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裂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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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了，嵐司手按琴弦正琢磨方才一曲的得失，這頭齊攬月卻一拍手，大喊嵐司，你的琴彈得真好聽。
“嵐國論琴技，一定不會有人勝得過你！”
齊攬月語氣是驕傲的，出口的稱讚幾乎成了本能，雖然，因為刻意迎合顯得有點誇張。
嵐司的眉毛終於是擰到了一起。其中有被打斷思緒的不快，也有不耐煩。
他的眉毛皺了又皺，最後有些忍耐的轉過頭看向齊攬月。
“瑤瑤，如今我們已經成夫妻了，你確定你要一直這樣下去？”
總是這樣，好似他是什麽說不得碰不得的易碎品，對著他總是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眼中只看到她想看到的，態度永遠是要把他供起來！
他嵐司是高傲，卻從不脆弱！他當然知道她的心意，既然同意嫁給她，自然願意同她試著做一對和睦夫妻。可是，她這幅樣子，實在讓他不耐煩。
她總說自己如何喜歡他，可是她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喜歡她想象中的那個他？
就比如方才。
她難道聽不出他的琴音有錯嗎？如此還非得開口就是稱讚。他需要她用這樣虛偽的稱讚來維護他的自尊嗎？
“我，我們怎麽了？”齊攬月似乎被嵐司突然鄭重的臉色嚇到了，瞪著眼睛道。他好久沒這樣叫過她了，上次他叫自己瑤瑤是什麽時候？
“……”嵐司看著她那樣子，壓下心裏的不快，盡量平靜的叫她，“瑤瑤，我們是夫妻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應當知道我是什麽性子。我也知道你是什麽性子，我也知道對待旁人你是如何行事的。
所以，你可不可以向對待他人一樣對我？
想說什麽，想做什麽都表現出來？”不要動輒像個受驚的兔子，哄他像哄個孩子！
然後，看到下一秒齊攬月的表情他就知道這話說了也等於白說了，因為齊攬月又露出無措的樣子。
“可，可你是嵐司啊。”
對待旁人她什麽都不怕，底氣十足，唯有嵐司，她怕他不高興，怕他生自己的氣，怕他更厭惡自己。
突然想起師姐的話：嵐司從小尊貴，心高氣傲，你順著他些，多說些好話也就是了。
她覺得自己對嵐司已經夠委曲求全了，到底為什麽他還是不高興。齊攬月壓下心裏的難受，柔聲哄勸似的道：
“那，不然你說說要我怎樣，我肯定做到。”
嵐司看到她更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裏又洩氣又厭煩。最後耐著性子轉移了話題。
沒法子，感覺她就是沒法子開竅了，索性說別的。
“你這些日子做什麽呢？國算快來了，你不需要參與嗎？”
齊攬月一聽，笑了，道：
“有我娘呢，國算才用不到我。再說，不還有師姐呢。”
“同樣都是點靈，肖清寒卻已經漸漸參與到國師府的事務裏了，怎麽你就能這樣清閑？”
難道還真想就這麽混著，最後落個臭名聲繼承國師位嗎？
“……嵐司，你是不是嫌棄我沒用？我多點時間陪你不好嗎？”
某人又一副受傷的表情。嵐司一見，不耐煩已經到極點。
“不是我要你如何，而是你，身為點靈，從不曾蔔過一卦，難道你打算就這麽整日圍著我轉悠，然後頂著個不學無術的名頭下去嗎？
母皇是屬意讓你繼承國師之位，但也要你有那個本事才行！哪怕國算這等大事你沒能力參與，總也能練習練習旁的。何必每日游手好閑的來我這裏晃！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麽蔔卦？”
嵐司的語氣是恨鐵不成鋼，可是聽在齊攬月耳中就是紅果果的嫌棄。最後一句尤其刺痛了她。
她是未曾對外占蔔過，但是她好歹被娘拉著訓了十多年，怎麽可能什麽都不會！
為什麽他就是看不上她呢！
“誰說我不會蔔卦了！”她叫道。
“那就去蔔算！”嵐司說著，“去算出點像樣的東西來！”說完嵐司一甩手，不願意同她爭吵，轉身進了內室。
