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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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了了一樁心事,馬文齊這幾天臉色越發紅潤,臉上的笑也多了。只是偶爾給馬家姆媽請安的時候,會問起趙家六郎的事情,問得馬家姆媽也很是頭疼,連著好幾天不敢見他。

不過半月,馬家阿耶回來了,一身塵土,馬家闔府站在門口迎著,馬家阿耶雖是穿的略有些狼狽,可臉上的笑意蓋都蓋不住。

到了正廳,大家都散了,馬文齊還扭扭捏捏不肯走,馬家阿耶笑著問他道:“文齊,怎麽了,可是還有事?”

馬文齊紅了臉:“孩兒想問問趙家兄長的事……”

馬家阿耶皺了皺眉頭,正要開口,馬家姆媽趕緊搶在前頭:“你阿耶也是累了,你先回去吧,等你阿耶養足了精神,自然會跟你說的。”

馬文齊作了個揖:“那孩兒不影響阿耶歇著了,孩兒先退下了。”

馬文齊走後,馬家阿耶皺著眉頭問道:“怎麽了?這孩子還沒死心?”

“趙家六郎情況怎麽樣?”

“雖說兇險,卻也是救回了一條命,就憑著這一身本事,為自己掙了個好前程。”馬家阿耶笑著搖了搖頭:“往日還真是看輕了他。”

“齊兒同他,我也是不想管了……”馬家姆媽坐直了身子,一臉慪氣。

“怎麽了?莫非是看他有了好前程?”

“我是那種人?齊兒心裏暗暗猜測趙家六郎出了事,你猜他怎麽了?”馬家姆媽一臉後怕:“我真是不敢想,若是不許他們一起,齊兒會怎麽樣。”

“他怎麽了?”馬家阿耶皺著眉頭:“總不能做了傻事了吧?”

“哼,傻事?他可厲害多了,竟拿了瓷片割了腕子,威脅我。”

“逆子!把他揪過來,跪祠堂,跪幾個時辰看他還敢不敢。”

“前些日子,箬天勸了勸我,說不如今日成全了他們,他跌的痛了,自然就知道回頭了,咱們還能不容他?我覺得也是有些道理的,索性放手,看看再說吧,情況不對了再分開,想必也沒那麽難了。”

馬家阿耶沒說話,喝了杯茶,咂了咂嘴這才道:“我是不能看著他們倆在一處的,先不說後代子孫怎地,這個趙昃延能以命搏前程,日後也會因著前程棄了咱們齊兒,豈不讓人笑話。”

“笑話?他們笑話由他們笑話去,咱們齊兒一生順遂開心我就心滿意足了。”

馬家阿耶擺了擺手,起身回屋裏去了,馬家姆媽嘆了口氣:“本就攔不住,硬要這麽攔著還做什麽?”

馬文齊在屋裏坐臥不安,等著馬家阿耶屋裏的人回話,等了一天,始終沒個音信,馬文齊看著外頭黑了,心裏更是焦躁,在門口瞥了一眼,突然瞥見一個人影,馬文齊厲聲道:“誰在那兒!”

一個人匆匆跑過來:“小郎君,是我。”馬文齊眼睛一亮:“平南?你回來了?趙家兄長可回來了?”

平南點點頭:“我家郎君回來了,讓我過來給您問個平安,帶個東西過來。”

“趙家兄長,他怎麽不親自過來?”馬文齊耷拉著眉毛:“他說什麽?”

“我家郎君今兒個剛回來就被人圍了,都是前來拜訪的,著實是走不開,我家郎君讓我取回前些日子昃益郎君給您的荷包。”平南從袖子裏掏出一柄玉如意:“這個是在皇家道館裏奉過的,郎君說放在您屋裏壓著也是好的。”

馬文齊接過去:“你先等著,我去給他拿。”馬文齊從箱子裏翻出來荷包,出去遞給平南:“你幫我給他帶個話,說,我姆媽是願意了的。”

平南點了點頭:“在下一定帶到。還有一事,明兒個明昌王殿下可能會來會稽,很有可能是奔了太守府,您若是不願意見客,便待在自己院子裏,屆時,我家郎君趁著忙的時候過來見您。”

馬文齊點了點頭:“我曉得了,你叫他好好歇歇,這麽些天怕是累了。”平南應了一聲,轉身消失在了院子裏。

果然,一大早馬府接了消息說是明昌王殿下到了城外,要太守去迎接。馬太守帶了人出了城,馬家姆媽趕緊著人安排宴席,又從外頭請了廚子,做了精致的點心這才稍稍安心。

明昌王剛進馬府大門,扭頭問馬家阿耶道:“我聽說你同新起之秀趙昃延家裏關系頗為不錯,何不請他過來一樂?”

馬家阿耶沖後頭的人道:“趕緊去請趙家六郎過來陪著明昌王殿下。”

明昌王殿下剛坐了沒一會兒,外頭前來求見的人絡繹不絕,明昌王殿下竟一一請了進了,笑道:“如今也是熱鬧一番,有勞馬家夫人了。”馬家姆媽笑了笑:“不礙事,我這就下去安排。”

有人的地方就有席面,有席面的地方就有酒。有人有酒有席面,自然就多了算計。

酒過三巡,明昌王突然道:“以前在京城倒是同馬家小郎君頗有緣分,不如叫過來一見?”

