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人鬧的天翻地覆此刻進了縣衙的齊攬月也是無從知曉的。她可還記得自己跟樊餘華來縣衙找劉玲的目的呢。

劉玲帶著樊餘華齊攬月兩人到了縣衙後院，在後院大堂的會客室中請兩人上座。縣衙裏劉玲的幾個副手此刻都肅立一旁，只有劉玲上前，親自給兩人斟了茶水，同兩人說話。

劉玲此舉算是十分恭敬了。身為一縣的縣令，她本就是居住在縣衙的後院之中的，前頭縣衙大堂不升堂時不能亂入，升堂之後，也是非傳召非奉皇命者不得擅入。但是，不論是樊餘華還是齊攬月都覺得，這個劉玲雖然面上恭敬，卻絲毫沒有地方官員見到朝中大員常有的畏懼感。這倒是讓人不得不佩服她的氣節了。

“劉縣令倒是消息靈通，人未出縣衙便可知道我們來了。”

樊餘華率先開口，狀似隨意的道。

“呵呵，樊將軍謬讚了。其實是屬下的人偶然看到了二位，認出了樊將軍，回來通報於下官，下官才知道的。不過事發倉促，所以下官終究未來得及遠迎。還望二位恕罪了。”

劉玲答的滴水不露。

樊餘華輕笑了聲，他們一眾人在街上十分顯眼的，就算是被劉玲的眼線看到也不稀奇。於是也沒就此問題多說，而是看著劉玲道：

“那，你可知我們為什麽會來這兒找你？”

劉玲聞言，笑道：

“請恕下官無能，猜不到將軍跟點靈此行尋下官有何示下。還望二位大人能夠明示。”

“那好，我來問你，”樊餘華見狀，索性也不兜圈子，徑直開口道，“前些日子你是不是扣留了一批蒲家村的村民，他們如今在何處，是生是死？”

這話一出，劉玲聽了顯然十分詫異，她沒想到兩人竟是奔著這個來的，楞了下，然後很快反應了過來，答道：

“竟是因為此事驚動了樊將軍跟點靈嗎？回樊大將軍，確有此事。那些村民無知魯莽，意圖沖擊縣衙，按律法，這罪名可不輕，不過下官顧念他們都是淳樸的農戶，定是誤信了什麽挑唆，行為才會有如此偏差，所以稍加訓斥，關了幾個時辰，就放他們走了。”

劉玲說完，頓了頓，又道：

“這些村民所作所為並未實際危害到縣衙安危，也沒有造成什麽惡劣的影響，所以，下官想，就不予追究了吧。”

意思竟然是在給那些村民求情的樣子，像是怕樊餘華等人追究那些村民責任似的。

劉玲這一番話，著實是出乎齊攬月跟樊餘華的預料了。她這話說的漂亮，聽著也厚道至極，聽著就像是個愛民如子的一方父母官所應有的寬厚，但是，卻與樊餘華跟齊攬月所知的情況完全不同！

“人放了？都放了？”樊餘華追問。

“是的，下官早就讓他們回去了。”劉玲道，“樊大將軍有所不知，那些村民都是村子中的壯勞力，此時雖然並非農忙時節，但天氣愈見寒冷，該是農戶們存儲柴薪腌制臘肉等等，忙著準備過冬事務的時候，若是人扣留的久了，實在影響百姓們生活。”

“可是，這與我們所知怎麽全然不同？此前我們在新河縣城外駐紮之時，在山間碰到了蒲家村出來狩獵的村民，他們說，村長帶了人來縣城討說法，至今未歸！”

“什麽？”劉玲驚訝的瞪大眼，問道，“幾十村民，早已讓我放走了，竟無一人回村？”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劉玲不可置信一般的楞了半晌，

說著，還猶自不可置信的道，“幾十號人，怎麽可能說沒就沒了呢。”

齊攬月看著劉玲的樣子，只見她所說所做，看著無一不真實，一時間也不知她到底是真不知情還是什麽，於是問道：

“劉縣令當真不知這些人下落嗎？”

劉玲十分堅定的道：

“回齊點靈，下官當真不知此事啊！不過，下官立刻就派人去尋找他們的下落！”

說著，便轉頭道：

“敬璐縣尉，你快帶人去蒲家村看看，若真如樊大將軍所說，立刻點齊縣衙的人手，趕快把人找回來。”

敬璐聞言，立刻領命就要動身。

齊攬月卻出聲：

“敬縣尉且留步，先不忙去蒲家村。”

說完，轉向臉現疑惑的劉玲，說道，“劉縣令，本人還有一事想要劉縣令為我解惑，不知縣令可不可以據實回答。”

劉玲當然立刻點頭，口中保證著絕無虛言。

“好，那劉縣令告訴我，朝廷每一年賦稅是幾許。”

這種事情，身為一縣縣令，當然是張口就來，劉玲很痛快的給了答案。齊攬月聽著，同她所知的正確數目毫無二致，便又問：

“那，你這新河縣每一年所收的稅糧是多少？同朝廷所定的數目可有偏差？”

這話音一落，劉玲仿佛受了十足的驚嚇一般，竟是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連聲道：

“齊點靈，請齊點靈慎言！下官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令，自知無才無德不能為陛下分憂，但是下官忠君愛國之心卻是半點不少的！

賦稅是國之根本，是朝之大事，下官身為一縣縣令，自是把此事作為重中之重看待，歷來征收稅糧之時，半點不敢馬虎！朝中稅收各處皆有定例，下官執行收繳時，每每都是嚴格遵照朝中規定數額，不敢增減分毫！

齊點靈，樊將軍，下官不才，但絕不敢瀆職枉法，還望兩位大人明察啊！”

“可是，來此之前，我聽說，新河縣轄下諸多村落都被多次征繳糧食，甚至有的村落，連來年的糧種都被收走了，劉縣令，這你又作何解釋？”

齊攬月毫不放松的追問道。

劉玲仿佛受了莫大的冤枉跟莫大的驚嚇，她瞪著眼睛半晌，又是幾個頭磕了下去，大聲叫屈道：

“齊點靈，樊將軍！絕無此事，絕無此事啊！下官縱使再膽大妄為，也不敢以為可以在這新河縣只手遮天，稅糧一事從上至下無人不清楚，怎麽做的假！下官例來行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怎敢做出這種欺上瞞下的事情來！還望二位大人明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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