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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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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召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晌午,他緩緩睜開眼,果然手臂上起了紅疹子,可也值得,他吃了蝦蟹不是起疹子就是昏過去。可不這樣,怎能騙臭小子來給他上藥。

背上傷處冰冰涼涼的感覺很舒服,可還沒舒服多久,就聽見牢門被打開,德順來了,昨天行刑的獄卒就跟在後面。

“咱家奉陛下口諭監刑,三日鞭刑,今個第二日,來人,還不把顧將軍請出來!”這回德順沒塞雞腿,塞的是一塊糖糕。

顧南召很配合,被擡上刑架後就老老實實的趴著,眼睛一個勁的盯著手裏的那塊糖糕看。

小皇帝那會,好像挺喜歡這種糖糕 ……

那年小皇帝還沒登基,渠匣也沒滅國。

小皇帝叫秦亦卿,是元起最小的皇子,被送去了渠匣做質子,六、七歲的年紀,小小一只粉雕玉琢的,顧南召喜歡的很,隔三差五就去找他玩。

顧南召記得很清楚,在那個落滿銀杏葉的小院裏,小的秦亦卿揮舞著他那小小的拳頭,用力砸在欺負他的人身上,德順就站在一旁假意勸架,那時的德順臉上也還沒長褶子。

小秦亦卿騎在那人脖子上,越打越用力,似是還不解氣,打著打著就帶招帶式起來。

這可不行,哪有這樣囂張的質子!

他便擼起袖子沖上去,大喊一聲!

“卿兒!打的好!”

事後問他揍人的原由,秦亦卿就說是因為那人碰了自己的糖糕。

知道他視糖糕如寶貝後,顧南召就常常問自己母妃要糖糕,弄的他母妃就納悶了,自己這兒子什麽時候喜歡過吃糖糕。

顧南召回過神,“嗯?”面前這個秦亦卿已經長的比自己都高了。

“孤賞的糖糕顧將軍可是不喜歡?”

他什麽時候來的?顧南召先是搖搖頭,再是點點頭,想說些什麽又欲言又止。唉……算了,反正不管他說什麽,小皇帝都是會生氣的。

索性,直接把糖糕塞進嘴裏,一口吃掉。

顧南召皺眉,真齁的慌。

小皇帝見著,憤然甩袖離去,臨走前不忘吩咐德順再打重些!

顧南召不解,好好的這人怎又氣上了。

小皇帝悶著臉的走回「勾戈殿」,太後這會已經在主殿裏等著。

“陛下這是去了哪?衣角都臟了。”

小皇帝暗笑:太後這可是在明知故問,王宮裏到處都有太後的眼線,他能不知道?

“父後。”先是畢恭畢敬走過去對太後行禮,後做憤怒狀,邊來回渡著步子邊說:“那顧南召不知好歹冤枉國舅爺貪汙,兒子實在忍不下這口氣便去牢裏,兒子倒要看看,在重刑之下!他顧南召是否還敢胡言亂語。”

“哦?陛下正是有心了。”太後怎會不知小皇帝在做戲,國舅貪墨鐵證如山,小皇帝不過是在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他不拆穿,只是笑笑,便繼續手頭上的事,仔細翻閱書案上的奏折文書,把要緊的挑出來。“這些哀家都替陛下批過了,陛下緊著剩下的批覆就行。”

太後挑出來的那些,都是西南戰事吃緊的折子。

“兒子慚愧。”自個十三歲登基,現已有六年,太後卻還是一手把持著朝政,每每只留一些不痛不癢的奏折給他批覆。再忍忍,待弱冠之年……

“陛下既然慚愧,那就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吧。”

“兒子願聞其詳。”

太後不著急說,等批覆完奏折才走下去,在秦亦卿跟前停下,開口說道:“陛下也該立國後了,可有中意的?”

按理說,是應該立後的,可……

“兒子連政務都處理不好,哪還有心思立後。”小皇帝自嘲一笑,退一步。

“國不能一日無君,內宮也不能一日無後。”太後就進一步。

戚亦卿退無可退,太後還在一步步逼近。

“陛下既然不急著立後,哀家也不好再催,但還請陛下早做決定的好。”

“哎,哀家也老了,比不得年輕時候,才這一會功夫就覺得乏了。”

“兒子送父後回去。”

“不了不了,陛下,也好好休息吧。”

待太後走遠,小皇帝再去看那些奏折。

呵!真的夠狠毒的,顧南召被罰受三日鞭刑,太後卻要他五日之後帶兵平覆西南。

心裏怒火暗生,不甘心的把奏折放下。

立後啊……那個人不會答應吧。

十年前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被推下城墻,掉入護城河。

多年過去,本以為相見無望,可就在三年前,從邊疆回來一個小將,著紅裳銀甲,身軀凜然,立於大殿之上,一雙星目閃射星芒。太後說他戰功赫赫,得賞。

只那一眼,紅裳燃了小皇帝的心,銀甲耀了他的眼。

秦亦卿後槽牙緊咬,只希望顧南召開點竅,能稱自己傷重不能帶兵出征。

……

“將軍勿動!”勻舒邊替顧南召上著藥,邊同他說太後讓他五日後帶兵征戰西南的事。

顧南召聽著沒太多表情,淡淡回應:“好,勻舒你且去把西南的地圖拿來。”

“將軍還真應下不成?!將軍啊,這仗咱不接行不行,您這一下子受了三日鞭子,這傷可大可小,將軍還是愛惜點自己的身子好。嘿呀,將軍!”勻舒杏眼生怒,人從刑部大牢拖回來的時候可是暈過去的,怎還不知輕重。

“去拿地圖來。”顧南召挑起眉,看著勻舒的眼神很認真。

無法,勻舒拿來地圖:“五日後出征,傷口若是不能結痂就麻煩了,這幾日還請將軍好好趴著別亂動,將軍……”

“知道知道,勻舒你下去歇著吧。”顧南召擺擺手讓手下的人把他架出去。

真是的,長的乖乖巧巧的,嘴怎就如此聒噪。早知道他是這般聒噪的人,說什麽也不會把他從戰場上撿回來。

不做多想,心思回到西南地圖上,西南地形覆雜,攻守都難打,這一仗麻煩。

仗是難打的仗,更難的卻是籌備軍餉,上次全軍斷糧三月,全靠野薯樹皮硬撐,實在沒辦法才去開府衙糧倉,這已經開了一次賑災糧倉,若再開一次,小皇帝非得把自己拖去砍了不成,想想都覺得脖子疼。

就地征糧這種事顧南召是不肯幹的,可去哪搞軍餉呢。

“對呀!我怎麽就把他們忘了!”想到那幾個人,一激動扯痛傷口。

顧南召急忙看看周圍。

見沒有人在,才抱著枕頭哀嚎一句。

“哎呀餵,勻舒這藥沒小皇帝給的好使啊,怎麽一點都不止痛。”

你敢信?這個疼的齜牙咧嘴的人,就是別人口中:兇神惡煞!刀下千萬魂!身中數箭也能面不改色,將敵將斬於馬下的鎮南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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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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