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對不起她（他）。”齊攬月說著，突然想起女皇勸她說孩子遲早會有時的眼神。她醒來後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不同她提起孩子的事情，而她自己也忘了。她是個多不稱職的母親？

此刻，齊攬月的心中已經被內疚填滿。在昏睡之時想起，她已經覺得十分難過，如今又想起來，更覺得心痛無比。

突然一只大手覆了上來，壓在她的手背上。耳邊響起嵐司的聲音：

“錯不止在你。”他嘆息，“是我總不能夠好好同你說話，讓你心裏難過了。”

裂魂咒前後的事情，她如今記得十分清楚，而從現代感受一番後，站在旁觀者角度看待這件事時，她也覺得，這件事情真的是兩個人的錯誤。

是兩個人的不成熟毀了這個好好地孩子，他們都有罪。所以聽了嵐司的話，她沒有言語。

“我聽說過，女子剛剛有孕時，心緒最易激動，性情也會有很大變化。那天如果不是我出言相激，你也不會做出那種事來。”嵐司道，“其實，如今想來，我到更慶幸一些。”

“慶幸？”齊攬月有些詫異的擡頭看向他，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有這樣一說。

“瑤瑤，我們那個時候，都還沒準備好為人父母呢不是嗎？”

嵐司想了想，又道：

“我們甚至連自己的感情都沒有處理明白呢。對於孩子，我同你一樣，很遺憾也很痛心，但是那段時間，我待在清風園裏有時也會想，若是孩子好好的，我們之間會怎樣。”

齊攬月想了想，不明白他想到了什麽，於是問：

“會怎樣？”

“你若是一開始就告訴我，你有了身孕，我也許會很收斂，會盡可能多順你的心意行事，對你好言相待。這樣我們也許有一天，也會如現在一樣，能夠做到把事情都攤開來，好好的交談。

但是，更多的可能是，會在你心底留下一個感覺，那就是我是為了孩子才收斂自己的，我同你感情漸入佳境，也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齊攬月一楞，想象著那種可能性，不得不承認，她或許到時候真的會那樣想。

“到時候，你也許一輩子都會在心裏認為，我依舊不喜歡你，只是不得不同你作夫妻，畢竟我們有了共同的骨肉。也許到我們白頭偕老的時候，你都會覺得，你喜歡我比我喜歡你多。”

“若是我們一直那樣相處，你會有遺憾，我也會。”

“也許從小到大受到的讚揚多了，我會有種感覺，就是有人喜歡我都是理所當然的，而喜歡我的人，我卻沒必要一定也要喜歡他。我習慣你對我好，就全忘了其實一切對你不好讓你難過都不過是建立在你喜歡我，會包容我的前提下的。同你說話惡聲惡氣也成習慣了。有時候，明明心裏想著是好好對你講，說出口的話語也變得難聽了。

說白了，不過是仗著你執著於我，對我的感情不會變而已。”

齊攬月聽著他說話，任由他同自己肩並著肩坐在床頭，手蓋在自己的小腹上，直到他說完，她依舊疑惑：

“所以，你到底要說什麽？”

還是說，說這麽多不過都是安慰她？怕她沈浸在失去那個孩子的悲痛裏？

嵐司側頭，看著齊攬月疑惑的表情，突然忍不住低頭，在她唇畔啄了一下，然後與她頭抵著頭，溫聲道：

“我怪過你，也怪過我自己，但是最後回想了一切後，我想，也許就是因為那個時候我們的感情並不融洽，所以孩子才不肯留下來。所以我不想你如今再為那個孩子沒留住而難過，也不想咱們之間此後因為這事情有了心結。我們還會有旁的孩子不是嗎？”

“瑤瑤，我是喜歡你的。在我還沒有醒悟過來的時候，其實就也喜歡你了，不過我因為身為男子，又必須聽憑別人安排嫁給你，心裏總是不服氣。

其實，有什麽好介意的呢？你我從小青梅竹馬長大，最後走在一起才是理所當然不是嗎？

我不過是想太多了而已。”

“就因為這樣無聊的介意，我們走了許許多多的彎路，荒廢了許多年華，又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所以瑤瑤，我們，還要繼續浪費時光下去嗎？”

“這一次是真的重新開始吧？”

說完，嵐司終於擡起頭，看向了齊攬月。這一刻，他靜靜地不再言語，等著她的回答。

回應嵐司的，是齊攬月不斷落下的淚。

她從旁觀者的角度審視過這一段感情，又把自己當做第三人時喜歡上了嵐司。嵐司說了那麽多，她卻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句戳中了她的淚點，總是從第一顆淚珠砸落開始，她便停不下來。

不知道到底是哭自己曾經的付出有了收獲，還是哭兩人陰差陽錯時浪費的時光。

裂魂咒使用後，她以為自己死了，她也是想要死的，最好魂飛魄散之後再也不記得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真的在毫無記憶下，重活過一次。她也真的做到了忘記他，雖然只是那一場如夢境般的二十幾年。

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嵐國只是沈睡了半年，在現代中的她卻活了二十多年，但是二十年的經歷，眼界的開闊卻讓她不再那麽執拗，學會萬事努力卻不強求，能拿起就能放下。

也許嵐國的齊攬月不曾真正開朗過，但是現代的齊攬月卻是真的很樂觀。

於是等她把兩個自己融合後，心境一下成熟了，性子似乎也更好了。

但是，如今聽了嵐司的一番話，她依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也許，每個人都會遇到命定的劫數。

她想，她的劫數一定就是嵐司。

無論他們過去如何，無論她是不是把他完全忘記，到了最後，她卻依舊還是會把一顆心撲在他身上。

“我，肯定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齊攬月淚掉的有點兇，導致她說話時都有些抽噎。

她覺得自己挺沒骨氣，怎麽就認定了一個人不肯改變了呢。只要他示好，自己就抵擋不了，這真是讓人太沒有面子的一件事了。

所以，她絕對不要承認，自己對於嵐司剛剛的話全都接受。

嵐司聽了她的話，勾唇一笑，擡手把她摟進懷裏，說道：

“對啊。一定是，不過，上輩子你欠我的已經還清了，如今，該還這一輩子的了。”

齊攬月聞言，一掙紮脫出他的懷抱，看著他頂著個紅鼻頭用著鼻音不滿道：

“誰欠你的！如今該是你欠我的了！”

嵐司忍不住笑，擡手摸了摸她的鼻子尖，然後點頭道：

“是，你說的對，該我來還我欠你的了。還望點靈大人，給我這個機會吧。”

說罷，笑出聲。

齊攬月見狀，張了張嘴，一時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這樣的嵐司是相當少見的，尤其是他眉梢眼角那抹神采，真是怎麽看都讓她心折。

嵐司笑了一會兒，發現她一直呆呆的看著他也不說話，於是慢慢收了笑容，依舊彎著嘴角看著她。見她鼻尖紅紅，臉上還有些淚痕，忍不住擡手，輕輕的在她臉上擦拭了幾下。

齊攬月也沒動，就任他擦拭，眼睛卻留戀著他眉眼間的神采，渾然未覺嵐司已經用手托起她的臉頰，然後慢慢的把自己的臉湊向她。

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兩人的鼻尖幾乎都要碰到一起了。齊攬月眨眼，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明亮雙眼，突然心中一松，不知不覺的，方才一直端著的肩膀緊繃的肌肉都放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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