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樊餘華狠狠拍向身旁的桌子，把上邊的茶具震得顫抖不已。

只聽她道：

“豈有此理，清河縣一個小小縣令，竟然能做下這等欺下瞞上事！當官不想著如何為民做主，卻屢屢盤剝百姓們的收成，這同那些個強盜又有何分別？”

說著，轉向齊攬月又道，“齊點靈，幸好你的人及早發現此事，否者，若是任由她為所欲為下去，朝廷的威嚴威信在哪裏？這事末將一定是要管上一管的。

還有那些鄉親，如今不知在哪裏受罪，必須趕快把人解救出來！”

“那些村民如今應是被關在縣衙的大牢裏，屬下已經派人去監視新河縣衙，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並未采取行動。”

言闕回道。

“好，你做的對。這樣喪心病狂的人，若是輕舉妄動，說不定她會傷了那些村民的性命。”樊餘華道。

想了想，樊餘華同齊攬月商量道：

“齊點靈，不知你可願意同末將一同前往新河縣一趟？末將到想知道，這新河縣令私吞了那麽多糧食，都做什麽了！”

齊攬月自然點頭，表示願意。

“我也對此十分好奇。此事也算是我先發現的，我也想知道個結果。同將軍去一趟縣城自然樂意之至。”

兩人一拍即合，於是決定立刻趕往新河縣。

樊餘華把營地的事情暫時交給了副將，帶著一隊二十人的親兵同齊攬月匯合，一起趕往新河縣。

為了不引人註目，兩人共乘一輛沒什麽標記的馬車，護衛的人也都散開分批入城，到了新河縣城之後在尋地方匯合。

新河縣令在交接糧草的時候，同樊餘華是見過面的，對於這個新河縣令劉玲，樊餘華所知也更詳盡一些，一路上就給齊攬月說著劉玲的情況：

“……今年有四十六歲吧，是華武二年的進士，殿試時先皇欽點的探花。當時被先帝評價是‘才氣縱橫’，之後按例外放做了縣令，任上無功無過，政績平平，一直也沒什麽升遷，倒是任期滿以後，平調到另外一個縣做了縣令。一直到換任到這新河縣，新河縣是糧食大縣，事務多數是跟糧食稅收有關，這個劉玲做事依舊無大錯，按說，任期滿後，應當升遷的，何況這個劉玲官聲不錯，先帝又曾給過她那樣的評價，理應不是默默無聞之輩才是。”

樊餘華說著，輕輕用手指敲著膝蓋思考，突然她一瞪眼，坐直了身體。

“怎麽？樊將軍可是想起什麽了？”齊攬月一見，問道。

“若不是這一次事情提出來，我還忘記了。這劉玲竟然在縣令任上，做了快二十年了！”樊餘華為這一發現十分驚訝。齊攬月也些驚訝。在一個位置上做了二十年。若說是個平庸之輩倒也說得過去，但是劉玲既然可以高中探花，又被先帝稱為有才之輩，不應這樣才對啊。

“等等！讓我想想！”樊餘華突然道。

“舊河，鹿野，池原，新河……”她突然念叨起了幾個名字。齊攬月也聽出，這是周邊的一些縣城的名字。

“這劉玲！這劉玲！”樊餘華一拍大腿，突然激動的喊了兩聲。

齊攬月莫名的看著她，不明白她是怎麽了。

“齊點靈，你這手邊可有附近的輿圖？”

樊餘華突然問。說完，她就不抱希望了。

她是武官，行軍打仗養成的習慣，無論到哪裏，都要把當地的輿圖研究琢磨一番才行。但是齊攬月是點靈，她甚至長這麽大頭一次出嵐城，她怎麽會隨時備有各地的輿圖呢。

正想著怎麽跟齊攬月解釋她的發現，卻發現齊攬月擡手開了車廂上的一個暗格，從裏頭掏了個畫卷出來。

見樊餘華驚訝，便解釋道：

“倒是巧了，我本來沒有這些輿圖的，但是因為趕路無聊，所以我按照樊將軍規劃的路線，把沿途所過之地的輿圖都準備了出來，沒事翻著看來著。

這一份，是泗州的輿圖。上邊精確到各個縣的，標註比較詳盡。樊將軍請看。”

“太好了！”樊餘華接過輿圖，同齊攬月一起把圖打開，兩人一同向圖上看去，很快找到新河縣的位置。

樊餘華擡手指著圖上的新河縣道：

“你看，這裏就是新河縣，”說著手指移動，“這是鹿野縣，這是池原縣，這裏是舊河縣，而這個，是卞陽，也是劉玲任職過的縣。齊點靈，這樣看來，你明白末將為什麽驚訝了吧？”

齊攬月看著那一座座縣城的標註，突然明白了樊餘華的意思。

這劉玲，竟然一直是在泗州之內的各個縣城擔任縣令！

朝廷為了防止官員結黨營私，地方官通常滿三年會調動一次。有的升遷或者是平調，總是不會讓一個人在一個位置上太長時間。升遷的，自然人往高處走了，而平調的，通常不會調任到相近的地方去，畢竟只有離開了原本的地方，才可以斷開過去的關系網，再能杜絕結黨營私的可能性！

但劉玲，她竟然做縣令那麽多年，竟然始終在這泗州之內轉悠！這本身就透露著不尋常。

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是上邊不查，只可能是有人做了手腳。

能做到這一步的，除了劉玲自己，怕是還得有州府的刺史一類人插手才做得到。

“若是這樣看來，這克扣糧食一事，怕是不單純了。”樊餘華最終下結論道。

齊攬月聞言點頭，她也意識到，這件事情恐怕真的想她想的那樣，如果查了劉玲，後邊會牽出一串人了。

“現如今，咱們還是不宜輕舉妄動，此去縣城，一，咱們得查到，這麽多年，這劉玲為縣令時，到底是不是每一任上都這樣貪墨糧食；二，若是她當真如此克扣糧食，那，這些糧食去哪兒了；三，這樣的事情，還有誰參與了，她有這樣的動作，上邊的人到底是察覺了，還是根本就是上邊授意，兩邊同流合汙狼狽為奸；最後，被她扣下的百姓還得及時解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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