不願意她謹小慎微，又不願意同她爭吵，他只好選擇眼不見為凈。
反正沒有他的允許，她絕對不會追他到內室。
果然，齊攬月原地張著嘴，沒有動。
“好，我就去蔔算點像樣的東西給你看！”齊攬月咬牙，對著內室門叫著，轉身走了。
……
滿天星光，一彎峨眉月墜在西天，齊攬月擡頭望著，心道，咦，貌似見過這天空。
低頭，就見夢境裏的齊攬月盤膝坐在不二居的院子裏，清冷的夜裏，她的臉色顯得蒼白。她的手中，上下翻飛的打著一串串的印決。隨著她的手印越來越多，她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這手印……”齊攬月越看越覺得驚心。最後終於想起來這手印是什麽。連忙上前一步道，“不要！”
這可是裂魂咒！
上古時，有祭祀孤註一擲，用裂魂咒測算國運，最後雖然有了結果，測算者卻魂飛魄散，所以，裂魂咒被標註成禁咒。也不知道齊攬月是哪裏找到的這個咒的施法！
她的阻止，夢中的齊攬月自然聽不見。
隨著齊攬月手印完畢，旁觀的她突然覺得眼前一黑，一種疼痛從靈魂深處傳來，恍若整個人被什麽生生撕裂一般。
“啊！”
齊攬月驚叫坐起，呼吸急促，她張眼四下一望，楞住。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國師府的那個廂房，而剛剛所經歷的，不過是夢境而已。
擡手抹了一把後頸，入手滿是汗水。她這才發覺，自己的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了。齊攬月把薄被裹緊，擋住夜裏的寒意，忍不住回憶起剛剛的夢境。雖然是做夢，卻還記得那種靈魂撕裂的痛苦。也許是因為那本就是這幅身體所經歷過的痛楚，所以在夢到這裏時她才會清晰的感受到。
擡手揉了揉太陽穴，齊攬月覺得頭疼。
說起來，剛剛夢裏的一切在她看來，本也不是多嚴重的事情，齊攬月果然是被慣壞了，才會因為嵐司一句話，就去嘗試裂魂咒。而嵐司，他所說的話倒也真不算惡意，也並非是瞧不起那個齊攬月，真的是恨鐵不成鋼而已。
偏偏，兩人一個話不說透，一個理解不上去，於是，陰差陽錯之下，齊攬月就這麽因為裂魂咒香消玉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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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國論琴技，一定不會有人勝得過你！”
齊攬月語氣是驕傲的，出口的稱讚幾乎成了本能，雖然，因為刻意迎合顯得有點誇張。
嵐司的眉毛終於是擰到了一起。其中有被打斷思緒的不快，也有不耐煩。
他的眉毛皺了又皺，最後有些忍耐的轉過頭看向齊攬月。
“瑤瑤，如今我們已經成夫妻了，你確定你要一直這樣下去？”
總是這樣，好似他是什麽說不得碰不得的易碎品，對著他總是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眼中只看到她想看到的，態度永遠是要把他供起來！
他嵐司是高傲，卻從不脆弱！他當然知道她的心意，既然同意嫁給她，自然願意同她試著做一對和睦夫妻。可是，她這幅樣子，實在讓他不耐煩。
她總說自己如何喜歡他，可是她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喜歡她想象中的那個他？
就比如方才。
她難道聽不出他的琴音有錯嗎？如此還非得開口就是稱讚。他需要她用這樣虛偽的稱讚來維護他的自尊嗎？
“我，我們怎麽了？”齊攬月似乎被嵐司突然鄭重的臉色嚇到了，瞪著眼睛道。他好久沒這樣叫過她了，上次他叫自己瑤瑤是什麽時候？
“……”嵐司看著她那樣子，壓下心裏的不快，盡量平靜的叫她，“瑤瑤，我們是夫妻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應當知道我是什麽性子。我也知道你是什麽性子，我也知道對待旁人你是如何行事的。
所以，你可不可以向對待他人一樣對我？
想說什麽，想做什麽都表現出來？”不要動輒像個受驚的兔子，哄他像哄個孩子！
