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風滿樓

關燈
一月餘的日夜兼程,一行人總算是回到王城地界。隊伍在城門外一裏的地方停下,顧南召讓勻舒帶著隊伍去軍營,他則接過駕車的位置,要獨自駕車入城送人進城。

車裏坐著文淵侯與戚嵐伽母子二人,文淵侯一直不停的向戚嵐伽講述元起風俗,談到點上戚嵐伽也是會多問兩句。

顧南召覺得有些好笑,當初自己也是這般向小皇帝談渠匣國盛節的吧。

渠匣國盛節那日,火樹銀花不夜天,隨處可見踏歌行,空前的熱鬧。顧南召偷偷把小皇帝帶出宮去看雜耍彩戲。那時的小皇帝才到他肩膀,就那樣被他拽著走街串巷。他喜歡的,都是被小皇帝嫌棄的,還說他什麽玩物喪志,不知進取。

他反噌小皇帝故作老成持重,勸著有樂當行只需行。

去到賞花會門口,小皇帝說什麽也不願意進去,大喊有傷大雅,顧南召就覺得奇怪,看個花不是風雅的事情嗎?強拉硬拽把人弄進去。

最後重金拍下賞花會的魁首,紅艷艷的一朵花妖冶的很,顧南召直接摘下別在小皇帝耳邊。小皇帝是氣的吧,皺著一張臉抓下花就給扔進了水溝裏。

兩人玩鬧的忘記時辰,趕到王宮門口的時候已經下鑰,理所應當的,私自出宮的事情被發現,顧南召被太子妃好一頓打,還讓他以後都不許再去找秦亦卿。

太子妃越是不讓,顧南召越是要。變著法溜出去不算,還直接宿在他那,現在想想,那會應該把太子妃氣的不輕吧。

城門口直通王宮門口,道路兩旁販夫走卒絡繹不絕。單單一輛馬車入城不容易引起註意,畢竟車裏坐的人現在可是個香餑餑,什麽人都想來粘一粘。

入城後,戚嵐伽起身,撩開車簾一角,仔細打量著周圍一切。顧南召自是註意到,側側身子擋住那人視線。

“呵!”揚鞭催馬,猛的提速,弄的那戚嵐伽一個不穩,往後栽去。

聽著車裏摔倒的動靜夠大,顧南召嘴角上揚,讓你亂打量。

戚嵐伽想要發作,一旁文淵侯要去扶他也是被他甩開,但也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只能一巴掌拍在車框上洩憤。

太子妃眼裏不查亮了亮,心道他脾性一點沒變。

幾個人各懷各的心思,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幾個人的心思將攪得元起王城天翻地覆。

馬車行至宮門口,德順就在那侯著,簡單交代幾句,便領著馬車進宮門,行過狹長的甬道,後讓除顧南召以外三人乘上轎輦,再往勾戈殿方向去。

到離殿門三丈遠的位置,轎輦停下,便有宮人來攙扶幾人下轎。跨過門檻,映入眼簾的雕花青石地磚,一路通鋪到正門口,走進正殿,就是幾根鏤空雕花的柱子。玄色的綢布地衣鋪設開,宛如星河。

“參見陛下。”

行禮後,戚嵐伽悄悄擡頭,坐上男子眼神銳利,身著絞金絲銀線繡寶樣玄色衣袍,不怒自威。

那就是元起皇帝?

小皇帝的眼神與他對上,緩緩起身走下臺階,戚嵐伽閉上眼,腦子裏不斷演練著待會被扶起時該說些什麽柔情的話。

可是,小皇帝直直越過他,走到跪在後邊的顧南召面前停下。

“顧將軍還知道回來!”一腳把人踹翻。

人被踹的翻了一個跟頭,顧南召捂著肚子爬起,一句陛下息怒說的斷斷續續。

小皇帝給德順一個眼神,讓他帶那戚嵐伽母子兩下去,後又是一腳過去。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孤要你鎮守西南,你跑去圍哲合邊城?”

“多少糧草軍餉撥下去,你讓數萬餘大軍吃野菜面糊?”

“帶著近千人的隊伍招搖過市,引的州城人心惶惶,都道是要打仗,糧價更是漲了幾成。”

“好你個顧南召!你這是要反上天啊!”

不用說也知道,後面幾件事是文淵侯參的本子。

小皇帝怒極,說一句踹一腳,顧南召蜷縮著身子窩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任憑他處置。

踢幾腳或是要上刑都算是輕的,這幾條罪狀拉出來都是要丟腦袋的。

小皇帝停下動作,顧南召便跪好求饒。

“陛下息怒,臣罪該萬死。”

“你還知道你該死!幹起這些事來的時候就不知道該死了?顧南召啊顧南召,你真是好樣的。來人啊!快把他給我拖下去,孤倒要看看,這次能不能讓你長點記性。”

“陛下饒命啊!陛下!”

