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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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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趙昃延笑了笑:“軟的不行來硬的,官家對這個是勢在必得,這也是看在旬陽公主是皇室血脈這才手下留情,若是打起來,指不定誰贏呢!”

馬文齊抿了抿嘴:“那你不會因為這些娶她吧?”

趙昃延捏了捏他的臉,好笑的看著他:“想什麽呢你?我是那種賣身求榮的人嗎?這事我會同官家說的,你把心放回肚子裏去,別一天一天怨怨艾艾的,我心裏也跟著難受。”

馬文齊不大高興的推了推他:“你看你總算是把實話說出來了吧?你看見我就難受。”

趙昃延抓住他的手親了親:“我是看見你就難受,憋的難受。”

馬文齊臉色通紅:“你……你老不正經……”

趙昃延捏著他的手,又親了親:“不正經就不正經罷,左右抱得美人歸了。誰抱得了咱們文齊歸,誰就是天底下最得意的,哪個說咱們文齊配不上我的,簡直是瞎了眼,咱們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你別貧,左右這回我是要回會稽去的,叫你一個在這兒團圓去吧。”馬文齊佯裝惱怒的推他一把,趙昃延把他擁進懷裏:“你可忍心?”

“忍心,自然是忍心,我為什麽不忍心,你都忍心讓公主為難我了,我為什麽不忍心把你丟下?”

趙昃延捏了捏他的腰:“還忍心不忍心了?”馬文齊笑得花枝亂顫:“你別鬧……”

“還回不回了?”趙昃延嬉笑著把他壓在床上,馬文齊笑出了眼淚,推搡著他:“不……不回去了……”

趙昃延住了手,在他嘴唇上重重的吻了一下:“我的好文齊……”

馬文齊推開他,蓋著被子,把頭蒙起來,悶笑道:“我就要回去。”

趙昃延連人帶被子一起攏到懷裏:“你若是真想回去,過幾天我陪你回會稽住些日子便是了。”

馬文齊露出腦袋:“此話當真?”

“當真,自然是當真,我若是誆你,便叫我天打……”

馬文齊捂住他的嘴:“罷了罷了,我信你,不許發這種毒誓,不吉利。”

趙昃延細細的親著他的手心,馬文齊臉色通紅,抽出自己的手:“我自己在府裏也是閑著沒事幹,明兒個你若是有空,去給我買些文房四寶過來,我最近臨摹《快雪時晴帖》很是得趣,我屋裏的紙墨不夠用了。”

“好,還有用得著的嗎?我給你置辦過來,《黃庭經》,《十七帖》用不用?我差人送過來。”

“唔,你若是用不著便拿過來罷,左右我閑著無事,權當解悶了。”馬文齊抿了抿嘴:“前些日子,我閑著無事臨摹了《頻有哀禍帖》,裏面說,頻有哀禍,悲摧切割,不能自勝,奈何奈何!省慰增感。我細細想了想,確實也是覺得難受,倒也覺得有股子痛不欲生的味道出來了。”

趙昃延摸了摸他的腦袋:“那便不看那個,咱們就撿著讓你開心靜心的來,左右圖的是一個快活。”

馬文齊沒言語,直勾勾的看著帳子頂,許久,才幽幽的開了口:“困了,我先睡一會兒。”

趙昃延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我先出去,你睡吧。”

過了那日,也不曉得趙昃延同旬陽公主,亦或者是官家,開口說了什麽,反正馬文齊過得很是清閑,臨摹字帖,描摹大師畫作,實在無聊了,自己跟自己下棋,清閑且平淡。

一場秋雨一場寒,眼看就要到中秋佳節了,這雨一場接一場的,到了中秋楞是沒見著月亮,趙昃延笑瞇瞇的寬慰他:“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明兒個我陪你一起賞月。”

誰承想,趙昃延被召進宮裏去了,沒等到趙昃延就罷了,卻是等到了旬陽公主。

旬陽公主氣沖沖的打進門來,一見馬文齊便拿了鞭子打:“你這賤人,同趙仆射說了什麽,如今竟撕破了臉面,非要收了我高坼的兵權不可,你當我真是西顯的走狗,這兵權你們想收就收,你們想要高坼歸順,高坼就得歸順?我雖說是看上趙仆射了,可他還有你在他身邊,這不是明擺著侮辱我的?今兒個我就要看看,我若是打死你,這趙仆射會是為你報仇還是要我的兵權。”

馬文齊硬生生的挨了一鞭子,脖子上火辣辣的疼,馬文齊拿手一摸,血淋淋的。馬文齊還沒反應過來,第二鞭子就下來了,馬文齊躲閃不及,打在他胳膊上。

馬文齊連連躲閃,眼看著鞭子又要下來的時候,一個身影護住他。馬文齊定睛一看,洛東。

洛東硬生生的挨了她一鞭子,把馬文齊拉到身後,拿了劍把鞭子挑到一邊:“公主,如今府君正在宮裏,若是回來了見小郎君傷了,屬下不好交代。”

旬陽公主冷哼一聲:“我今兒個就是打死他,你家府君也不敢哼一聲,他和高坼,孰輕孰重你家府君還是拎得清的。”

馬文齊皺著眉頭,冷冷的看著他:“我原以為你是有本事的,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旬陽公主瞇了瞇眼睛,冷冷的瞪他一眼:“你什麽意思?”