然後，看到下一秒齊攬月的表情他就知道這話說了也等於白說了，因為齊攬月又露出無措的樣子。
“可，可你是嵐司啊。”
對待旁人她什麽都不怕，底氣十足，唯有嵐司，她怕他不高興，怕他生自己的氣，怕他更厭惡自己。
突然想起師姐的話：嵐司從小尊貴，心高氣傲，你順著他些，多說些好話也就是了。
她覺得自己對嵐司已經夠委曲求全了，到底為什麽他還是不高興。齊攬月壓下心裏的難受，柔聲哄勸似的道：
“那，不然你說說要我怎樣，我肯定做到。”
嵐司看到她更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裏又洩氣又厭煩。最後耐著性子轉移了話題。
沒法子，感覺她就是沒法子開竅了，索性說別的。
“你這些日子做什麽呢？國算快來了，你不需要參與嗎？”
齊攬月一聽，笑了，道：
“有我娘呢，國算才用不到我。再說，不還有師姐呢。”
“同樣都是點靈，肖清寒卻已經漸漸參與到國師府的事務裏了，怎麽你就能這樣清閑？”
難道還真想就這麽混著，最後落個臭名聲繼承國師位嗎？
“……嵐司，你是不是嫌棄我沒用？我多點時間陪你不好嗎？”
某人又一副受傷的表情。嵐司一見，不耐煩已經到極點。
“不是我要你如何，而是你，身為點靈，從不曾蔔過一卦，難道你打算就這麽整日圍著我轉悠，然後頂著個不學無術的名頭下去嗎？
母皇是屬意讓你繼承國師之位，但也要你有那個本事才行！哪怕國算這等大事你沒能力參與，總也能練習練習旁的。何必每日游手好閑的來我這裏晃！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麽蔔卦？”
嵐司的語氣是恨鐵不成鋼，可是聽在齊攬月耳中就是紅果果的嫌棄。最後一句尤其刺痛了她。
她是未曾對外占蔔過，但是她好歹被娘拉著訓了十多年，怎麽可能什麽都不會！
為什麽他就是看不上她呢！
“誰說我不會蔔卦了！”她叫道。
“那就去蔔算！”嵐司說著，“去算出點像樣的東西來！”說完嵐司一甩手，不願意同她爭吵，轉身進了內室。
不願意她謹小慎微，又不願意同她爭吵，他只好選擇眼不見為凈。
反正沒有他的允許，她絕對不會追他到內室。
果然，齊攬月原地張著嘴，沒有動。
“好，我就去蔔算點像樣的東西給你看！”齊攬月咬牙，對著內室門叫著，轉身走了。
……
滿天星光，一彎峨眉月墜在西天，齊攬月擡頭望著，心道，咦，貌似見過這天空。
低頭，就見夢境裏的齊攬月盤膝坐在不二居的院子裏，清冷的夜裏，她的臉色顯得蒼白。她的手中，上下翻飛的打著一串串的印決。隨著她的手印越來越多，她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這手印……”齊攬月越看越覺得驚心。最後終於想起來這手印是什麽。連忙上前一步道，“不要！”
這可是裂魂咒！
上古時，有祭祀孤註一擲，用裂魂咒測算國運，最後雖然有了結果，測算者卻魂飛魄散，所以，裂魂咒被標註成禁咒。也不知道齊攬月是哪裏找到的這個咒的施法！
她的阻止，夢中的齊攬月自然聽不見。
隨著齊攬月手印完畢，旁觀的她突然覺得眼前一黑，一種疼痛從靈魂深處傳來，恍若整個人被什麽生生撕裂一般。
“啊！”
齊攬月驚叫坐起，呼吸急促，她張眼四下一望，楞住。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國師府的那個廂房，而剛剛所經歷的，不過是夢境而已。
擡手抹了一把後頸，入手滿是汗水。她這才發覺，自己的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了。齊攬月把薄被裹緊，擋住夜裏的寒意，忍不住回憶起剛剛的夢境。雖然是做夢，卻還記得那種靈魂撕裂的痛苦。也許是因為那本就是這幅身體所經歷過的痛楚，所以在夢到這裏時她才會清晰的感受到。
擡手揉了揉太陽穴，齊攬月覺得頭疼。
說起來，剛剛夢裏的一切在她看來，本也不是多嚴重的事情，齊攬月果然是被慣壞了，才會因為嵐司一句話，就去嘗試裂魂咒。而嵐司，他所說的話倒也真不算惡意，也並非是瞧不起那個齊攬月，真的是恨鐵不成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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