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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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昃益也沒說明緣由,只留下一個荷包,說了句,你好好留著,便沖了出去。馬文齊看他慌慌張張的,看著桌上的荷包覺得眼熟,這不是趙家兄長隨身貼帶的那個荷包?如今叫趙昃益帶給他,這又是什麽意思?莫非是他懂了?

馬文齊慌忙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縷青絲,馬文齊摸了摸自己貼身帶的荷包,裏頭也裝著一縷青絲。

馬文齊突然很想哭,趙家兄長給他帶這個做什麽?他不要了?他怎麽能這樣?馬文齊把荷包捏在手裏。他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紙燈籠,梨花,雨夜,寒燈紙上,梨花雨涼,我等風雪又一年。自己會等他的,這說的夠清楚了,雖說理解淺薄了些,可淺顯易懂,趙家兄長那樣聰明的人,怎麽就不懂了?這話自家長兄不懂他能理解,可趙家兄長怎麽就不懂了?

虧得他方才聽到京城有動還擔心他,馬文齊擦了擦眼淚,他莫不是真的相看了戚家的女郎,相中人家了?

馬文齊一邊落淚,一邊把自己的荷包拽下來,連帶著脖子上系的玉一同摘下來,把這些東西扔到放發簪的盒子裏,就連頭上帶的發簪也換成了自己不值的烏銀發簪。

馬文齊心裏堵的厲害,哭哭啼啼的,頗為淒慘。一面因著京城動蕩,阿耶同外祖一家不曉得怎麽樣了,趙昃延又怎麽樣了?不過趙昃延就是一個進京趕考的書生,想必是沒什麽事的,可外祖在朝中顯赫,反而令人擔心。另一方面因著趙昃延送了這荷包,也不曉得他什麽意思,心裏更堵的慌了。

馬文齊驀然想起方才趙昃益把荷包丟下的時候,面色慌張,什麽能讓趙昃益如此慌張?家裏出事了?可趙家能出什麽事?這裏雖離京城不遠,可從會稽到京城,用最好的馬匹,快馬加鞭,不眠不休,最快也得一天多,兵士不足,大司馬根本就無暇顧及,更何況同趙家幹系也不大的,莫非是……

馬文齊心裏咯噔一下,莫非是趙昃益知道些什麽,能讓他如此慌張,怕是趙家兄長要出事。

馬文齊急忙要出去,剛走到院門口,便迎頭遇上了馬箬天的陪嫁丫頭。馬文齊心裏正納悶,那丫頭叫人把院門關了,隔著門對他說道:“小郎君,最近京城不太平,您身子骨不大好,需得在屋裏靜養,夫人的意思是您這陣子就別出去了吧?”

馬文齊一聽她這意思是要軟禁自己,拍了拍門,怒道:“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開門,放我出去!”

那丫頭沒了動靜,馬文齊撩了袍子狠狠的踹在門上,這一腳使了十成十的勁兒,震的馬文齊腳直發麻,可外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馬文齊氣沖沖的回了屋子,費勁的拿了椅子出來,站在上頭,準備從墻頭上跳下去。剛露了個頭,發現院子周圍被圍的水洩不通,馬文齊不悅的看著他們,憤憤的拍了拍墻頭,拔下墻頭上的草憤憤的扔過去:“誰讓你們站在我院子外頭了?給我滾!都給我滾!”

“夫人的意思,還請小郎君莫要為難咱們這些下人。”

馬文齊冷笑一聲:“夫人的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馬府也被叛軍占領了,真當獨憐齋這個破院子是皇城了,圍的水洩不通的。”

下面的人不接話了,馬文齊心裏覺得他們再怎麽樣應該也不會傷著他,便爬上墻頭,正準備下去的時候,下頭的人看著他說道:“夫人交代了,若是您非要出去,那就讓我們把您帶到禧月閣去。”

馬文齊身子一顫,乖乖從墻頭上下來,岔岔不平的搬了椅子,回屋去了。

回到屋裏,馬文齊把外頭的橘環叫過來,皺眉問道:“外頭的家丁真是夫人安排的?”

橘環低著頭,一臉不敢說。

“讓你說你就說了便是,在你眼裏,我就是犯人了不成,就得在這兒關押的死死的?問一句都不成了?”馬文齊甩了甩袖子,坐在椅子上,橘環嚇得跪在地上,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夫人不許說。”

“那就是我姆媽安排的了,你說說因著什麽把我關起來的。”馬文齊倒了杯茶:“起來說。”

橘環依舊跪在地上,猶豫良久,才吐出一句話:“我不能說。”

“你出去吧,我曉得是我姆媽的意思,我也不想為難你,出去吧。”馬文齊拿著茶杯,也不喝,就是這麽看著。橘環用餘光偷偷看了他一眼,眼神陰沈的嚇人,橘環不敢久留,急忙出去了。

待到橘環出去了以後,馬文齊緩緩松手,一個茶杯就這麽碎在了地上。

外頭的橘環頓了頓腳步,猶豫著是進去還是離開,又聽到馬文齊聲音喑啞:“去請箬天阿姊過來。”

橘環松了口氣,快步走了出去,她從夫人院子裏調到獨憐齋的時候,共事的姐妹都說她有福氣。都說小郎君最是溫和大度,對下頭的人極好,從沒有打罵過下人,逢年過節還有賞。她當時還是有些竊喜的,小郎君先前給夫人請安的時候,她遠遠的看過兩眼,最是謙和有禮不過的了。

可如今小翠阿姊回家去了,小郎君全然像是換了個人,越發容易動怒。莫非小郎君真是喜歡小翠阿姊,因著小翠阿姊同夫人鬧僵,毀了婚事,夫人才動了氣,罰了小翠阿姊,把她趕出門去了……

橘環越想越覺得悲涼,她知道小翠阿姊陪著小郎君自小一起長大,又沒入奴籍,可如今也不是因著夫人嫌她身份低微,落得這個下場,那自己呢?

