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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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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那一病養到二月頭上才算好,養病期間日日在案前描著元起地圖,顧南召前去「鷹城」的消息先到,小皇帝照舊把小紙條收好後,把目光放到哲合使團來見的消息上凝起眉頭,笑得瘆人。

“陛下,奴才伺候陛下更衣上朝。”

“嗯,把東西帶上。”

旭日東升之時,勤政殿的大門慢慢打開。年宴賜服一事,朝中添上不少新面孔,個個意氣風發為朝堂註入新氣。初生牛犢不怕虎,當著老臣的面報了些新政論,引的底下好一番爭執。新舊政見摩擦是在所難免的,小皇帝就在上頭聽著。

直到底下吵累了,他才活動活動筋骨站起身,不疾不徐的讓德順展開帶來的那副一丈寬的元起地圖,上已添上奪下的舊渠匣五城,星星點點五座城池,卻是格外醒目。

“孤所繪元起新圖,諸位可看清了。”

“這……”百官一驚,軍情一直未論,他們只知局勢已亂,萬萬沒想到不足一年時間,就能拿下舊渠匣城五座城池,其中還有舊渠匣國都卯城。

殿下議論聲起,添城是好,可渠匣舊城並非元起所需,且,舊渠匣早被納入哲合境內,此番舉動哲合定不肯罷休。

“陛下,老臣,鬥膽諫言,元起開國至今,浮浮沈沈數十載難得太平時日。今戰事多生戰起年餘,國庫不堪重負,依老臣之見,戰事該消,還請陛下當即下令,召鎮南侯回王城,另派將領鎮守文淵。”

“且,哲合使者已來元起洽談議和之事,還請陛下趁早宣見,莫要再生戰事,多添英魂。”

“臣等,附議!”一個個諫官舉著圭牌走出來,說的言辭懇切。

小皇帝看了眼後,嗤鼻一笑:“孤在位十載,哲合便擾我元起邊疆十載。哲合先吞我元起城池之事,諸位可是忘了?文淵侯與哲合勾結,欲亂我朝綱之事,諸位可是忘了?十餘年前哲合吞下渠匣,可是還不夠做我元起的前車之鑒?!”

諫官聽罷,不為所動,再諫:“陛下,還請陛下以大局為重。年賦稅收現下全投入戰事之中,工部、禮部事事難行,祭典不興,老臣敢問陛下在位十載,可有祭過天地先祖,可有求過風調雨順。現下戰火紛飛,百姓苦不堪言啊!”

“哈哈哈哈哈,風調雨順,可是能求來的?國泰民安可是拜著先祖就能求來的?”

“百姓苦不堪言……那你且告訴孤,何地百姓苦不堪言?”

“這……”

那位諫官語塞,卻是又有人站出來。

“稟,老臣聽聞,鎮南侯修水利之時,奴役文淵百姓,戰起後更是強驅百姓,占據一半城池後作威作福。”

小皇帝的眼神冷下來。“孤帶著大軍從西南出關,可是從文淵回來的。”

“那陛下定是知道,民聲如何,鎮南侯戰功赫赫不假,但還請陛下速速召回鎮南侯,以平民憤。陛下記著鎮南侯保駕平亂之功,老臣能理解,可也不能如此姑息。”

不等小皇帝發話,忠義侯先聽不下去,沖上去指著那諫官鼻子大罵:“一葉障目!聽著風道是雨,枉為諫官。”

那諫官頓感莫名其妙,向後一退,後噌:“忠義侯,如今你也要與那鎮南侯結成一派了不成?忠義侯不說,老臣都要忘了,陛下!老臣檢舉,忠義侯屢次向鎮南侯遞貼,怕不是二人已有勾結。”

“哼,本侯怕你不成,本侯請他拜府,是要讓他帶著犬子隨著一道駐守文淵,本侯坐得端行的正,如今犬子帶著將士遺物回王城,爾等諫官口口聲聲講禮法太平,爾等可去邊關看過?!文淵城內……”

“夠了。”小皇帝打斷忠義侯言辭。“諸位言之不為無理,只是無據罷了,既是如此諸位何不隨著孤前去文淵看看,看看將士們是如何以熱血澆城,以筋骨築墻的。”

“何不隨孤,遷都文淵。”

此話猶如驚雷,在殿上炸響。

諫官們卻是久久不能平覆,一陣四相環顧後,話頭轉至勸起遷都一事,稍後便有死諫者摘取去官帽:“陛下不可啊,此舉實乃將元起命脈至於風口浪尖之上,一旦破關,元起遭受的可是萬劫不覆的滅頂之災。”說罷,腦袋已經對著殿內大柱。

小皇帝冷眼看著,輕蔑開口:“將士邊關生死爾等怨是好戰之說,那孤便以王城為盾為墻,以我帝王血肉築成元起國門。”他一字一句說的很慢,堅決不已。

“哲合挑戰爾等不見,倒是勸著孤思量避戰。可是想過,我等能在這裏享著的太平,皆是將士們用性命換來的,敢問一句,何人是無牽無掛,何人不是血肉之軀。”

“孤話只至此,勤政殿不缺血染,若是幾位真要撞那大柱,還請自便。”說罷,他走出勤政殿,背著手遙望文淵方向,眼裏是執著與不能掩蓋下去的決然。

殿內糟亂不已,百官爭論之際國舅爺卻是與忠義後齊齊走到小皇帝身後,齊道:“臣願隨陛下,遷都文淵。”

願口已開,後跟隨者絡繹不絕:“臣,願隨陛下遷都文淵,以吾等血肉築元起國門。”

話已閉聲不消,震著勤政殿久久不休,一字一言皆是鏗鏘有力。

“元起得爾等忠貞之士,實乃大幸。今遷都之事定下,願同孤一道者,今日整理行裝,明日啟程。不願去者孤不強求,太子留王城還需爾等多多輔佐。孤今便下詔,若孤死在外頭,由太後輔太子理政。”

“慢!”太後聞訊遷都之事,急急趕來,當下清走一眾大臣,請著小皇帝進去殿裏把門關上。

殿門一關裏頭陷入昏暗,只留道道光束投進落在二人腳邊。

“陛下這是作何,哀家不交出元起軍兵符,陛下就做出此等事來,你你你!”

“父後。”小皇帝頷首對著太後一拜,慢吐:“將士都知身護國門,生死百戰邊疆,飲血仇敵。孤為元起皇帝,為何……不能以自身血肉為墻抵禦外敵。”

“陛下真是為了元起?!哀家不信,陛下若是為了顧君大可不必如此啊。”太後說的激動,往日儀態統統拋諸腦後。

小皇帝搖頭苦笑:“父後至今,還在覺得是顧君左右兒子心思?”

“哀家……”太後守住口中言辭,他有些矛盾,說是,自己也拿不準,說不是,可……小皇帝所做決定所行策略,皆與顧南召脫不了關系。

隨即緩下語氣:“顧君生死邊疆,陛下若是擔憂,不如將其召回,遷都一事,陛下,陛下還是……”

“嗯……”小皇帝垂下眼簾,顧南召。

孤,難召。

此番也召不得。

“父後可是還不懂?”

小皇帝的聲音變得顫抖:“從始至終,兒子所出決定,都不是因著顧君左右才出。”

“父後啊,是顧君先一步在前頭劈波斬浪,攬下罵名,保著兒子布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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