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看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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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那麽多年,她那樣喜歡他,他為何就看她不順眼,獨獨對她不好?

也許人就是這樣的,不到失去的時候,不會懂得珍惜。

想想才智卓絕卻困守宮中的父親,想起他看自己時那遺憾又憐惜的眼神,嵐司一直都知道,這些都從來不是齊攬月的錯。

他怨世道不公,怨自己生為男兒身,怨母皇縱容著幾個姐妹用那些幼稚的手腕處理各種事務卻不給他施展的機會,怨母皇從小就打著把他嫁給齊攬月的主意。

父親再憋悶,總也會有母皇到他那裏,跟他討些主意,請他幫忙參謀個計策,自己呢?

嫁了點靈,即便是她最後成了國師,自己能做什麽?跟卓然一樣做個長祭嗎?幫忙準備蔔算用具,宣讀個祭文就是他最大的用處了嗎?

然後等有了孩子在把他的郁郁不得志傳給自己兒子嗎?

所以,這些不甘與憤怒,當他想要宣洩的時候,齊攬月成了她的出口。

誰讓她喜歡他來的?誰讓她聲稱要娶他來的?

誰讓她,總是對別人囂張任性,對自己忍氣吞聲來的。

人能傷害的,永遠是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眼前的人,明艷與暗淡,放肆與隱忍都清晰的讓他看到。

他視而不見那麽久,直到理順了母皇交予他的諸多繁瑣的事務,他的心境平和了,他終於找到自己的支點了,他才有空檢討,自己對她,不公平。

可是,想改變又那麽的不容易,起碼,在當時的他看來不容易。習慣是可怕的,不過是幾句說習慣了的不冷不熱的話,竟讓他們失去那麽多。

裂魂咒,裂魂咒!

原來她也是可以那麽決絕的。

“你想什麽呢?你要幹嘛?”

齊攬月的聲音近在咫尺,警醒了他的神智。他看著她小心防備的眼神,不知是不是該慶幸。她把那些都忘了。

看到他的眼神重新有了焦點,齊攬月暗自松了口氣,剛他那眼神也太嚇人了,說不上來,可是覺得就困獸一樣。額滴神,這什麽人啊,聊著聊著天突然就不知道想什麽去了,還露出這種表情。

他不會撲上來生撕了她吧?她惹他了?

“沒有,跑神兒了。”嵐司眨眼微笑道,學著她說話的調調。

“嘖!”齊攬月一瞪眼一梗脖子,小子學姐姐我說話!不過看嵐司一臉的清風朗月,心想剛剛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想什麽呢?是不是也挺期待那個雜耍團子的表演的?”齊攬月笑著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道。

“是啊,很期待。”

“是吧,我也是!哎呀,我都等不及明天了。嗯,得找點事做。”齊攬月說著原地轉了轉,想找個什麽消遣。

最後,不想看書不想下棋之下,看到桌上的紙張,幹脆一拍手道:

“來,嵐司,咱們玩飛行棋。”

“飛行棋?”這名詞太新穎,嵐司一臉疑惑。

“來來來,我教你畫。”齊攬月一邊說,還揚聲把樂行喊進來,讓她找兩個骰子來。”

說著就拉著嵐司轉回桌後,提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於是,那一天,齊攬月跟嵐司兩人就呆書房裏帶著,直下了一下午加半晚上的飛行棋。

……

天樂坊是嵐城最大最熱鬧的娛樂場所,一年四季從來都是車水馬龍,如今嵐城裏正是人們歡欣鼓舞之時,所以天樂坊更加熱鬧。梧州的雜耍團來的可謂正是時候。臣子們的一波波宴飲已過,隨著天氣轉冷許多人都開始有了閑暇,正是不知哪裏偷閑的時候,天樂坊這時請了梧州的團子駐臺表演,無意讓人們多了個去處。

就連平日裏不怎麽光顧天樂坊的人這一陣子也常常呼朋喚友的去天樂坊坐坐,看上一場演出。所以,當齊攬月跟嵐司並著石馥顏三人來到天樂坊的時候,天樂坊外竟然找不到停放馬車的地方。

車夫正不知怎麽辦,想來是天樂坊的人發現了點靈府的車馬,很快有人從車陣中跑了出來。齊攬月開車門一看,還是熟人,迎客管事劉秀。

如此多的人她能脫出身來見自己,可見還是很給面子的。

“齊點靈,實在得罪了,此時客人太多,這些車馬堆積得難以挪動,小的正在處理,片刻就好。點靈恕罪,可否稍待片刻?”

十一月的天,劉秀卻一腦門子的汗,可見這一段給她忙得不輕。其實天樂坊歷來人氣旺,迎客坊這邊其實是配備了許多的下人,專門負責牽引車架去停放的。以往,即便是年節時也不曾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奈何近幾日來的人實在太多了,還都是趕在差不多的時段,人手再多,可天樂坊門前的空間有限啊。來到天樂坊,車夫就往前趕,趕著趕著趕不動了,停下,想動一動,後邊的車又來了。瞬間車子沒有回還的餘地了,然後後車想動彈,又有新車來。

於是,就成了如今這種馬車也塞車的景觀。

齊攬月心情好著呢,自然不打算為難人,看了看自己前邊的車也在不停的挪動,可見就是如劉秀說的,正在處理。

“無妨,那就把車子交給你們了,我們先進去就是了。”齊攬月隨口道。

劉秀一聽,連忙千恩萬謝。

坊門口就下車步行進去雖說不是不可以,可是在這人數眾多魚龍混雜時,許多自覺身份高貴的人會覺得此舉自降身份,定然是要天樂坊指引馬車入內才會下車的。

這也是門口車馬塞的主要原因了。

劉秀一直覺得齊點靈跟石三小姐都是好說話的人,所以才敢跑過來同她們先商量,通常見到齊攬月,石馥顏也肯定在,所以,劉秀得了齊攬月的準話,見她下車,石馥顏也從車裏露出了頭,就釋然的笑著道:

“知道今日點靈跟石三小姐要來,座位茶點都備好了。高巍剛還跟我說過,今日嘉言特地留空,就等著二位了,我這就叫人去……”說到最後一句,劉秀猛的睜大眼,因為她看到,就在石馥顏下了馬車後,車中又伸出一人的手。

白皙修長,但一看就是男人的手。她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然後,就看到一人從馬車中出來。

眉舒目朗,氣度高華。

安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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