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一聽就是一楞：

“小姐？”

“若是這衣服有問題，那就不只是對神明不敬那麽簡單了。”齊攬月說著，換上了祭舞的服裝。

很合身，半點沒有繃掛之感，十分舒適。

“小姐，似乎沒什麽問題啊。”青絲樂行繞著齊攬月轉了好幾圈，都沒發現什麽問題，於是道。

“那要跳過才知道了。”齊攬月卻不聽她們的，徑自道，然後，就直接出了屋子，來到院中跳起了祭舞。

青絲樂行見狀，也只好跟著走到了院子裏，青絲更是走去了不二居內院門口，以防有人突然闖進來看到齊攬月的衣服，惹出什麽是非來。

齊攬月按著記憶中的動作，按部就班的跳起了祭舞，雖然這時不是正式祭舞，但是她卻絲毫沒有偷懶的意思。隨著她的動作漸漸加快，幅度也漸漸加大，終於，在一個旋轉踢腿之後，一旁看著的樂行驚呼出聲。

齊攬月聽到，當下也停止了動作，看向樂行。

“小姐！”樂行瞪大眼睛，驚訝的指著齊攬月的後背，“小姐，您的衣服……”

齊攬月從肩膀向後背看去，只見原本嚴絲合縫的衣服，後背處此刻竟然裂開了一個大大長長的口子，直接露出裏頭的紅色褻衣。

“走吧，換掉它。”

齊攬月似乎毫無意外，說著就擡步走進了屋子。

換下那一身衣服，就把它拿在手裏仔細查看裂口處。原來，看似一樣的繡線，卻在斷掉的地方起了毛刺，顯然這一部分圖案所用的繡線是用了與其他地方不一樣的線，稍一吃力，就會磨損，繼而很快斷掉。

“到底是誰！竟然敢害小姐！”青絲樂行一見，頓時氣道。

若是小姐不查看，就這樣穿著這身衣服去跳祭舞，不用想，到時候動作激烈之下，萬人矚目之中，小姐就會出個大醜！這衣服穿出去不單是丟自己的人，更是對神明的不敬。

到時候，本來聲望很高的小姐，一下就成了笑話！

幸好小姐早一步發現。

兩人後怕之餘，看著一臉平靜的齊攬月，突然覺得奇怪。

“小姐怎麽會猜到這衣服有問題？”

明明看著十分正常的啊。可方才齊攬月就仿佛篤定了這衣服一定有問題一樣。這才一試再試，最後試出毛病來。

齊攬月把衣服扔到一旁，並沒有給兩人解釋太多。並不是說不信任她們，其實只是自己的直覺。

齊嬛遇刺，她一直想不通為什麽有人會傷害身為國師的母親。但是不管是誰，這樣做都要有一定的目的的不是嗎？她不過是反過來推一下，齊嬛受傷對誰有利就好了。

事實上，齊嬛受傷之後，所有的國師府事務都移交到她手上，同樣國師府的權利也就都交到了她的手裏。這樣看來受益最多的反倒成了她。

齊攬月當然不會為了提前繼任國師就對自己的母親動手，其實她巴不得一輩子就做個什麽事都不用操心點靈。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如她這樣想。她也不會天真的以為有人這是為了幫她提前繼任才不擇手段。

那麽，若是自己也出了意外呢？

國師受傷，雖然傳出去會人心惶惶，但是事實上真正生活會受到影響的只有那麽幾個人：

皇帝嵐芷，身為點靈的齊攬月，還有，肖清寒。

皇帝還好，自己頂上去她就如同過去一樣每日按部就班就行了。

而自己接了國師府的擔子，除了每天變得更忙了，沒什麽太大變化。可以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出問題，不能再代替齊嬛執掌國師府，那麽，就輪到肖清寒代替了。

想到肖清寒，她就直接想到了上一次問她是否有中意的人時，她的樣子。

“青絲，你帶著這衣服，去石府找小財神……”想了想，齊攬月吩咐著青絲。

這是宮內制衣坊做出來的，但是宮內制衣其實環節很多。齊攬月完全無法確定那一個環節出的問題，所以就算是交回宮裏，或者找理由讓宮裏重制一件，都不保險。不如自己找人。

石筱貝手下什麽樣的手藝人都有，這衣服制作雖然繁覆，但是若是想仿造重制並不難。也正好給他個機會還自己的人情。

“記著打扮打扮，別讓外頭的人看出來。”想了下，齊攬月補了這麽一句。

青絲樂行聽了齊攬月的話，眼睛一亮，青絲笑著點頭，包了祭舞服回自己房間搗扯去了。

青絲剛走不久，嵐司聽到了動靜過來了。

齊攬月如今已經知道，嵐司自從接掌了女皇暗道裏的消息渠道之後，就讓自己手裏的人把點靈府守了個密不透風。如此無論是誰想打探點靈府的虛實都是難上加難。醇生看著像尋常管家一樣，其實暗中也管理著府內的安全事務。

青絲打扮了一番才出府，清風園自然也能很快知道。這不，嵐司這就來了嘛。

齊攬月也沒背著他的意思，看嵐司來了，就讓下人都撤走，樂行守好門戶，然後把自己的猜測跟他說了一遍。

雖說自己不覺得國師這個職位有多了不起，自己也不是非做不可，但是顯然並不是人都和她想的一樣。

也許，自己並不看重的東西正是人家心心念念的呢。

沒錯，齊攬月就是懷疑，這一切的事情都有肖清寒的參與。

“你的懷疑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去年祭舞前你就受傷。只不過，若真是肖清寒所為，那麽為什麽她兩次行刺間隔時間這麽久呢？再有她雖然出身清貴，手下也有些忠心的奴仆，但是像是那些襲擊你跟國師大人的人手，到底是哪裏來的？”

嵐司並沒有質疑齊攬月的想法，而是冷靜的同她一起分析著。

“你說，她手下沒有合適的人手，會不會是借用了旁人的手下？那麽是什麽人可以任她調用，可又有著時間限制呢？”

齊攬月也在思考著這一點。

她一直覺得，若是肖清寒有這個能力大可以早點動手。記憶中自己過去對她還是十分信任的，那麽她有很多機會對自己下手才對。可是偏偏她一直沒什麽征兆，直到去年祭舞之前，齊攬月才遇刺一回。

那一次衛禹城說自己是受了他連累，那麽，衛禹城以為暗算傷人的那些黑衣人是誰派來的？

“我是不是應該給禹叔送封信去問問？”齊攬月跟嵐司說了下自己的想法，然後問道。

“也許，衛禹城能夠知道些什麽。”嵐司點頭，道，“你給衛禹城修書一封吧，我幫你用我的人送過去。這樣來回會快上很多。”

齊攬月點頭，就去書桌前，寫了封信給衛禹城詳細詢問去年春祭前，遇刺的事情。

信交給嵐司後，嵐司就讓醇生安排人盡快送走。之後兩人就等著回信就好了。

如今距離春江祭舞還有十天，齊攬月已經把祭舞服托給石筱貝重做，刺客的身份，一時也沒有追查的方向。最後跟嵐司一合計，如今之計，也只能是嵐司派人偷偷盯著肖清寒，而齊攬月，則是繼續代理國師府的事務，並且認真練習祭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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