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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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暗暗在心裏擦了一把汗,他們兩個的實在是倒黴,怎麽這樣不趕巧,怎麽偏偏挑了這個時候來了?

“校尉大人……”

趙昃延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底下的人立馬噤了聲。趙昃延把看完的公文往一旁放了放,示意他們看,城門司馬拿過細細看了看,輕輕扯了扯一旁的同僚,向趙昃延行了個禮:“屬下告退。”

趙昃延點了點頭,把剩下的公文批了,小心翼翼的放下了筆,看著懷裏安然入睡的馬文齊,渾身的氣度都變了,溫柔似水的眸子緊盯著馬文齊,生怕他睡不好似的,不敢動彈。

趙昃延還沒看夠,門簾突然被打開了,趙昃延皺了皺眉頭,只聽那人開口道:“六郎,我有事同你說。”

馬文齊揉了揉側了個身,趙昃延生怕他跌下去,緊忙托住他,馬文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趙家兄長……”

趙昃延點了點頭,將他放下去,對著明昌王行了個禮:“殿下!”

馬文齊嚇了一跳,低著頭行了一禮。明昌王嘴角含笑:“六郎果真是艷福不淺。”

馬文齊頭低的越發低了,他一聲不吭,站在趙昃延身後,有些驚慌的扯著趙昃延的袍子。

“你先回吧,我同殿下有事講,若是有事便只管叫下頭的人。”

馬文齊點了點頭,乖乖退下,經過明昌王身邊的時候,明昌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郎君走那麽急做甚?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聽一聽也無妨的。”

馬文齊心裏一驚,想甩開他的手,卻怕連累了趙家兄長,心裏的那些個驚恐盡數壓下。

“我不大懂,聽也聽不明白的,不耽誤殿下同趙家兄長的事了。”

明昌王撒了手:“那你回吧。”馬文齊如獲大赦,急忙出了屋子。

“殿下何必捉弄他?文齊本就膽小。”

“你心疼了?”明昌王拉了椅子坐下:“這個放下不談,你猜猜這次對付郇韞的是誰?“

“大皇子。”

“六郎果真料事如神,就是鄭道生,沒想到他竟如此急切,如今郇韞正是防備心強的時候,他竟上趕著找茬去了。他也不想想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郇韞如今也是淬了毒的箭頭,雖小卻也能致命,真是沒腦子的東西。”

“殿下真覺得大皇子就這麽沒頭腦?”趙昃延眉頭緊皺:“若是真是如此沒頭腦,也不會從宮中安然無恙到至今年華。”

“你是說,有人慫恿他?”

“正是。”

“六郎以為是誰?鄭道子?”

趙昃延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是也不是。如今這個局勢,大皇子定然是誰也不信的,怎麽又會信七皇子這個宿敵?我覺得是七皇子安排在大皇子府裏的奸細,且大皇子對這人頗為信任。殿下也應小心應對。”

明昌王皺了皺眉頭:“奸細?我府裏怕是也有的,六郎,依你之見會是?”

“殿下府裏的人我不了解,不過依我拙見,大皇子府裏的能慫恿他的,無非是府裏的門客,後院的侍妾寵妃。”

明昌王臉色一變:“我這就回去查查。”

趙昃延拉住他:“殿下且慢,查是一定要查的,只是,除不除就有待商榷了。”

“此話怎講?”

“這奸細的作用無非是傳遞消息,若是傳遞假消息出去……”

明昌王臉色舒緩了下來,朗聲笑道:“六郎最得我心。”趙昃延笑了笑:“殿下本就足智多謀,卓乎不群。”

“如今大司馬倒了,也是時候拉攏許家了。”明昌王擡了擡眼眉:“六郎覺得呢?”

“許家老太爺可謂開國功臣,自然是要拉攏的,不過許家老太爺如今懸車之年,也該著卸了任了。不若看看許家的小輩。”

明昌王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我改日拜訪拜訪。”

“不可,如今官家正是猜忌結黨營私之輩,這時候若是踩了這個黴頭,怕是不好。”

“依你看……”

“殿下只要不讓人抓住錯處,就已經是大局在握了,無需拉攏旁人。不過拉攏一些個肱骨之臣確實是應該的,只是這時候為時尚早,不如待殿下登上了太子寶座,待時機成熟,為時不晚。”

“這……會不會太晚……”

“這個時候正是大皇子同七皇子著急的時候,他們越是急殿下越不能急,您本就是占了優勢的,不必同他們爭這一時的長短,此時隔山觀虎鬥豈不樂哉?”

“隔山觀虎鬥?我看他們是狗咬狗。”明昌王嗤笑一聲:“那兩個廢物哪兒能稱得上是虎?”

趙昃延沒接話,這話明昌王殿下說得,他卻是說不得的。隔山觀虎鬥尚且要思量一番才出了口,狗咬狗?呵,屆時再治他一個以下犯上之罪,豈不是自討苦吃?

