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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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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齊同陸君澤逛了半天,馬文齊累的氣喘籲籲,陸君澤見他落了汗,不慌不忙找到了一處茶攤坐下了,馬文齊剛坐下就聽見陸君澤道:“茶家,上壺茶水。”

“聽口音,兩位像是外地的,著倒像是東邊過來的。”

陸君澤點了點頭:“是東邊過來的,準備在這兒定居。”

“哦,想來,那是需要在蒼梧買院子了?”

陸君澤含笑道:“正是,還需買些田產。”

“是要買莊子住?那可不便宜。”茶家放下茶壺:“也不好尋摸,不過我聽說康縣令家裏得了調令,舉家遷往京城,那座宅院正要往外出買。”

“倒也無需這麽好的,只需要幾畝田地,一處院子就夠了。”馬文齊眼眸含笑,茶家仔細的看了看他:“這位……郎君,甚是清秀。”

馬文齊頷首笑道:“敢問前輩,可還知曉旁的院落?”

“有是有的,附近有戶人家發達了,也準備搬去京城了,不過問賬還沒拿到手裏,也不曉得能不能拿得到。”

“問賬?”馬文齊疑惑的看了看陸君澤:“什麽是問賬?”

陸君澤含笑解釋道:“這人家若是要賣房屋院子,得先問了親戚,親戚不要,再問鄰居,鄰居也不要,這才能賣給旁人,或者親戚鄰居給的銀錢太少了,也是可以不賣給他們,賣給旁人的。親戚鄰居不要,得在一張紙上簽字,表示對賣房舍院子這件事無異議,這張紙就叫做問賬。有了問賬在手,這才可以隨心所欲的把房子賣給陌生人。”

“我估摸著,這個沒問賬的賣家,應該是親戚或者鄰居出價太低了,又不願意他買房子給旁人,遲遲不簽字,這才拖到現在。”陸君澤看向茶家:“這賣家同縣令……”

陸君澤挑了挑眉,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了。茶家權當沒聽見,轉身離開了。

馬文齊好奇的看著他:“這倆人有什麽幹系嗎?”

陸君澤淡淡的笑了笑:“此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馬文齊抿了抿嘴,忍住沒開口。

歇夠了,陸君澤付了茶水錢,帶著馬文齊又逛了起來,馬文齊覺得逛了許久沒一點收獲,覺得沒勁兒了,扁著嘴一臉疲倦的看著陸君澤:“陸兄長……咱們還去哪兒看看?這蒼梧城都快翻到底朝天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再轉轉。”

不知不覺逛到了衙門前頭,陸君澤徑自去了告示牌前頭,指著告示牌上頭的告示笑道:“好機緣。不如你試著投一投,中不中的,就當一個機遇。”

馬文齊細細的看了看,是朝廷拍賣的一塊閑山地,四十三畝地,荔枝樹百餘棵,四十兩銀錢。馬文齊皺了皺眉,看向陸君澤:“這也忒便宜了,不會有什麽陰謀吧?”

“能有什麽陰謀?”陸君澤點了點告示:“這座山頭怕是不好耕種,上面一層土,下面估摸著全都是山石了。荔枝樹這種東西在蒼梧又常見的很,莊稼人若是買地,不會選這種,四十兩銀錢都多了。”

馬文齊蹙眉思索道:“我若是買回去,也沒什麽用吧?”

“你先出了價在這盒子裏,成不成全看天意了,再說了,今兒個是最後一天了,你不如試試,過兩天看結果如何。”

馬文齊有些心動:“那我出五十兩,成不成也就這了。”馬文齊估了價格,把信封扔進盒子裏,笑嘻嘻的看著陸君澤:“這下好了,咱們要回去嗎?”

“這事能不能成還不一定呢,咱們不如去看看那家沒問賬的,若是這個不成,看看那個能不能成。”馬文齊聽他這麽說,嘆了口氣:“我從不知道房屋田地這麽難尋,若是沒有你,我可真得流落街頭了。”

陸君澤派人打聽了一下,租了馬車去了郊外。

到了地方,陸君澤叫人去敲門,開門的是個老太婆。

“婆婆,我們聽說這處莊子要賣出去,我們過來問一問。”

那老太太頓時喜笑顏開:“你看我們家這兩進兩出的大院子,前頭良田七十畝,田地租出去也是一筆收入。”

“售價多少呢?”

“三百兩。”

馬文齊瞪大了眼睛:“三百兩?這是郊外,可不是在城裏。”

“是在郊外沒錯,可也離田地近不是?”

馬文齊急忙搖了搖頭,擺手道:“不成不成,我若是把田地租出去,房子離田地太近也沒什麽用處。”

“小郎君這就不懂了吧?這田地是租出去了,可佃戶要按著糧食的收成交租子的,佃戶好好幹活,糧食收的多,你拿到的銀錢也多,離得近了才好時時查看不是?”老太太極力勸說,馬文齊還是覺得不成。

老太太大滔滔不絕,大有說到天昏地暗之勢,嚇得馬文齊拉著陸君澤就要走:“罷了罷了,太貴了,不值當的。”

陸君澤挑了挑眉,看著他拉著自己手腕的手,也沒言語,乖乖的任他拉著走。

到了馬車上,馬文齊嘟囔道:“哪兒就值那個價兒了?獅子大張口,怪不得拿不到問賬。”

“雖說虛高了些,倒也不是不行。”陸君澤作勢要下車:“不如買了。”

馬文齊趕緊攔住他,抱著他的胳膊道:“別去別去,那老太太要的實在是太多了。她的親戚鄰居不簽字肯定是想要買下來的,咱們若是買了,豈不是剛過去就樹了敵人?不劃算。”

