“為何不繼續攻城?雲梯已架,過去就是城門!”

“左相!雨至雲梯,現下濕滑如何過的了,這場雨淋下去將士非病不可,不如先撤去休整,暖暖身子再說。”

丘述狠狠嘆口氣:“統帥,何不聽我一回,片刻後便晴!”

“左相,吾才是統帥!”

哲合大軍得令,調轉方向才撤百步,天就轉晴。丘述怒拍戰車扶手一把,悔沒有堅持再攻。隊伍已撤,沒有不做休整再攻的道理。

小皇帝動動脖子,下頭交接的將士已經上了城墻,他也走了下去,回去主帳,洛北已將驅寒的藥浴準備好。

“陛下,可要用膳。”

“嗯,放外頭,顧君該到哲合右翼後方十裏位置了吧。”

“是,黑已飛回。”

“嗯,你帶著人去城墻上頭烤全羊。”

洛北領了命出去,真帶著人在城墻上烤著羊,狠狠撒著香料,風還是往城外刮的,帶著味過去。

丘述看了眼手裏硬邦邦的饅頭。“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哲合統帥微怒,皆傳顧南召兵法詭道入不了流,誠不欺人。可他,也是忍不住咽下口唾沫。“再有半個時辰,攻城!”

“不可。”丘述望著天上。“再有是雨,攻不得。”

“哼!這天公與左相認識不成,說雨就雨?說晴就晴?”

“統帥為何不信我,哲合幾次澇災旱災,我可有算錯過?”

“我就當左相能算天機,可行軍打仗的事……”

“報!右翼出現元起南字旗,已在三裏之外!”

“甚!這顧賊果真是要繞啊!傳我令,變陣龍蛇,圈住他們。”

哲合統帥下令時,文淵城門大開,小皇帝縱馬出城側身拔起立在地上的劍,摘下上頭的同心鎖收在胸前,借著哲合所搭雲梯直奔前方,同著他一道出來的先鋒騎中還混著兩名蒙著臉身著大將軍品級鎧甲的人。

“元起的將士們!哲合屢屢犯我元起,前方是敵,後方是家。何不隨孤與大將軍一道赴殺場,我等便是元起的盾,元起的墻,是弓是劍是矛。孤承諾,殺敵割右耳為計,五者,賞銀,十者賞金。”

話閉,小皇帝沖鋒在前,身後兩位大將軍緊緊跟上,他們三人,一人帶著一支先鋒騎,陣走“川”字。哲合的龍蛇陣,左右三寸位置被襲,中部直接被沖斷。

“哲合的!可膳否?”

這一句話也不知道是誰喊的,激的哲合統領,大力擊響戰鼓,令先圍殺元起皇帝與兩名大將軍。

小皇帝見著敵兵向著自己靠攏,提劍運招,一劍一命圍著他的人一個個倒下。“回城!”

令旗搖動,一道沖出來的先鋒騎齊齊調轉馬頭沖回文淵城,順手將戰壕上的雲梯拖走。

哲合弓手逆風發箭,箭不及五十步便落。

城門關上,兩名蒙面大將摘取面巾,乃是宋統領與洛北。

“痛快!痛快!”宋統領欲擡手拍洛北的肩,就見人手中匕首已對著自己,他也只能訕訕將手收回。“陛下,這可比抓山匪痛快多了!”

小皇帝瞥他一眼,冷冷開口:“怎得,宋統領是瞧不上禁衛軍的差事?”

宋統領被看的打個冷顫,連連搖頭否認。

城墻上打起旗語,哲合追著城外右翼的隊伍而去,洛北打個手勢讓繼續盯著。

“陛下。”

“再沖一次,開城門!”

小皇帝丟去手中出現豁口的劍,要來一把新的,再次帶著人沖出文淵架梯直追哲合背部。

……

另一頭鷹嘯破際,甲盤旋在顧南召頭頂,他擡頭一看後眉頭緊蹙,看來是文淵已經打起來了。“加速行軍!”

他們此去不是要繞去哲合隊伍背部反包,而是要繞過哲合隊伍背部,直沖哲合最近一座城池。

“今夜,必拿下哲合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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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顧南召:???陛下這樣用兵的?

小皇帝:有何問題?

顧南召:你這讓史書如何記我?

小皇帝:嗯?顧侯現在知道要保名聲了?!

顧南召:不一樣,權臣歸權臣,我是威武霸氣戰神!用兵……唔……

小皇帝:說說看,嗯?自破渠匣開始,你哪一仗是打的光明正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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