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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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齊聽著越來越遠的求饒聲,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陸君澤拱了拱手:“此事多謝許兄弟了。”

馬文齊擺了擺手:“不礙事不礙事,我本也沒做什麽。”

“如今你也沒正經營生,不如在醉仙樓裏幫忙?”

“幫忙?幫什麽忙?”馬文齊看了看桌子上的酒:“不會是喝酒吧?”

陸君澤笑著點了點頭:“正是,黎掌櫃年紀大了,味覺多少是有些不靈敏了,我看你對酒水知之甚多,不如留在醉仙樓幫著驗酒,也算是幫了我的忙。”

馬文齊答應的很是痛快,他確實沒有正經營生,看陸兄長的樣子,自己品酒這方面應該是厲害的,左右現在也沒處去,索性留在醉仙樓幫忙,也算個正經營生。

“陸兄長,咱們雖說有交情,可這工錢……”馬文齊捏了捏袖子:“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不是……”

陸君澤朗聲笑道:“工錢好說,一月給你十兩銀子。”

“這太多了,黎掌櫃多少給我便是多少即可,一個月十兩,受之有愧。”馬文齊是想著多多的攢錢,買處宅子,買處田地,屆時把田地租出去吃月租錢。可這一月十兩,著實是太多了,他受之有愧,拿著不安心,不踏實。

“黎掌櫃月錢是二兩銀子,可另有養老銀,我一月給你五兩銀錢,你好生驗酒,咱們這也算是互利共贏,醉仙樓也不至於出不起一個月五兩銀錢。”

馬文齊覺得五兩還是有些多,正要開口,陸君澤扇子戳了戳他:“叫你拿五兩你就收五兩,這年頭還有嫌銀錢燙手的?走了,我帶著你去別處逛逛。”

“醉仙樓什麽時辰開門?我幾點過來?你那個酒水怎麽處理……”馬文齊一串話丟過來,陸君澤摁了摁額頭:“一個一個問題的問,你這麽一串丟過來,我都記不住了。”

“醉仙樓什麽時辰開門?”

“你只管驗酒,這酒水是五天送一次,一次送六十壇,你只需酒家送酒的時候過來驗酒就是。”

“這五兩月錢我拿得倒是輕松。”馬文齊訕訕的笑了笑:“多少覺得有些惶恐了。”

“這五兩不多了,京城酒樓的驗酒師傅,驗酒一次就要收三兩銀子,給你五兩,我都覺得占便宜了。黎掌櫃的二兩月錢那是因為黎掌櫃是家生子,自小跟在我祖父身邊,後來年紀大了,這才回了豫章,管著這醉仙樓,真是沒見過你這麽傻的。”

“那我還真是要少了,那就當做咱倆交情好,我給你最低價。”

陸君澤笑著搖了搖頭:“你啊你,真是說不準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那就說明我不傻。”馬文齊捋了捋頭發:“我聰明著呢。你那些酒水想定什麽價?總不能還是按著原價賣吧?”

“是不能按著原價賣,那就一斤五十文。”

“一斤五十文?你瘋了?我看這平常的酒也就兩文錢一兩,你這摻了閑酒的酒竟要五文錢一兩?你能賣的出去?”馬文齊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如何賣不出去?黎掌櫃不仔細品都沒喝出來,五文錢,夠便宜了。”陸君澤嘆了口氣:“許兄弟,你不大明白醉仙樓的行情,平常這醉仙樓的酒,一斤酒就要二兩銀子,合一兩酒二百文。都說三斤糧食一斤酒,更何況這醉仙酒本是奢侈的酒水,裏頭的好東西海了去了,街上一般的酒本就不能同醉仙樓裏的酒水相提並論。”

馬文齊撇了撇嘴:“你願意怎麽定怎麽定。我是不大明白你們這些個商人的腦袋,奇奇怪怪的,真是無奸不商。”

“許兄弟,我這酒也是要本錢的,我不能賠本賺吆喝啊。”陸君澤合了扇子:“若是賠本賺吆喝,我這酒樓幹脆不開的好。”

馬文齊沒了話去懟他,索性閉了嘴不言語。陸君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看明兒個有沒有人去買酒就是了。”

次日,陸君澤特地帶著馬文齊去了醉仙樓,門口的人群如山似海,不得不有幾個小廝出來招呼。

馬文齊看得是目瞪口呆:“這……這也太誇張了……”

“素日裏,醉仙樓的酒水,一次只賣一斤,多了不賣,少於一斤也不賣,這次又是降價又是限量的,自然來的人就多了些。以前那些個買不起的,今兒個就拿了銀錢過來嘗嘗鮮了。這便宜不占才是傻子呢!”

馬文齊搖了搖頭,嘆息道:“這酒有什麽好的,竟叫人趨之若鶩。”

“一醉解千愁,喝酒卻也不是單單喝酒,是享受喝醉的那個狀態。”

“喝醉?”馬文齊抿了抿嘴,眉頭微皺:“我喝不醉的。”

“哦,酒量這麽好?”陸君澤挑了挑眉:“改日切磋切磋?”

“你不是不喝酒嗎?”

