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齊嬛想了下，又道：

“至於你說的，雇傭他們行刺咱們的人。你的猜測確實都有道理，你所懷疑的也都可能是真。一時之間，我們倒也無從判斷。”

“咦？”齊攬月聽到這裏眨巴眨巴眼睛。有點不相信自己耳朵了。她聽到了什麽？齊嬛這話說的是什麽意思？

哎呦餵國師大人，母上大人，能不能不鬧啊？我來跟你討主意，然後你回我一句都有可能，咱們判斷不出來？這就完了？

你絕對是在逗我……

齊攬月不知自己是個什麽表情，總之齊嬛說著看到她那樣子，直接白了她一眼。道：

“看你那個樣子，急什麽急，我不是還沒說完嘛！”

卓然在一旁看著她們，輕笑出聲。

“好了，阿嬛，你別逗她了。”

齊嬛聞言，也笑了，擡手伸出食指點了點齊攬月的腦門的方向。

“剛誇你出息了，轉臉就心急火燎沒個定性。”

齊攬月一臉冤枉。她怎麽了嘛！

好在齊嬛沒繼續訓她，而是接著道：

“葛家在嵐國，確實沒什麽權勢，但是葛家之所以能有葛志明，也是因為有金錢鋪路。所以他們家同千蝶商人有往來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你懷疑肖家，這個可能性卻不大。肖家是百年望族，肖家出身的人多少帶著傲氣，像這種暗地裏的勾當，怕是還不屑為之。

再說說肖澤潤看不上你，或者是嫉妒衛禹城的事，以我對他的了解，這也不大可能。

你可能不知道，當初倪拓來嵐國求親時，肖澤潤第一時間找到我，就是求我幫忙，讓你娶嵐司。別看他平時對你淡淡的，但是事實上可以說，你們成親，他比任何人都讚成。他那個人，要是看不上你，話都不會同你說，面都不會讓你見的。”

齊攬月聞言，點了點頭，轉而問：

“那，肖清寒呢？娘你覺得我懷疑她也不對？”

問這話時，齊攬月小心的偷看著齊嬛的表情。說起來，肖清寒是她的徒弟，自小受她教導長在她身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就是養只小狗還會有感情呢，更何況是個從小在她身旁長大的孩子。自己這樣的懷疑，齊嬛到底能不能接受？

“肖清寒……”果然，齊嬛說道她頓了頓，閉目思考了起來，似乎是想回憶一下肖清寒的一貫表現，再做判斷。

過了片刻，齊嬛睜開眼，看向齊攬月問：

“月兒，記得從小你就挺親近她的，也很樂意聽她的話。她也常常護著你，有時候我要罰你，她還會跑出來替你挨罰。你到底為什麽會懷疑她的？”

齊攬月眨眼，看不出齊嬛說這話時，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是信她啊，還是不信她啊？

轉念一想，還是實話還實說吧。於是組織了下語言，道：

“娘，我從小沒有兄弟姐妹，但是卻有她這個師姐在，所以自然一直把她當親姐姐一樣親近的，我們一起玩耍，一起學習；她年長穩重，我年幼調皮，多數時間都是她護著我，我也總是覺得，她做什麽事都比我強，學起您教導的東西，也比我學得好；我從小到大一直很尊敬她，也一直把她當榜樣的。若是一直如此，我應當不會懷疑她的。

但是娘，我自從傷好後，常常做夢的事情您是知道的吧？”

看到齊嬛點頭，齊攬月才接著道：

“我有好多事情不記得了，但是做夢時，卻有時候會夢到很久以前的事情，有時甚至是很小時的事情都能慢慢想起來。夢裏看到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那麽清晰，這讓我看到了許多以往我從未註意過，或者說從來沒在意過的細節。

娘你從小就疼我，雖說總喊著說要狠狠罰我，但是其實從小到大，你罰我的次數屈指可數。

還記得，有一次，我打碎了你房裏的玉璧，你罰我跪了國師塔嗎？

那回我在那跪了一天一夜，那應當是你罰我罰的最重的一次了吧？”

齊嬛聞言，點了點頭。

那玉璧是上任國師的遺物，是她師父生前最喜歡的東西，所以齊嬛十分珍惜的收在房裏，想不到卻被齊攬月偷出去玩不說，還打碎了，所以當時怒火沖天的她再沒心軟，直接罰齊攬月在國師塔裏跪了一天一夜，並且吩咐下人不許給她飯吃。

“我記得，我也記得那次清寒也陪你跪了一天一夜，若不是她，我也不會那麽早的就放過你，如今想想我還覺得愧對師父。”

說著，齊嬛瞪了齊攬月一眼。

齊攬月對於齊嬛瞪過來的目光不以為意，徑自道：

“但是娘，你不好奇，為什麽好端端的我會把那玉壁偷出來玩兒嗎？那東西我又不是沒見過沒摸過。要知道我自小可就看到過也沒少把玩過的啊。”

這樣一說，齊嬛也楞住。突然想起了這一點。對啊，齊攬月出生在國師府，那玉璧可說是從小見慣的，沒理由還好奇的跟什麽似的偷偷拿出去把玩啊。

“娘你不知道吧？那段時間，師姐總在我耳邊說她在閑書上看來的事情。她說，她在書上看到過一個說法：若是有塊古玉，用湖水洗過後，抱之入睡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可以開天眼。

玉，要越古老越大越好。”

“你說什麽？”齊嬛驚訝的瞪大眼，一下想起來，那一日看到齊攬月時，正看到她在湖心亭裏拿著那玉璧往湖水裏放。於是她喊了她一聲。

當時齊攬月似乎是嚇了一跳，然後一個沒站穩，差點栽倒湖裏去，後來掙紮了一下摔到了亭子裏，但手中的玉璧也狠狠撞在了亭子裏的磚石地上，一下就碎成了好幾瓣。

她當時那個氣啊，不由分說就把齊攬月罰了，根本沒問她這是幹什麽。肖清寒來求情，她理都不理，最後肖清寒陪著齊攬月不吃飯跪了一天一夜，她不忍心身子骨一向不大強健的肖清寒跟著受罪，就提前饒了齊攬月。

“她這樣跟你說的？那那個時候你為什麽沒說這些！”那時候肖清寒才幾歲？

齊攬月當年不過七八歲的樣子，正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肖清寒卻十歲多了。一個十歲多點的孩子，竟然會這樣的招數！

卓然聞言，在一旁道：

“說起這個事兒來，我印象深的很。”看齊嬛看他，繼續道，“月兒從小怕你，這你應當知道的，但是若要挨罰的時候，多數是求饒的比誰都快。那次挨罰，倒是破天荒的沒求饒，也沒哭鬧。我當時還覺得反常的呢。

“我當時覺得很對不起娘啊，那玉璧那麽難得，又珍貴，我就這麽打碎了，娘罰我也是應該啊。”齊攬月道，“再說，師姐只不過同我說了一個她現看來的說法，又沒說過讓我去試，都是我自己心血來潮惹了事啊。又能賴誰呢？”

“竟會有這種事情。”齊嬛不可置信的坐在那裏，喃喃道。難道說，她竟然一直都沒看清她這個徒弟嗎？

她知道肖清寒心氣高，知道她從小就努力上進，也知道她常聽人說要齊攬月繼承國師位十分不甘心。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在她還也是個孩子的時候，竟然就能做出這麽深城府的事情！

“娘，這樣的事情，在我小時候多的很，不過好多時候你們太縱容我，就免了我的責罰而已。”齊攬月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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