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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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把這筆銀子交給官家,不說升官加爵,那多少是有些賞賜的,我若是給了他,只能說是你欠我一個人情。”趙昃延直起身,擡了擡下巴:“你就說,親不親吧?”

“你低一下頭,我夠不著。”馬文齊哀怨的看著他:“你比我長兄還雞賊。”

趙昃延搖頭道:“你要親我,我不低頭,你想想辦法吧。”

馬文齊咬牙切齒的看著他:“我剛剛原諒你……”趙昃延瞥了他一眼:“我不管,你這會兒提了別的郎君,我不大高興了。”

馬文齊無奈的踮著腳去親他,趙昃延卻躲了過去,馬文齊又羞又惱,正要離開,趙昃延扣住他的腰,手往下滑,托住他的屁股把他托起來。

“哄哄我就不行了?”趙昃延無奈的親了親他的唇角:“這下夠得著了。”

馬文齊帶了氣,往他唇上重重的撞了上去,趙昃延摁住他的後腦勺,進行了深入徹底的友好交流。

雖說大婚在即,趙昃延卻忙的腳不沾地,一天三趟書房,不是處理那些個書信賬本就是見客。

馬文齊也不管他,自顧自的在園子裏晃悠,偌大的趙府,他竟轉了一半了。馬文齊覺得累了,拐了個彎正要原路回去,卻聽到有人提了馬侍中三個字。

馬文齊不由得停了腳步,馬侍中?除了自家長兄還有誰?馬文齊安安靜靜的站在原處,一墻之隔,他將那小廝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聽說如今馬侍中正值官家青眼,咱們府君倒是接二連三的受官家的訓斥,如今府君娶了馬家小郎君,日後說不準就是要借了馬家小郎君兄長的東風了。”

馬文齊皺了皺眉,兄長得了官家的喜愛?趙昃延接連受到訓斥?借東風?無稽之談!

趙昃延比自家兄長官階高出許多,且沒有什麽錯處,兄長進規獻納,糾正違闕,這跟趙昃延有什麽幹系?

總不能誰得了官家青眼,旁人就得如同蒼蠅蚊蟲似的撲上去吧?倆小廝無稽之談,他也是糊塗了,竟想聽上一聽。哪家丫頭小廝婆子沒有說話逗悶的時候,他在這兒聽墻角的確不是君子行徑。

馬文齊搖了搖頭,在心裏懊惱的鄙視了自己一番,怎麽這會兒這麽……馬文齊一時說不準,總之就是覺得不對就是了。

馬文齊擡步要走,又聽另一個小廝附和道:“我覺得也是這樣,我聽說,咱們府君求了馬家小郎君的兄長辦什麽事,馬家小郎君的兄長也是提了條件的,具體怎麽回事就不清楚了,反正有鼻子有眼的。”

馬文齊看著自己的腳面,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快步走開了。

原本心情是挺愉快的,結果經過這一檔子事,馬文齊心情說不上不好,總之覺得有些堵得慌。

馬文齊踢開腳邊的一顆石頭,想著去書房院子裏的西廂房等著趙昃延,順便問問他,因著什麽事情被官家訓斥。

照理說,官家不應該訓斥他的,他這剛剛幫著官家射殺了逆臣賊子,還幫官家搜刮了好大一筆銀子入了國庫,亦或者是官家的私庫。這本是大功一件,怎麽處處挨訓呢?

馬文齊本不想著信那些個小廝的閑談,可又覺得小廝說趙昃延受訓斥,總歸不會空穴來風的,再者說了,這幾天本是應該準備大婚之事,可趙昃延公務繁忙得很,這倒有些不對勁了。若是官家體恤他,他今兒個也不會那麽忙了,明兒個就大婚了。

馬文齊坐在窗子一旁的軟榻之上,可能是因著年久失修,又沒人住,西廂房的窗子紙破了個洞也沒人註意,馬文齊閉上一只眼睛從小洞裏往外看,外頭的景兒和一眼望過去的不大一樣,倒是有點意思。

馬文齊玩兒的不亦樂乎,卻聽到女郎哭哭淒淒的聲音。馬文齊眉頭一皺,貼近了小孔往外看,趙昃延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一個女郎哭哭啼啼的跪在他腳下,抱著他的腿。

馬文齊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捏著拳頭,靜靜的看著外頭的情況。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馬文齊也聽不真切,他眼睜睜的看著趙昃延扶起那女郎,同那女郎說了什麽,那女郎連忙換了笑臉,扭頭出去了。

那女郎扭過頭,正巧對著馬文齊,馬文齊心裏一驚,這不是旬陽公主先前送過來的侍妾?

馬文齊心裏涼透了,趙昃延說了把他送走,還是留在身邊了?馬文齊癱坐在軟榻上,他記得他當時因為這個同他七分像的侍妾生了氣,最後還離家出走,洛東一直跟到他城外,可趙昃延居然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還不是留下了這個女郎。

馬文齊欲哭無淚的看著軟榻上擺的桌子,他本以為趙昃延是喜歡自己的,不然也不會同他費盡口舌的解釋,還帶他去了自家長兄府裏。費盡心思的哄他開心,他以為趙昃延是喜歡自己的。

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趙昃延接連挨了官家的訓斥,又是恰巧他能被利用成為最快拔除陸君澤的棋子,又剛好自家長兄備受官家青眼,他這才要娶他?