“官家要高坼歸順,你們又打不過,又不想歸順,便借著你相中趙昃延這事,拿我來撒氣,想來也是個孬種。”馬文齊看著洛東背後的傷痕,又冷笑一聲:“你真的喜歡趙昃延,還是因著趙昃延在官家前頭有幾分面兒,想拉攏他,讓官家支持高坼,為你們鏟除異己?”

旬陽公主不說話只是看著他,馬文齊知道自己說對了,越發有底氣了:“你雖說是先帝的妹子,官家的姑母,可早已經嫁去了高坼,手裏緊握著高坼的大權,自然是不肯歸順西顯的。可高坼也只不過是高坼,你一邊想著排除異己,在北邊吞了奇谷,扶禹,壯大高坼,一邊想著能得到西顯的助力。你如今自然不會把西顯的利益當作自己的事,官家也是明白你的心思,如今挑明了,你也是惱羞成怒了。”

“呵,你還真是牙尖嘴利,我且不用管我惱羞成怒不惱羞成怒,你就看我能不能在你手裏搶走你的郎君,在你頭裏嫁進趙府。”

馬文齊頗為沈穩的看著她:“你先前說我配不上趙昃延,這話我不認。你看你就能配上趙昃延了?我如今二十歲,趙昃延也不過二十有四,旬陽公主你呢,你如今已經徐娘半老,還嫁過了人,你又拿什麽跟我比?且不說,趙昃延同我一起長大,這個情分你就比不了了。”

旬陽公主一張臉青了黑,黑了青,狠狠地瞥了他一眼:“你就看著,我就讓你看著,我這半老徐娘能不能先你一步嫁給你的郎君。”

旬陽公主扭頭走了,馬文齊松了口氣,看向洛東:“你沒……”馬文齊差點咬了舌頭,自然是有事的,他急忙改了口:“你進屋裏,我給你擦擦藥。”

洛東收了劍,擺了擺手:“不勞小郎君費心。”馬文齊點了點頭,拉住他的胳膊:“你是為了幫我,我也是傷了,也不好勞煩郎中再過來一趟了,索性你給我隨便包紮一下得了。”

洛東不好推辭,跟著他進了屋。

馬文齊翻了翻箱子,找到了金瘡藥,洛東接過金瘡藥:“得罪了。”

馬文齊歪了歪頭,讓他把脖子上的傷包紮了,馬文齊今兒個因著臨摹字帖,怕弄臟了衣裳,特地翻出來一件漆黑的衣裳穿了,胳膊上的血跡不大明顯,洛東也沒註意到,馬文齊也沒好意思說。

脖子上的傷口包紮完了,洛東正要退下,馬文齊拿了藥:“你後背長了眼珠子?自己能上了藥?”

洛東一楞:“我叫旁人給我上藥便是了,不勞煩小郎君了。”

“脫了罷,病久者自醫,我左右也是半個郎中了,不會連傷口都包紮不好的。”

洛東猶豫了一下,褪了上衣,露出後背,馬文齊看他後背比自己傷得還重,不禁皺了眉頭,給他包紮好:“這事你莫要同趙昃延說,等他回來了,我會同他說的。你因著我也是傷著了,我給你跟趙昃延告了假去,你便好生歇著吧。”

洛東只道了退下,便出去了。馬文齊捏著藥瓶子,痛的發抖。

他艱難的脫了上衣,露出胳膊上的傷口,好大一條,旬陽公主果真心狠手辣。

馬文齊咬著牙把金瘡藥倒上去,拿了布纏了纏,換了身衣裳,頭上的汗已經開始往下掉了。

馬文齊拿了帕子擦了擦汗,已經徹底沒力氣了。

他是有點怕的,縱使趙家兄長不想娶旬陽公主,可官家呢?若是讓趙家兄長娶了旬陽公主便能拿到高坼,官家定是願意的。馬文齊覺得自己只能等,等自己被推到懸崖前頭了,要不就是墜下去,要不就是趁著還沒到懸崖前頭就早早脫身。

馬文齊嘆了口氣,他現在甚至感覺不到疼了,他只覺得累,官家跟旬陽公主拉鋸戰,他跟趙家兄長遭殃,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不過有一點還是好的,旬陽公主不會以高坼歸順,而嫁給趙昃延為交易的。即便不是為了高坼,她也得為了自己手中的權力,她不會傻到跟官家明說的。她無非就是想要權力和西顯的支持,永遠的支持,她得抓一個官家信得過的人。

為什麽一定要是趙昃延呢?

馬文齊抿了抿嘴,莫非,她根本不想要西顯的支持,她想要的是西顯。

馬文齊倒吸了一口冷氣,若是這樣,那旬陽公主就是想挖官家的墻角了。她是想把西顯的人才歸她所用,不管用什麽方法。如今到了趙昃延……那西顯有多少官員已經歸順她了?馬文齊打了個冷顫,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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