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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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齊一心想要個解釋,到了亥時也沒見到趙昃延,馬文齊把自己蒙在被子裏,暗罵道,行,趙昃延,你很行,若是明兒個也見不到你,往後就別見我了。

馬文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的,清早送的朝食草草吃了兩口,中午送了餃子過來,吃了幾個便沒了胃口了,叫人撤下去了。

一直又到了夜裏,馬家姆媽遣人讓他下去踩芝麻桿,馬文齊心裏堵著一口氣,不願意下去,來的婆子又道:“聽說,跟小郎君您的親事也有些幹系的。”

馬文齊不為所動,左右都是要成親的,娶就娶,這還有什麽可說的?

那婆子見他也沒動地方,只是呆呆的坐在那兒,往旁邊使了個眼色,從屋子外頭出來兩個人,架著馬文齊就往下走。

“你們這是做什麽?我不願意去!婚事這事娶便娶了,我不想去踩芝麻桿這事也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了?你們幹什麽?放開我!”

馬文齊到了自家姆媽院子裏,踩了兩腳芝麻桿,轉身就要走,卻是被攔住了去路。

“你再不願意也得給我聽著。你阿耶同趙家阿耶去算了日子,再過幾天,五微是個好日子,宜嫁娶,你阿耶也尋了會稽最好的繡娘,明兒個就往趙家給宛婧量量長短,連夜趕工做婚服。明兒個你的也一同量了。”

馬文齊沒說話,轉身就走,只聽得馬家姆媽在後面道:“這婚事是一定得成的,你別想著離家出走,姆媽也把話放在這兒,初五這親事結定了。”

馬文齊回到禧月閣,心裏壓抑不住的苦悶,哭又哭不出來,就一直這麽堵著,馬文齊順手摔了一個茶杯,這一聲響,猶如開了閘,越發停不下來,直到整個屋子裏一片狼藉,馬文齊也沒了力氣,癱坐在床上。

大年明明是喜慶的日子,馬府倒是張燈結彩的,甚是喜慶,禧月閣卻是個例外,每日都有婆子進去打掃碎瓷片,收拾倒掉的椅子。

馬家姆媽下了決心,一定要成了這親事,便遣人給馬文齊送了一套銀茶杯,摔也摔不壞,馬文齊一時氣結。

連著幾日沒見趙昃延,馬文齊近乎死心,直到喜袍穿到了身上,馬文齊一反常態,沒有鬧,也沒有摔東西,很是平靜的穿上了喜服。

馬文齊看著大紅的喜袍,苦笑一聲,心裏暗想到,趙家兄長說中意自己,怕是為了穩住自己,誆自己的罷了。他竟然是信了的,他還很是歡喜,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此也好,趙家兄長誆他的這件事,他也不追究了,娶趙家妹子這件事,就娶罷,左右人也不過這輩子,忍忍就過去了。

馬文齊到了前廳,看著大家都喜氣洋洋的,竟有些無所適從,馬家姆媽見他穿得整整齊齊的,心下一喜,笑道:“這也到了時辰了,齊兒,去趙府接新媳婦過來吧。”

馬文齊環視一周,沒看著趙家兄長,是了,趙昃延是新媳婦的娘家長兄,自然不會在這兒。

馬文齊在眾人的簇擁下,上了披紅戴綠的馬,往趙府趕過去。

趙府離馬府很近,不過一條巷子,可因著成親要熱鬧,硬是圍著城墻轉了兩圈,這才直奔趙府。

到了趙府,又是吟詩作對,又是猜謎打啞的,熱鬧了好一會兒,這才進去。

趙家妹子是被人架出來的,看樣子很是虛弱,馬文齊心裏暗暗詫異,她不是願意成親嗎?如今擺這副樣子給誰看?

本應是趙昃益或者是趙昃年,再不濟也該著是趙昃延背新娘子上花轎,可竟是兩個壯碩的婆子架著她出來的。

馬文齊看了一圈也沒看到趙昃延,苦笑了一下,這個趙昃延是心虛了嗎?