“行了,不說這個了。”明昌王挑眉笑道:“你同那個馬家小郎君,有沒有什麽……進展?”

趙昃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也不瞞著,搖了搖頭:“他還是太小了,如此我已經是滿足了的。”

明昌王嗤笑一聲:“滿足了?六郎,咱們兩個年紀相仿,你的那些個話我可不信。再說了,他都束發了還小?你莫非要等到他加冠?”

明昌王看他一臉淡然,心下一驚:“你真要等他到加冠再同他行了周公之禮?”

趙昃延垂下眼眸:“再過兩年也未嘗不可,我聽許家老太太說,這檔子事對他不大好。”

“不大好?有什麽不好的?”明昌王翻了個白眼:“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啊!”

趙昃延笑了笑,沒應聲,明昌王殿下合了扇子,指了指他:“你啊你,死心眼一個,我也不管你了。你自求多福吧,我回宮裏侍疾去了。”

趙昃延作了個揖:“恭送殿下。”明昌王擺了擺手,掀了簾子出去了。

趙昃延看著桌上的公文,突然沒了處理的心思,卻還是強坐下來,逼著自己看那些個密密麻麻的字。

他同文齊的事,按理說,明昌王本不該插手的,這事他問了,往後不曉得會有什麽心思,動什麽手腳。

趙昃延越看那些個密密麻麻的螞蟻,心裏越是煩躁,雖說官家如今看重他,是個四品的官職,可說到底,不過是個守城門的,也不過爾爾。趙昃延突然有些羨慕大司馬的權勢,他啞然失笑,搖了搖頭,屠龍者終成龍,他可不想做個奸臣。

他轉念一想,他本無官職在身,因著殺了逆臣賊子,這一下子成了四品官,如今有不少人看他登高跌重,他雖心裏急,卻也只能按耐住性子,左右時間長著呢。等他成了西顯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官家自然更看重他。

趙昃延長嘆一口氣,靜下心來看先前底下匯報上來的情況,趙昃延眉頭越皺越緊,這賬本什麽都對的上,包括官兵將士的武器鎧甲,可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他昨兒個來的時候,分明看著城門守衛只拿了長槍,手裏未拿盾,當時他覺著許是要查看來往的人,拿了盾牌不大方便,可今天往倉庫裏看了,竟空無一盾,這就不對了。

朝廷撥下來的盾牌去哪兒了?趙昃延冷笑一聲,就這麽一點油水還貪了,果真是貪得無厭。

朝廷分發的東西都敢貪,不曉得若是給了好處,不知道守城門的士兵會不會給行個方便呢?

趙昃延定了定心,沈聲叫道:“平南。”平南推了門進來:“郎君。”

“你找個人,扮成平常百姓,等城門關了,讓他去敲城門,看城門守衛給不給開,若是不給開,拿出銀子讓守衛行個方便,看城門守衛給不給這個方便。”

平南點了點頭:“屬下這就去安排。”趙昃延有些心力交瘁,擺了擺手:“去吧。”

趙昃延突然又想起明昌王的話,本來已經平靜下來的內心突然翻湧起浪,文齊他束發了,束發了可到底還小,加冠也不遲。

趙昃延清了清嗓子,起身去了旁邊住宿的院子。

趙昃延去的時候馬文齊正在自己鼓搗棋子,趙昃延仔細一看,棋子下得毫無章法,一盤廢子。

趙昃延從裏頭拿了一顆棋子,隨便一放,馬文齊看著他:“你忙完了?”

趙昃延坐到他對面:“沒忙完就不能過來陪你了?”

“明昌王走了?”

“走了。”趙昃延把黑棋一個一個拾到甕裏裏:“想下棋?”

“不了吧,每次你都讓著我,著實沒甚麽意思。”馬文齊托著腮幫子,百無聊賴的把白子拾起來:“你明天要去做什麽?”

“嗯,明天,明天去上朝,下朝以後去城門溜達一圈,繞著城墻跑一圈以後,回來吃飯,下午就專心陪咱們文齊。”趙昃延屈起手指敲了敲棋盤:“下午哪兒都不去。”

馬文齊瞥了他一眼:“得了吧,明天我去我祖母家,你忙完了再回去接我。”

“那也行,明天我叫人送你去許府。”

馬文齊擺了擺手:“那倒不用了,我自己吃了飯叫人送我過去就是了。”

“我這些日子剛剛上任,有些事堆著處理,我記得我先前送你一只狐貍,你這次來怎麽沒帶著?”

“我阿姊喜歡,她想養些日子,我那些日子身子不好,就讓我阿姊養著了。”馬文齊懨懨的看著他:“我在府裏無聊卻也自在,我阿姊喜歡就讓她養著去吧。”

“你竟如此大度?竟肯忍痛割愛了。”趙昃延摸摸他的腦袋:“那我早早回來,去許府接你?”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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