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一事了

關燈
顧南召帶著人去到文淵,一路不見衙役護城軍,心道:難怪那些個村民能順利逃出去,怕不是文淵侯刻意把人放出去。

現在靠著賑濟施粥遠遠控制不住文淵郡的災情,井水都要見底,得想想法子才行。

“將軍,地方找到了,就在南邊禾崗山。據周圍獵戶說,災情起後那邊就被文淵侯封了山,我去查探過,是有人巡邏。”

“辛苦你了洛北,麻煩你同勻舒再去看看哪有水源,看能不能挖條渠引進來。”

“這事陛下已經吩咐過,我手下那邊已經在挖渠。”

“暗探不是只來了你一人?”

“一開始是,後面陛下陸續派了一隊。”

“那,陛下那邊……”

“陛下說,先緊著將軍。”

顧南召聽罷,心裏五味雜陳。

洛北又開口道:“將軍,陛下那邊,將上次賑濟東郊的餘糧都運了過來,算著明日就可到。”

“那是再好不過,糧一到還能在撐住一段時間。”

顧南召站在城墻上,回頭看,是元起文淵,往前看,三裏之外就是哲合國境。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哲合吞渠匣不算,現在主意都打到元起來。

“將軍打算何時拿下禾崗?”

他們過來的時候,府衙是被打開的,裏頭糧倉空空如也,文淵侯府更是被人砸的稀巴爛。

現在文淵郡的百姓都在怨朝廷不作為,哀怨之聲不止,看來他們要是再晚些到,這些人非沖出文淵造成災民潮不成。

先也管不了那麽多,拿下禾崗山那些人才是首當其沖,一是為了那批糧,二是防止文淵侯會讓那些人冒充災民去別的地方燒殺搶掠。

“既然找到地方,那當然是越快越好。”

顧南召同洛北在城墻上聊的有來有回,勻舒守在下頭看的心裏不是滋味,他隱約猜到了洛北是小皇帝的人。

“將軍也是,都被陛下逼的逃出王城,還讓這個蘿蔔……不對,洛北待在身邊,等等……莫不是陛下給將軍下了什麽藥,要定時服用解藥才行,所以才讓這人……將軍啊,你的命好苦啊,都逃了,陛下還不肯放過你。”

勻舒在下頭嘟囔,顧南召聽的清楚,只見他撿了顆小石子丟下去,正中勻舒肩膀。

驚的勻舒大喊一聲何人!手握上腰間雙劍,警惕四周。

“勻舒,別念叨了。”

“將軍……”

“勻舒,你去讓大家夥停下手中的事好好休息。”

“勻舒領命。”

“還有,以後少看些話本。”

聽著顧南召的數落,勻舒的臉皺起:“將軍又知道了?”

“不是知道,是都聽見了。”

“聽聽……聽見了?”勻舒慌忙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看著洛北,那人,不會殺他滅口吧。

按道理是會的,可洛北現在還得聽顧南召吩咐不是?

花上幾日功夫休整一番,顧南召去找來幾個獵戶再配合著地志把禾崗山地形摸個大概,現在的難點是摸不清禾崗藏了多少人,公侯沒有兵權,但文淵臨近哲合,配有數萬護城軍,現在護城軍去處不明,別是被文淵侯拉攏去了才好。

準備好一切,顧南召帶著隊伍行至禾崗山腳下,後讓他們脫去鎧甲,在後頭待命,他同勻舒、洛北配上袖箭和弩,再點上幾個弩手先進了山。

顧南召指指上頭,眾人會意跳上樹梢。還是洛北反應快,飛出匕首解決掉一個樹上的暗哨,後躍過去,把人屍首放穩,以防掉下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們一點點向裏頭摸進,遇見巡邏的侍衛,就聽“嗖!”一下,兩名巡邏侍衛應聲倒地,其餘侍衛察覺到時,不等他們過來查探,便也落得同那兩名侍衛一樣下場。

天公作美,今夜刮了大風,幾人借著風刮樹梢之勢行藏於樹上,待解決完巡邏侍衛,才讓後頭的將士上來。那些將士沒帶火把,完全隱入夜色之中,十人一橫排,八人一縱裂,形成多個“凵”字隊伍,顧南召等好手在前頭開路,他們就在後頭跟著,無聲無息,“凵”字隊伍由點成線,再成弧形,覆而成半圓,最後成圈。

待禾崗山上的人發現時,以猶如甕中之鱉,被困於圈裏動彈不得,只能幾幾背對背站著,做困獸之鬥。

控制住那些人,顧南召示意其他人去查看帳篷裏的東西,果不然都是精糧白米。有的因為處理不善發了黴,多少人吃不上糧的時候,這些糧卻放在這裏生黴。

倒是怪了……整座山已經搜了一大半,護城軍的人呢……

“將軍!西邊!西邊!”

