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攬月說完，嵐芷點了點頭。

若是旁人，嵐芷或許還會稍微懷疑一下，齊攬月卻大可不必。她算是嵐芷看著長大的，品性如何嵐芷自認再清楚她不過了。

齊攬月會沖動任性，會行事魯莽的如個楞頭青，但是她絕不會動輒想要害人性命的。何況，點靈地位特殊，同公主們可說沒什麽利益沖突，她也犯不上去害誰。

不過，齊攬月雖說是巧合，但是也多虧了她當時也在場。否則，絕對不只是嵐優琪倪亞秋兩人中毒這麽簡單。

說不定當日在嵐優琪桌上的人會無一幸免。

“這次優兒能獲救，還多虧了月兒呢。說起來，月兒真是我嵐家的福星！屢屢救我嵐國，救朕與皇兒們於危難中。等這一切塵埃落定，朕一定重賞你。”嵐芷說著，想起因為她的占蔔預測，嵐國才避過水患；自己當日生產，孩子也是和著她的鈴聲出世；如今，若不是她提前示警，也許，今日自己要面對的，就是兩個女兒都沒了的場面。

“月兒愧不敢當啊，皇上可別這樣誇我啦。”

聽了嵐芷的話，齊攬月連忙道。

她可不敢居功，如今她也發現了，皇家這水果然太深，就算是她明明是個獨立於外的人，還總是會無緣無故被牽扯進去，皇上這節骨眼若真厚賞她，說不定又給她招什麽禍出來。

要低調，低調。

嵐芷聞言，一笑，忍不住想起從前。她的孩子們都漸漸長大，一個個的慢慢的都變了性情跟模樣：原來愛賴著她撒嬌的嵐司如今變得冷顏冷色，聰明淘氣的嵐優琪如今變得穩重端莊，文靜少言的嵐袁琪如今變成心思深沈，單純沖動的嵐雨琪，如今變得也陰謀滿腹。

似乎只有這個齊攬月，身上依舊帶著小時候的影子。就像剛剛自己誇讚，也只有她會那樣同自己說話。嘴上說著愧不敢當，心下的小得意卻掛在臉上，一聽有賞賜就眼神晶亮。

像是一彎清水，永遠一眼看到底。

再看看一旁的嵐司，嵐芷想，也許只有這樣的女子，才適合做嵐司的妻主了。

嵐司掌握的權利，換做個旁的女子知道了，要麽覬覦，要麽恐懼，哪會像如今的齊攬月一樣，渾然無事一般，只惦記同嵐司白頭到老雙宿雙飛的？

說起來，真是簡單的令人羨慕。

不過，嵐芷這想法也不過是一閃而過罷了。接著她肅然了臉色，吩咐嵐司道：

“嵐雨琪的事，司兒你繼續查，務必找出所有真相，且要真憑實據。朕要看看，除了她，到底還有誰在暗中搞小動作！”

嵐司聞言，當即領命。

“好了，月兒，今日你也受驚一場，也回府歇息去吧。”

嵐芷轉頭和顏悅色的對齊攬月道。

齊攬月當然樂得早點回家，當下謝恩告退。

再次經過宮門時，想起之前自己還滿心惆悵，齊攬月突然發現，果然自己是傻的。嵐司只是告訴自己別想太多，還真是夠含蓄的了，明明該說自己，少自作多情才對。

嵐司也在齊攬月回府不久後回到了點靈府，雖然皇上下令然跟嵐司繼續追查真相，但是嵐司畢竟手下有的是能人，不用他親自出去奔波。

“如今已經確定，刺殺嵐優琪就是嵐雨琪的安排，刺客也是嵐雨琪找來的，嵐城雖大，卻不是那麽好躲藏的，所以這幾個此刻被找出來是遲早的事情。”