馬文齊揪著衣襟,心裏疼得有些喘不過氣。怪不得,他離家出走一年,照理說,趙昃延尋他,也不會一點消息都沒有,只能說,趙昃延不想他回來。

他不娶旬陽公主是因為官家的計劃,要收覆高坼。至於自己,就是因著在陸君澤身邊出現,又有了價值。

趙昃延他只是喜歡自己這一種類型的,娶誰都是可以的,更何況他兄長如今備受官家器重,他把自己娶進門,又拉攏了自家長兄。真是好大一盤棋。

到底是他自作多情了,他原以為趙昃延非他不可,可人家有他沒他都一樣過活,他在身邊就跟他親熱,他不在身邊還有同他一樣的女郎,說不好還有兩個三個。齊人之福,真是好快活。

馬文齊咬著舌頭不讓自己哭出聲,怎麽會這樣呢?祖母說得原是對的,十個馬文齊也玩兒不過一個趙昃延,他走了就不該回來的,他玩兒不起。

馬文齊只覺得四肢密密麻麻的都在發疼,他擦幹眼淚,倚在軟榻上歇了一會兒,聽見趙昃延出了門,院裏一片寂靜,他這才敢出去。

馬文齊當作沒事人一般回到自己的院子,趙昃延喝著茶看著書,看樣子已經恭候多時了。馬文齊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他方才哭的痛快,這會兒嗓子有些幹了。

“怎麽了這是?一臉不大高興的樣子,眼眶怎麽還紅了?誰欺負你了?我替你教訓他。”

馬文齊揉了揉眼睛:“風沙迷了眼,又逛了一圈,看東西看得太久了,眼睛紅了,倒是累了。”

趙昃延把手裏的書放在桌子上,握住他的手:“我給你捏捏肩捶捶背。”他說著就站起身伸手往馬文齊肩膀探過去,馬文齊不自在的站起身推開他:“不用了。今天你也忙了一天了,明兒個就是大婚,咱倆本不應見面的,你回去歇著去吧。”

趙昃延以為馬文齊生氣是因著自己沒陪著他了,捏捏他的臉:“咱們文齊如今又使了小性子了,這可不是吃醋了?我說怎麽聞著一股子酸味?”

馬文齊拍開他的手:“你凈會編排我。”

趙昃延抱了抱他:“好了,別氣了。今兒個一天我都在忙官家分過來的事兒,看得我頭暈。是我疏忽大意,竟然冷落了自家媳婦,可真是萬萬不該的,趙家夫人寬宏大度,繞過我這一回?”

馬文齊嘆了口氣:“你回去吧,人家都說了,大婚前一天不能見面,不吉利。”

“咱們也都老夫老妻的了,有什麽不吉利的……”趙昃延看他一臉不大高興的樣子,急忙舉手投降:“好好好,我走還不行嗎?不過走之前,能不能再親熱親熱……”

馬文齊推開他:“親熱什麽,趕緊回你的院子裏去。”馬文齊把人推出去,關了門:“親熱不親熱的,明兒個再說。”

趙昃延無奈的搖了搖頭,語氣充滿了寵溺:“好,都聽你的。”

馬文齊雙手捂住胸口,真是疼的要命,趙昃延啊趙昃延,你到底多會誆人?十幾年的交情,說不要就不要了?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看來,他們倆確實也是沒什麽緣分,老天爺都不許他們有百日恩。

夫妻?大難臨頭各自飛罷了。馬文齊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裏悄無聲息的砸下來,他現在不像是以前那麽傻了,趙昃延騙不到他了,他的心裏卻是越發疼痛。

趙昃延啊趙昃延,你怎麽就沒那個本事騙我一輩子呢?

馬文齊把婚服放在桌子上,楞楞的看著婚服發呆,明兒個一定是要同他成親的,可他不能再留在趙府了。趙昃延本就不是真心喜歡他,他何必留在這兒裝聾作啞,等著他接了那女郎進門嗎?

可他們再像也不一樣啊,馬文齊咬著牙看著那婚服,這婚服是改了的,看著是改大了,這婚服恐怕本不是給他的,主人另有其人吧?

也是了,這袖口的珍珠不就說得明明白白了?哪個郎君會在袖口繡了一圈珍珠,也只有女兒家覺得好罷了。自己也真是愚笨,竟真的信了他的鬼話。

馬文齊捏住一顆珍珠,苦澀的笑道:“還真是上好的珍珠。”馬文齊捏著珍珠的手越發用力,片刻,他松開那顆珠子:“不是我的,我不想要。”

馬文齊吐出一口氣,艱難的閉上眼睛,趙昃延逼著自己同他成親,還把這婚服給了他,想必那女郎也是難受。

馬文齊苦笑一聲,自己都這樣了,還想著別人難不難受,她難受難受去,關他何事?他偏要穿了這婚服體體面面的同趙昃延成親,再把這婚服一腳踢開。

馬文齊摸了摸婚服:“這麽好的料子,倒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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