咱們?陸君澤在嘴裏細細咂摸這倆字,心裏說不上來的開心,他一本正經的點頭道:“聽你的,咱們就不去了。”

馬文齊松了口氣:“我突然覺著那座山就挺不錯的,房屋依山而建,也不失趣味。滿山的荔枝,待到成熟了,也能吃個痛快。”

陸君澤攬著他的肩膀,眼眸帶笑:“那塊地也不錯的,我家裏有一支船隊,若是有這塊地,荔枝你也是吃不完,荔枝熟的時候,我找人摘了,走水路運到京城賣了,也算是個收成。”

馬文齊眼睛一亮:“真的?我以為我又要坐吃山空了呢!這下有銀錢置辦小廝了。”

“置辦丫頭小廝需得找了信得過的人,咱們剛到這邊,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招進來幾個狼子野心的小廝,豈不是禍事?你若是信得過我,我傳了信兒到家裏,找幾個老實可靠有功夫拳腳不錯的過來,也能幫你守住這山。”

“我自然是信得過你的,可,未免太麻煩你了。”馬文齊不大好意思撚了撚袖子:“我已經麻煩你很多了。”

“若是真覺得麻煩我,收荔枝的時候,你低價賣給我。”

馬文齊連連點頭:“那是自然。只是這山地能不能到我手裏也未可知。”

“你放心吧,我看蒼梧這地界兒,花費不比京城,這山地又不是種田地收糧食的正經營生,四十兩,莊稼人不會出這個銀子,有錢人看不上這一點兒地。你沒聽見那老太太家門口的良田都七十多畝了?富貴人家還真看不上這四十畝山地。”

馬文齊松了口氣:“也不曉得這地契什麽時候能拿到手裏。”

“今兒個是實封投狀的最後一天,明兒個官府清算清算,不過五日,應該就會出結果了。”

馬文齊掏出錢袋:“陸兄長,我請你吃東西啊!”

陸君澤見他眼睛發亮,也不想掃了他的興致,點頭應了下來。

到了城裏,馬文齊拉著陸君澤就要逛酒樓,陸君澤把他拉回來:“我看這街上許多沒見過的吃食,不如買些嘗嘗?”

馬文齊也很是心動,當時就掏了散碎銀子。

“這個綠色的這個扁扁的是什麽?”馬文齊扯著陸君澤的袖子,問面前小攤的攤主。

“這個啊,這個是蕉葉糍,小郎君要甜的還是鹹的?”

馬文齊看了一眼陸君澤:“你要甜的還是鹹的?”

“甜的罷。”

馬文齊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語氣裏都透著喜悅:“要甜的,多少錢一個?”

“一文錢兩個,童叟無欺。”

馬文齊頓時覺得便宜:“要十文錢的。”陸君澤拉了拉他:“你吃的完嗎?五文錢得了,這條街還很長呢。”

馬文齊改口道:“那就五文錢的吧。”

馬文齊拿在手裏發現這東西雖然便宜,可份量確實不多,最多吃兩口,像是粽子一樣的東西,只是是用芭蕉葉做的皮兒,裏面是糯米裹著甜甜的花生碎。剛吃兩口覺得還可以,吃多了就有些膩了。

兩人逛了一路,也吃了一路,等到馬文齊準備拉著陸君澤去酒樓吃飯的時候,陸君澤淡淡的笑了笑,低頭好笑的看著他:“你還有肚子吃下去膳食?”

馬文齊摸了摸肚子,確實已經吃不下了,他有些遺憾的看著陸君澤:“我還想著嘗嘗蒼梧白斬鴨呢!聽說很是美味。”

“也不是就在這兒待一天就走了,留著以後再吃也不遲,溜達了一天也累了,咱們回客棧歇著吧,明天我再陪著你溜達溜達,回頭那座山下來了,咱們去看看,找了工匠去造房子。”

馬文齊一聽造房子,心裏沒了譜兒,造房子這時長少說也得一個多月,這造房子的木頭,泥瓦,少不得花錢,匠人也是要請的,匠人吃住也得管著。

木頭泥瓦就算十兩銀子,請匠人十兩銀子,匠人吃住三兩銀子,這也都二十三兩銀子了,拋去買山的五十兩銀錢,他還剩二三十兩銀錢。

馬文齊垂頭喪氣的拉著陸君澤的袖子,叫陸君澤帶著自己走,他慢慢思量著,相月荔枝成熟,如今才仲春,中間差五個月。一個月花一兩銀子,不成不成……還有小廝廚子,這零零總總的一個月少說也得十兩,五個月根本就不夠……

馬文齊攥著袖角,搓了又不搓,揉了又揉,如此看來還是不要小廝了。

可若是沒有小廝,萬一有人欺負他,他打不過人家怎麽辦?獨自一人,人生地不熟的,著實怕人使絆子。

馬文齊眉頭緊皺,若是有小廝,那還得發月錢,一個月也得一兩銀子,廚房一個,守門的兩個,旁的他自己來也是可以的。減了又減,這樣下來,四人吃住一個月也得五兩銀子。

若是逢年過節打賞,買衣裳鞋子,這也得花錢。馬文齊糾結的不得了,他總共就三十兩,若是要撐到相月,也是夠的,只不過緊緊巴巴。

可若是撐到了相月,荔枝成熟了,賣了換銀子又能換多少錢呢?一畝地若是能產二百斤,四十畝地那就是八千斤,一斤十錢,八千斤就是八千錢,八千錢還不夠倆月吃住的。

馬文齊嘆了口氣,悶悶不樂的跟在陸君澤後頭,陸君澤聽到他嘆氣的聲音,看著自己被他磋磨的不成樣子的袖子,笑道:“這是怎麽了?悶悶不樂的,說出來我聽聽,也能給你出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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