她是奴籍,賣身契是在夫人手裏攥著的,往後不是被指給哪個下人,就是拿去做旁的大人的小妾,任人打罵,若是遇不到賢良大氣的主母,怕是日日受蹉跎,還不如一輩子做下人來的痛快。

橘環越想越怕,心裏越發沒有底,她如今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不知道前路是怎麽樣的,只怕下一個纏綿病榻的就是自己了。

橘環眼看就要到了箬天女郎的院子裏,快速收拾好了心情,來到馬箬天院子裏,叩了叩門:“七女郎在否?小郎君想見七女郎。”

馬箬天手裏捧著一個袖爐,打了簾子出來:“文齊想見我?因著什麽事?因著把他關在屋裏的事?”

橘環點了點頭:“好像是……”

馬箬天看她眼睛發紅,關切的看著她:“他發脾氣了?”橘環的委屈一瞬間就湧了上來,搖了搖頭,眼淚卻是落了下來。

馬箬天的指尖觸到了她的手,驚道:“怎地這麽涼?”

橘環縮了縮手:“我,我不冷……”馬箬天嘆了口氣:“文齊如今怎麽就有了壞脾氣?往日裏不過是任性些,愛耍小性子,今兒個嚇到你了?”

橘環沒說話,馬箬天在前頭走著,又道:“你如今也是到了嫁人的年紀了,我讓夫人替你留意些,若是有合適的了,給你相看相看。”

橘環臉色大變,跪在地上:“求女郎垂憐,橘環願意在馬府待著,伺候各位主子,不嫁人。”

馬箬天笑了笑,扶她起來:“莫要說這些話,你是張家姆媽提拔上來的,一手教出來的,我曉得你的心性品行,你心裏不放心的我都曉得,你盡管放心,保管給你尋一個好郎君。”

橘環臉色通紅:“謝女郎。”馬箬天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到了獨憐齋,馬箬天讓她留在外頭,自己進去了,映入眼簾的便是馬文齊躺在地上,一旁還有碎瓷片。

馬箬天慌張的觸了觸他的鼻息,幸好還有氣,餘光瞥見一旁沾了血的碎瓷片,馬箬天剛松的一口氣,又提到了嗓子眼。

“橘環!去請夫人尋個郎中過來,快!”馬箬天拍拍他的臉:“文齊,文齊,我是箬天阿姊啊,聽得到阿姊說話嗎?文齊!”

馬文齊睜開眼睛:“阿姊,你告訴我,趙家兄長……”馬文齊聲音隱隱帶了哭腔:“趙家兄長是不是出了事了……”

馬箬天氣得咬緊了牙:“你就是因著這個割了腕子?你糊塗!”

“我只有這個法子能見到你,見到姆媽,問到趙家兄長的消息了。”馬文齊虛弱的看著她,臉上沒了血色:“阿姊,我求你,我求你同我說吧。”

“若是他死了,你就是問到了又能怎麽樣?”馬箬天不敢碰他的傷口:“你這邊有沒有金瘡藥?給你止止血,再這麽下去,你可就真沒命了。”

馬文齊蒼白無力的笑了笑,眼角滑下兩行淚,片刻聲音嘶啞:“若是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你也不活了?逆子!”馬家姆媽走到門口聽到他的這一句話,氣沖沖的掀了簾子,見到眼前的一幕,捂著胸口退了兩步,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你竟敢因著一個商戶子……”

“姆媽,趕緊叫郎中過來吧,文齊都快暈過去了!”馬箬天沖著外頭道:“郎中!郎中!”

郎中拿了箱子進來,看見眼前的場面也是驚慌失措,隨後鎮定下來:“夫人女郎稍微退後一些,老朽給小郎君診治。”

郎中頗為嫻熟的給他包紮好,搖頭嘆息了一聲:“索性小郎君手輕,傷口雖不是很深,但若是沒被發現,久了也是能要人命的。”

馬箬天沖郎中行了個禮:“多謝先生,只不過如今這事,關乎馬家的臉面,還請先生莫要透露出去……”

郎中點了點頭:“不過是小郎君急癥犯了昏了過去,不是什麽難看的疑難雜癥。”

馬箬天笑著送他出去:“橘環,送郎中出去。”

馬箬天轉身看到馬家姆媽正心疼的看著馬文齊,拿了帕子擦了擦眼淚,對她道:“天兒,你搭一把手,把你阿弟扶到床上去。”

馬箬天同馬家姆媽把馬文齊扶到床上,看著他蒼白無力的面孔,馬箬天看著自家姆媽,緩緩道:“姆媽,您還是執意如此嗎?”

◎作者有話說:

叮,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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