馬家阿耶拒絕不得,也不曉得裏頭有什麽緣由,便叫人把馬文齊請了過了。

馬文齊到的時候,一眼看到了趙家兄長,笑盈盈的看了他一眼,又一一給人見了禮。

明昌王笑道:“小郎君越發俊朗了。不知會不會飲酒。”

馬文齊低著頭,訥訥的回他道:“不會。”明昌王朗聲笑道:“不會也是沒關系的,喝兩口意思意思便是了,看你年紀不大,喝兩口應該沒事的。”

馬文齊沒說話,明昌王又道:“好沒意思的人,莫不是要我敬你一杯?”馬文齊眼看著下人端到他跟前了,無奈的接了酒杯,一飲而盡,對馬家阿耶行了一禮:“孩兒身子不適,便回去了。”

趙昃延坐在明昌王身邊,皺了眉頭低聲道:“你何苦這樣難為他?”

“你還同我在這兒說嘴,你的心上人情況可不大好啊!”鄭池曜擡了擡眼,看了看馬文齊那邊。馬文齊撓了撓脖子,走路虛浮,趙昃延看得直皺眉頭。

“在下,先行一步,告辭。”趙昃延急忙穿過層層賓客,攬住馬文齊,拍了拍他的臉:“文齊?文齊?你還好嗎?”

馬文齊搖了搖頭,臉色緋紅,連帶著脖子耳朵都是紅彤彤的,此處人多眼雜,呆的久了,難免傳出什麽謠言,惹出諸多是非,趙昃延不敢耽誤,趕緊攬住馬文齊朝後院走過去。

“趙家兄長,我是不是染了風寒了?我好難受啊……”

趙昃延摸摸他的頭:“乖,待會兒就好了。”馬文齊咬了咬嘴唇,聲音裏帶了哭腔,艱難的發了抑揚頓挫的聲音:“我好難受啊~”

馬文齊抱住趙昃延的腰,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趙昃延被他抱的難受,幹脆橫抱起起他:“你忍忍,我帶你回房間。”

“趙家兄長,我覺得,我一定快要死了……”馬文齊氣都喘不勻了,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趙昃延艱難的給他攏了攏衣服:“聽話,不許動,我這就帶你回房間。”

到了房間,趙昃延已經滿頭大汗,他把馬文齊放到床上,正準備叫小翠打冷水過來,馬文齊卻死死的攀住他:“趙家兄長,你別走,你別走~”

趙昃延坐在床邊,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臉:“文齊,你生病了,我叫大夫過來好不好?”馬文齊頭發已經濕透了,汗津津的,從脖子往下看,裸露出的皮膚都是泛紅的。

馬文齊兩只手死死的扒著趙昃延的胳膊,趙昃延沒了法子,隔著門大喊了兩聲:“平南?平南?”

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趙昃延心裏清楚,只不過依舊存了一絲絲僥幸,這僅有的僥幸被打破後,趙昃延沒了法子。

趙昃延咬了咬牙,輕輕扯開馬文齊的外袍,馬文齊也是燥的厲害,外袍裏面的衫子都濕透了。

趙昃延把他的手扒拉下去:“你且等著,我給你打點水。”馬文齊弓著身子,抱著被子咬了咬,含糊不清的應了一句。

趙昃延關了門,去打了井水,路上一個人都沒看到,趙昃延急得慌,又怕馬文齊在屋裏沒人照應,趕緊擔了兩桶水回去。

趙昃延到了屋裏看到躺在地上的馬文齊,有些慌了,他趕緊把水倒在浴桶裏,過去攙馬文齊。

馬文齊死死地扒住他:“趙家兄長……”趙昃延咽了口唾沫,把他拉開。馬文齊可憐巴巴的看著他:“趙家兄長……我難受……”

趙昃延扶著他:“文齊,你聽我說,你生病了,出了很多汗,我帶你去洗洗好不好?”馬文齊又抱住他的腰:“好……”趙昃延拉開他:“文齊,不許抱我。”

馬文齊用手撐住趙昃延的胸膛,滿臉的汗水,夾雜著淚水,抽噎道:“好……”趙昃延嘆了口氣,給他擦了擦淚水:“哭的我心疼……”

馬文齊全身脫力,走路都得趙昃延扶著,趙昃延沒有法子,只得抱起他,輕輕放進浴桶。

馬文齊有些慌張,拉住他的手臂:“水……”趙昃延托住他的後背:“沒關系,我在你旁邊呢!”馬文齊依舊拉著他的胳膊不放,趙昃延給他把淩亂的頭發綰上去:“你自己乖乖坐著,我去給你打點水。”

浴桶裏的水不多,馬文齊躺著,水堪堪沒過馬文齊的腿。趙昃延趕緊拿著桶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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