飯後兩人在一起聊天時，嵐司如此說。

齊攬月發現嵐司同這幾個姐妹之間，感情真的不是多親厚。就如同每一次稱呼她們，他都是直呼其名，或者是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這樣，不論提到哪一個，都一副冷冷淡淡的嘴臉。如今，三個公主一死一傷，他有驚訝，卻似乎沒感到什麽傷心痛心。

齊攬月想了又想，最後也沒想明白，這麽多年，自己眼睛時時刻刻定在嵐司身上，到底是怎麽都沒註意到他同自己幾位姐妹相處這樣冷淡的。自己果然是夠遲鈍的。

當然，這想法也就是一瞬，也就過去了。

齊攬月想起天音閣時，嵐雨琪突然出口對自己挑釁，一直有點疑惑，所以就問嵐司這到底是為什麽。嵐司頓了下，沒回答，反倒是問她：

“你當時聽戲聽得無聊了？”

“嗯，是啊，挺沒勁的。”

“那，你有沒有離開的打算？”

“有啊，要不是看小顏聽得正津津有味，我早就起身離開了，我當時還想，要不跟小顏說一聲，我天樂坊別的地方轉轉……”說到這裏，齊攬月一楞，然後立刻明白了嵐司的意思。

“看來你想明白了。”嵐司道，“她之所以莫名其妙的挑釁你，就是怕你離開，想把你留下。想想吧，若是你聽了她的激將法，自然不會甘心就這麽離開讓她恥笑，事實也是如此，因為她的一番挑釁，所以你確實一直待到了事情爆發也沒離開。

只不過，她沒想到，你雖沒離開，卻多心的叫了肖善來，所以他們的計劃才被打亂了。不然，這一次殺了嵐優琪怕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齊攬月木然點頭，卻又有些不可置信的問：

“可是，為什麽啊？”

嵐雨琪費盡心思要殺大公主，她多少可以理解一些，但是，殺自己？她齊攬月有那麽招人恨嗎？至於讓嵐雨琪想要殺了她？想想今早聽說她死了，自己還好惆悵呢，結果這一轉眼就知道，嵐雨琪死前還設計著要幹掉自己。

哎呦，齊攬月這心裏臥槽臥槽的。

嵐司聞言，看著齊攬月一臉委屈，忍不住笑了笑。

“瑤瑤，她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嵐雨琪了。人有時候，所作所為並不一定是因為什麽大的原因，或許因為不滿，或許出於嫉妒，總之，她想在殺死嵐優琪同時，致你與死地。

姑且不去管這一次嵐雨琪為何要害你吧。

我想你知道的是，從上一次肖清寒的所作所為，到這一次嵐雨琪的陰謀，瑤瑤，你其實沒你想的那麽安全。”

齊攬月聞言，皺起了眉毛。

的確，自己近來總是遭這種無妄之災。這次倒是還算有驚無險，上一次可真沒少受罪，至今一想起來，她還雞皮疙瘩起滿身，一陣後怕呢。再往前想想，禹叔同女皇的事情自己也莫名被警告了一番，真是無辜死了。

雖說人有旦夕禍福吧，但是自己這禍頻繁了點。

“嵐司，你這樣說，是什麽意思？”

她想了想，問嵐司。

他這樣說，總是有什麽理由的吧？總不會是無聊說一句就完了，或者他有法子讓自己以後不這麽倒黴？

“其實，會發生這些事情，並不是全無預兆的。瑤瑤，上邊那個位置，不論在哪朝哪代，都是公主們角逐的對象。在她們相互爭鬥的過程中，就會有許許多多人被卷入進去，被犧牲掉。

上一次葛志明謀反，這一次嵐雨琪行刺大公主，本來都應與你沒什麽關系，但是，偏偏每次你都被卷入，這只是因為，你的身份，距離皇室太近了。”

“太近了？”齊攬月迷惑。

這是說讓她遠著點？可是，她怎麽遠？平日裏同幾個公主本就沒啥聯系了，難道以後避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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