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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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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拖沓,散朝的時已過午時,小皇帝朝服都沒換,急匆匆的往內宮走,路過太後的壽康殿時,他停頓了一下,外頭圍成圈的暗探跪下行禮,此時,一只白鸚鵡飛來,被數只烏鴉圍攻後,跌進壽康殿裏頭再沒了動靜。

小皇帝只是在外頭看了一眼,便調轉方向去了南召殿。

他在殿門口等了一會,直到德順拎著食盒過來,他接過後才觸動機巧進去。

昨個風吹了一夜,院子裏頭落滿銀杏葉,小皇帝走的很慢,呼吸不穩,觸碰寢殿大門的手都是顫抖的。

“哥哥……”

裏頭沒有回應。

那人是氣的,是怨的吧……

“嗯?”

打開寢殿門,就看見床榻上空無一人,只剩一副染血的鐐銬,應該是被銬住的人,正站在窗側,一手背著一手瞄著墻壁上的文章。光印在他平靜的臉龐上,是那般不真切。

“卿兒書法越發勁道了。”顧南召語氣平和,似是根本不在意發生了何事。

他的手在滴血,小皇帝把食盒放下走去牽起他的手,用衣袖一點一點擦拭。

“哥哥……”

“我當年課上所做文章,卿兒居然都記得,還抄錄在此。”

小皇帝眉再次皺上,心裏莫名燃起一股怒火。顧南召那只被鐐銬鎖著的手是淤青的,是滲著血的,虎口處腫的老高。

“你……你就不能愛惜些自己的身體,非是要扳斷指骨掙脫鐐銬。”

小皇帝有些慌了,手上動作有些僵硬。後氣急敗壞停下手中動作,拉著顧南召去塌上坐下,去拿藥箱時也不曾松開顧南召的手。

顧南召臉上帶著笑,直勾勾的盯著他。“卿兒,不是說好一起上朝的嗎?”他的聲音是沙啞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嘶吼了“秦亦卿”三字多久。

“卿兒不是說,要看著我的嗎?怎得自己先走了。”

“卿兒可知道我有多擔心。”

顧南召的表現很反常,小皇帝見著他深情的模樣不但不覺得歡喜,反而心頭越來越沈。

“卿兒,下次別再丟下我一個人在這了……”顧南召反握住小皇帝的手,握的很緊。

小皇帝猶豫著抽動下手,顧南召的深情不就是他所求的嗎?為何覺得眼前這個人越發不真實。

“用膳吧。”

顧南召點點頭,他要下榻去拿食盒,小皇帝跟著一動,看著門是關上的才收回動作。

吃食還是熱的,顧南召夾起一樣,半跪著遞到小皇帝嘴邊,“卿兒。”

平日裏的珍饈,小皇帝現在吃著如同嚼蠟,甚至到食難下咽的地步。

小皇帝吃的很慢,顧南召亦餵的很慢,甚至做出嬌柔姿態,學著青坊裏頭舞姬獻媚模樣。

用過午膳,顧南召收拾一番,就聽小皇帝緩緩開口,說出對定國公的處置。

“都聽卿兒的,卿兒做的便都是對的。”

他還是笑吟吟的樣子,上手攬住小皇帝脖頸,整個人貼上去,。

“卿兒可要小憩?”說著,他的手游走著去勾人腰封。

小皇帝實在是看不下去,一腳把顧南召踹倒。“哥哥!哥哥啊!你別這樣,別這樣……”

顧南召撐坐在地上,眼裏擠出一顆淚,“嘀嗒”一下滾落在地,這一顆淚也滴落在小皇帝心間。

“卿兒這是作甚,可是我哪做的不夠好?卿兒說出來便是,我都改。”顧南召跪伏過去,臉貼上小皇帝的小腿一點點蹭著。

“卿兒可是忘了,我一向最怕疼的。”

“顧南召!顧南召!”小皇帝蹲下捏住他下巴,他開始懷疑眼前這個人是誰。

“疼,卿兒,你弄疼我了。”顧南召眼神是哀怨是難受,閃爍的看著那人。

小皇帝積壓的情緒傾巢而出,他拎著顧南召的後衣領打開門把人拖進院子裏甩到一邊。

“你走吧……”

關著他,他不死卻癡了……

“卿兒要我去哪啊,不是卿兒讓我在這住下的嗎?我哪也不去,我就在這。”顧南召抓起小皇帝的手,手指點著他的掌心。“這便是我。”在你手中,哪也不去。

小皇帝不再理他,揮袖離去,門皆大敞而開,小皇帝甚至吩咐宮裏的暗探,他要去哪都隨他,他出宮便送他。

顧南召去到窗前,透過隼型封窗望著小皇帝離去的背影癡癡笑著,後去到院子裏一站便是一下午。餓了渴了,就對著外頭大喊要吃要喝,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小皇帝聽著德順的回稟,再沒了處理政務的心思。索性去到南召殿。

“卿兒可來了,我還以為卿兒厭棄我了呢。”

“卿兒,陪我用晚膳可好?”

聽著這些話的人,心裏說不出的難過,說不出的堵。他開始怕看著顧南召,怕擁著他,怕握住他的手。夜裏熄了燈,小皇帝睜著眼平躺下,不再是擁著顧南召而眠,對著攬住腰身的手,也是無動於衷。

過了幾日下起大雨,山火被撲滅,一陣熱氣撲向王城,一時間本是春季裏才開的花,怒放而開。

東郊重建、重劃農田的事安定好,小皇帝散了早朝回到勾戈殿處理完政務,久久不願去南召殿,拖到日落,才肯起身,到了地方,便見著顧南召身著玄色婚服,立在銀杏樹下,不時吹著口哨逗鳥。

他見著小皇帝回來,笑著迎上去,握住那人的手。

“卿兒替我準備的,都是極好的,卿兒準備的,我甚是喜歡,卿兒我亦甚是喜歡。”

以前是盼著的吧……現在卻是一點也不想,看著這人呆在南召殿裏。

“顧南召……”

顧南召穿著婚服的樣子很精神,玄色很襯他,他也不再是束著高高的馬尾,學著半披著發,滿頭發飾冰涼。

皇帝終是忍不住,“我求求你,別這樣的好嗎?我不鎖你了,你別這樣好不好,顧南召啊,顧南召,你別這樣。”

他握住顧南召的肩膀不停搖晃,頭抵著他的肩低聲嗚咽。

顧南召神色著急:“卿兒,我該死,是我該死!你別哭了,我哪做的不對,你說出來我都改。”

“顧南召,顧南召……”

自那日之後小皇帝再沒去過南召殿。

小皇帝已經三日沒來,顧南召就站在院裏發呆,對著敞開的大門視若無睹,天黑了才進去休息。

他眼神越來越暗,等不到人,就把門都關上,呆在裏頭不知道做些什麽事情,暗探不放心下去詢問幾句,也是沒有回應的。只是通過窗,看見那人站在墻壁前,用手瞄著金字,嘴裏念著什麽。

臉色蒼白,不說,神情都開始渙散。消息傳到勾戈殿,小皇帝也只是聽聽,並沒有吩咐做些什麽。

德順看不下去,晚間伺候小皇帝歇下後,拿著將軍朝服送了過去。

顧南召閉門不見,只是詢問小皇帝何時再來,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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