禦前侍衛過來架住他就往外拖,顧南召求饒的聲音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小皇帝才坐回案前。

文淵侯心中竊喜,只要皇帝與大將軍不和,他們的計劃便更好進行下去。但他也大氣不敢喘,盛怒之下的帝王誰也不敢招惹。

小皇帝自顧自的忙起公務,文淵侯不敢吱聲,跪伏在地上,雕花地磚膈的他膝蓋生疼,腰骨也麻的厲害。是去是留,陛下好歹給個話啊。

殿內青煙繚繞,小皇帝似是乏了,頭按著額頭靠在案上閉眼休息。

直到德順來布午膳,小皇帝才看向文淵侯,挑眉問道:“文淵侯,你怎還在這。”

感情小皇帝完全忘了還有一個文淵侯跪在這裏。

“德順,好你個奴才,你怎都沒把文淵侯送去,我看你也真是年紀大了記不住事。”

德順忙跪倒在地,“老奴該死!老奴該死!”磕了好一會的頭。

“還不快快送侯爺出宮,回頭自個去領罰!”

看見小皇帝揮手,德順才去請文淵侯起身。

文淵侯跪了大半天的,全身麻木無力,怎還動的了。沒法,德順喊來兩個小太監攙扶著,把人送出去。

說是攙扶著的,可和拖出去也沒差多少。

文淵侯走後,小皇帝眼神慢慢陰沈下來,根據暗探遞來的消息,文淵侯和哲合一定是達成什麽協議,目的是什麽,無法是在謀劃些不利元起的事情,接來這個戚嵐伽小皇帝是不願意的,可想著能拖住立後的事,還是認下吧。

“顧南召啊……”小皇帝反覆念著這個名字,要是他能認下他是戚嵐伽那該多好……

……

戚嵐伽母子二人被安排在內宮春光苑住下,讓戚嵐伽意外的是,一墻之隔的院子裏頭還有三位。

那三位不久前派人送了些東西過來,送東西的婢女明裏暗裏的諷刺,戚嵐伽要回禮都是沒有拿的出手的東西。

“不是說,那秦亦卿對戚嵐伽念念不忘嗎?那幾個人算什麽?”他對著太子妃洩憤,扯住她的手就把她摔到一邊。

國舅家的,定國公家的,忠義侯家的,依照戚嵐伽現在處境,根本惹不起那三個人。

今日相見,那秦亦卿根本沒多看他一眼,打發他來這個破地方,什麽拿城池來換,什麽要立後的消息,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條渠匣國寶藏的消息倒是愈發真實。

太子妃吃疼,捂住下腹。那兩個孩子的事他是清楚的,渠匣滅國時秦亦卿不過十來歲的年紀,他對戚嵐伽什麽感情誰拿的準。

“殿下息怒,或是秦亦卿有意遮掩,畢竟殿下初入內宮,鋒芒不可太露的好。”

“最好是如此!”

他這戚嵐伽是假的,可他有心坐上後位卻是真的。回想起秦亦卿那張臉,那戚嵐伽貪婪的舔舐嘴角,若是能享受到那人,廢上一番功夫以是值得。

再看向太子妃,見她臉色蒼白。這戚嵐伽在哲合內宮長大,什麽彎彎繞繞的事他沒見過,眼下這不就是個請禦醫,驚動那人的好機會。

一轉之前模樣,那戚嵐伽故作擔憂問著:“母妃,可是不舒服?”

“不可啊!不可啊殿下,不能請禦醫來。”

“那你倒是說說為何不可。”

太子妃匍匐著,戚嵐伽一腳踩住他的手掌。“你說出來本殿下聽著。”

“奴婢,奴婢有孕在身……”

“哈,真是個……胚子!”戚嵐伽對著她小腹踹上幾腳。“你這個東西,還什麽渠匣太子妃,才生下一個孩子不久,這又懷上。你到底給我父王下的什麽迷魂湯,接二連三的有孕,渠匣太子妃就是一些這樣的手段。”

這個女人,賤籍的身份怎麽能生下他的兄弟。

那戚嵐伽扯住太子妃的頭發把她拽起,語氣陰鷙。“你別想著死,你得好好活著,讓九泉之下的渠匣先輩們好好看看,他們的太子妃是怎樣的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