勻舒來報,臉色不太好,直接扶著樹幹作嘔起來。

洛北動動鼻子,“屍臭……”

此話一出,顧南召嚇的冷汗淋漓,提起腳步就往那頭去。

那是一處百丈高的溝壑,被數萬屍首填滿堆成一個山丘。

顧南召倒吸一口涼氣,合目單膝跪下,久久不能言語,自那日起,禾崗山改名——睡英雄。

第二日下山之後,顧南召找來名冊核對一番,望能有幾個還活著,護城軍裏頭,最大三十,最小十三,奈何護城軍全數亡矣。

顧南召帶著一隊人再次上山,足足三個日夜,才把那些人安葬完。再就是安頓文淵百姓,山上帶下來的糧也夠他們吃到開春。

水渠挖好,耕地也翻新,已無後顧之憂,那便要開始秋後算賬了。

……

這日的勤政殿又落滿了烏鴉,百官站定後一個個木箱子被擡進來。

本是久久不上朝的太後,今個也坐在大殿上。

“父後,兒子就開始了?”

“陛下該做什麽,就做些什麽吧。”

“嗯,德順賜酒。”

德順扶持一揮,一眾宮人捧著托盤而入。

小皇帝大殿賜酒太過不尋常,要不賞要不殺,忠義侯第一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定國公、文淵侯這種則是悄悄把酒倒進袖子裏。

膽子小的一些文官嚇得暈了過去,更有甚者覺得賜的是毒酒,自述罪行的,跪伏求饒的,逃出勤政殿的不在少數,皆被小皇帝下令拉去打二十庭杖。

“諸位大臣,可好奇這些箱子裏裝的什麽?”

“德順,打開。”

第一個箱子被打開,裏頭是一些玉器,第二個是鐵礦,第三個裝的是滿滿一箱子發了黴的糧食和一個琉璃酒盞,第四個是一箱鎧甲淵。

“這些東西,諸位大人應該不陌生吧。”

“林大人,可是喜歡這些玉器?”

“陛下!”

“何大人,元起走私鐵礦是何罪?”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安公,這琉璃酒盞!你可認得?”

“怎會不認得!這是臣之物,怎得?陛下削了臣的封號不算,還要管臣的私物不成?”

“認下就好,孤不甚高興。”

“文淵侯!”小皇帝語氣漸冷下來,“這鎧甲你可認得!”

“陛下,這是我文淵護城軍校尉的鎧甲啊!可是我文淵出了什麽事?可是哲合來犯?!”

小皇帝合目,文淵侯,可真是臨危不懼啊?!

他走下高座,行至勤政殿門口,背對群臣問著:“諸位大臣,元起開國至今已有五十載,不少大臣都是兩朝元老,可為何……還要做出這樣的事來?”

“陛下怕不是醉了!”定國公沒好氣冷哼一聲,這小皇帝今日到底要做什麽?

“做孤該做之事。”小皇帝笑得瘆人,抽出門口侍衛的佩刀,電光火石之間,林、何兩位大人已經咽了氣。

定國公大驚,直道:“陛下可是瘋魔了!行苛政不算,在大殿之上斬殺大臣,陛下就不怕落得個暴君名號。”

瘋魔如何?暴君如何?

“孤是元起的皇帝,殺幾個犯了死罪的大臣可是不行?”

說罷,他行至文淵侯身前,把文淵侯的罪狀一一述出。

“結黨營私。”

“走私鐵礦。”

“隱瞞旱地災情,致餓殍滿地。”

“屠殺文淵護城軍數萬餘人,棄屍溝壑。”

“借賑災之名壓榨商賈,後藏糧至發黴也不派發!這些,文淵侯可認?”

鐵證面前,文淵侯還要詭辯:“陛下,冤枉啊陛下!這些是有人栽贓!”

“你說物證作假,那麽人證呢?”

勤政殿門口的光虛晃了一下,一人身著素衣,捧著一個盒子進來。

“顧賊!”定國公大喊一聲,道出來人姓名。“還不來人,把這亂臣賊子拿下!”

無人回應。

“草民作證,文淵侯罪行皆實。”

顧南召跪下,將手中之物舉過頭頂。“押送玉器鐵礦的人已經畫押,供詞再此。旱地百姓,數千人畫押告罪書在此。文淵護城軍!五萬人名冊在此!”

文淵侯再辯:“顧賊!你冤枉本侯作甚!陛下啊!定是這顧賊!定是他怨我告發他貪汙餉銀一事的,才捏造出這些東西!”

顧南召臉上陰沈道:“稟陛下,文淵郡百名證人已在宮門口候著。”

文淵侯向後退了一步,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實浮出,幾年來的帝將不和,都是假的……

他顧南召為何對小皇帝忠心耿耿?

小皇帝!憑什麽能讓顧南召對他忠心耿耿!

文淵侯還想再辯,小皇帝不給他機會,直接提刀斬殺。

定國公看的傲氣一時全無,癱軟坐下。“先帝……先帝立有律條,公侯,公侯無死罪!”

“國公爺,孤才是現在的元起皇帝。”

小皇帝走回高座之上,用杯中餘酒洗去刀上血漬。

覆而幽幽開口:“定國公,與文淵侯勾結,告知其王城布防,險些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然,孤念你是被人蒙騙,定,削去爵位,嫡系族人流放,永不得再回王城。”

話音漸落,一殿大臣哆哆嗦嗦跪下,唯忠義侯腰桿筆直,他開口道:“陛下,敢問顧南召叛逃之事,應該如何處理?養私兵之事,應該如何處理?勾結山匪之事,應該如何處理?”

忠義侯直視小皇帝等著他的回覆,可沒等小皇帝開口,就聽太後說道:“忠義侯……不如這事明日再議吧,散了,都散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