“我也沒說,是我同你切磋啊,黎掌櫃手下有一小廝,酒量甚好,這豫章城裏,沒人喝得過他,得了空,你可以同他切磋切磋。”

馬文齊搖了搖頭:“我沒這個興致,把他喝趴下了,難受一整天可又是我的不是了。”

“呦,許兄弟口氣倒是不小,我越發期待了。擇日不如撞日,醉仙樓的酒今兒個也就能處理完了,晚上我讓黎掌櫃帶他那個小弟子出來,你們倆比一比,我也是想知道是哪個能更勝一籌。”

“陸兄長,您就那麽確定,今兒個一天,醉仙樓那六百斤酒能賣完,一斤不剩。”

“自然,不出兩個時辰就空了,這醉仙酒搶手的很。”

“旁的酒樓就沒有賣醉仙酒的?酒家能賣與你,自然也能賣給旁人。”馬文齊很疑惑這一點,陸君澤把酒家送去了衙門,哪個給他供酒?他這酒樓以後賣什麽?

“醉仙酒是我家的酒坊釀出來的,只此一家。我卻不曾想,許久不在豫章,酒坊竟出了吃裏扒外的東西,我自家酒坊的下人同我自家酒樓的小廝勾結起來,從中謀利。真是叫人笑話。”陸君澤說這話的時候倒不是怒氣沖沖的,反而雲淡風輕的,好像不大在乎似的。

馬文齊心裏彌漫著一股子迷霧,卻也不知從何說起,只覺得怪異,卻也是想不通哪裏奇怪。一時間別扭得很。

陸君澤同馬文齊正坐在酒樓裏用膳,突然下頭的聲音更大了,馬文齊疑惑的往下頭看了一眼,發現圍在外圈的人已經走了,反而是靠近酒樓門口的人鬧得厲害。

“別看了,待會兒就散了,我估摸著是酒賣完了。”陸君澤舉止優雅的夾了一筷子菜。

“賣完了?怎麽這樣快?”

“往常一兩酒就要二百文,如今五十文一兩酒,這可不是降了一星半點兒,這麽便宜,況且同不摻閑酒的醉仙酒也沒差多少,自然搶的人多。”陸君澤輕笑一聲:“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我只是沒想到醉仙樓的生意這樣好。”馬文齊坐直了身子,慢慢悠悠的往嘴裏送吃食。

“百年老店,生意自然是好的。”陸君澤擦了擦嘴角:“我這就叫人知會黎掌櫃一聲,待會兒叫他帶著他的小弟子去府裏用晚飯。”

馬文齊倒是沒覺得多緊張,他喝酒從沒醉過,酒量這一點,他自信的很。京城人才濟濟,楞是沒有能把他喝趴下的。

不過……馬文齊偏頭看了一眼一旁的陸君澤,黎掌櫃的小弟子?這和他想得不大一樣啊!他以為黎掌櫃的小弟子要比他小一些,再不濟也同他一般大,怎麽這麽壯實,一臉的絡腮胡子,一身的腱子肉。

“怎麽?你怕了?”陸君澤笑道:“不打緊,都是自家人,沒什麽可丟人的。”

“我倒是沒怕,只是覺得這小弟子同我想的不大一樣。”

“若是同你一般大,多長時間才能叫豫章城裏的人曉得他?你以為多大年紀才能叫豫章城裏的人都服了他?”陸君澤舉杯道:“今兒個我同黎掌櫃看著,我想見識一下咱們豫章酒量第一的黎壯士,同一鼻子就嗅到咱們醉仙樓的酒有問題的許兄弟到底誰更勝一籌。”

馬文齊嘆了口氣,拱手道:“得罪了。”黎壯士沖他拱了拱手,端起酒盞沖他揚了揚。

馬文齊一盞一盞的下肚,倒是沒什麽,這倒讓陸君澤刮目相看。

“郎君莫急嘛,老夫這小弟子可不是這麽好糊弄的。”

陸君澤搖了搖扇子:“黎掌櫃,咱們拭目以待。”

酒一壺一壺的少,馬文齊這邊神色如常,黎壯士有些踉蹌,馬文齊幽幽的嘆了口氣:“你還好嗎?”黎壯士擺了擺手:“繼續。”

“還是別比了,我有些撐得慌。”馬文齊揉了揉肚子:“你酒量確實不錯。”

黎壯士紅著一張臉:“必須比出來一個結果,我還能喝。”

馬文齊嘆了口氣,舉起酒盞:“那依你。”

一壇酒十斤還沒喝完,黎壯士終究是撐不住了,歪歪斜斜的癱在地上,馬文齊好得多了,他癱在椅子上,哼哼道:“撐死我了,沒想到黎壯士這麽能喝,我倆得喝了六七斤吧?”

陸君澤合了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沒一點醉的感覺?”

馬文齊搖了搖頭:“我只覺得撐得慌,今兒個怕得去許多次茅廁了。”

“真是厲害,我從沒見過有人喝酒比你更厲害的。”陸君澤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真是厲害!”

“這話您還是別說了,先前我記得你也說過,沒見過比黎壯士更能喝的,勿謂言之不預也。”馬文齊瞥了他一眼:“我撐得要走不動路了,黎壯士還真是海量。”

陸君澤撫扇笑道:“好好好,不說就不說,如今看來,許兄弟果真是我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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