陪嫁丫頭一共四個,前前後後的走在轎子旁,馬文齊瞥了一眼,有一個丫頭帶著面紗,他總覺得有些熟悉。估計是趙家妹子屋裏常用的丫頭,馬文齊也沒多看,翻身上馬,直奔馬府。

“小郎君,我們女郎想從柏葉巷繞過去。”這個開口的丫頭馬文齊認得,是趙家妹子身邊的好像是叫青兒的,跟趙家妹子一同逃親的那個,不過也對,趙家妹子成親她自然是要跟著的。

馬文齊聽他這麽一說,點了點頭,勒馬轉頭向柏葉巷繞過去。柏葉巷,馬文齊苦笑一聲,那是梁峪洲家住的地方,不過也沒什麽幹系,她若是想讓梁峪洲劫親,他也是喜成樂見的。

到了柏葉巷,轎子也沒停,轎子裏也沒什麽動靜,馬文齊心裏沒什麽波瀾,只是有些失望,這親不劫了麽?梁峪洲果然是個孬種。

馬文齊繼續前行,終於到了馬府。馬文齊翻身下馬,去踢轎門,裏頭伸出一雙手,一只手沒露出來,應該是拿了蘋果,約莫著是袖子寬大,蓋住了半只手,只露出指尖,圓潤白皙,說不上的好看。只是這兩只手略有些怪異。

馬文齊註意到轎子旁邊的丫頭換了,帶面紗的丫頭不見了,青兒也不見了。馬文齊也沒多想牽住趙家妹子的手,把她帶下來。

許是緊張,趙家妹子的手有些發涼,馬文齊輕聲道:“你也不必緊張,左右你也不中意我,將就著過便是了。”

馬文齊松開她的手,將紅綢緞的一頭遞給她,另一頭自己牽著,領著她跨了火盆,邁過門檻進了馬府。

馬文齊回頭看了她一眼,趙家妹子許是沒吃飯,身子有些佝僂,微微彎著腰,小步小步的往前走。馬文齊放滿了步子,摸了摸荷包,倒是有兩塊點心,順手拿了塞給她。

趙家妹子手裏還拿了蘋果,馬文齊摸到了蘋果頓了一下,又把點心收了回來。

好容易拜了天地,趙家妹子被扶著去了獨憐齋,馬文齊在前頭應酬,許是覺得馬文齊體弱,竟沒有上前敬酒的,有敬酒的也只是以茶代酒,馬文齊應酬的甚是疲乏。

到了時辰了,賓客盡散,馬文齊頗有些沈重的進了獨憐齋,進了屋子,喜婆子在一旁提醒他道:“小郎君,該挑紅蓋頭了。”

馬文齊拿著沈甸甸的稱,突然沒了勇氣,有些頹廢的揮了揮手:“你們先下去吧,我待會兒自然會挑蓋頭的。”

一個婆子拿了兩個匏,笑道:“待會兒別忘了喝合巹酒。馬文齊點了點頭:“你們出去領賞錢去吧,外頭備好了。”

幾個婆子笑盈盈的出去了,還很是貼心的帶上了門。

馬文齊坐在一旁:“你餓不餓?”蓋頭下面沒一點動靜,端坐在床沿。

馬文齊嘆了一口氣:“你並不中意我,為什麽還要成了這門親事?”蓋頭下面依舊沒有動靜。

馬文齊皺了皺眉,站起來準備出去,哪承想外頭有兩個人攔住他,馬文齊關了門,又進了裏屋,心煩氣躁的挑了蓋頭,馬文齊看著蓋頭下的臉,瞳孔不由得猛震:“趙家兄長。怎麽是你?”

趙昃延嘴裏堵了一塊帕子,直勾勾的看著他,眼睛裏瑩瑩淚光,看得馬文齊虎軀一震,馬文齊趕緊把他嘴上堵的帕子拿下來,趙昃延咳了一聲,有些虛弱的看著他:“文齊,與我倒些水喝。”

馬文齊趕緊給他倒了杯水,趙昃延就著他的手一飲而盡。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馬文齊坐在他旁邊:“趙家妹子呢?”

趙昃延擡了擡手手腕上赫然綁著繩子,馬文齊趕緊手忙腳亂的給他解開:“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宛婧逃婚了,前幾天就把我打暈關起來,給我餵了藥,新婚當日倒是把我打扮成了新媳婦……”趙昃延突然笑了笑,把頭上的喜冠拆了:“不過這樣也好,本來我是想了法子阻止這門親事的,如此一來,咱們也算是拜了天地成了親了的。”

馬文齊委屈巴巴的看著他:“我還以為你先前是哄我的。”

趙昃延站起身,拿起酒壺,倒在匏中遞給他:“合巹酒。”馬文齊接過匏,跟著他一飲而盡。馬文齊皺著眉頭吐著舌頭:“好苦。”

趙昃延笑了笑,拿過他手裏的匏,放下,擁住他,呢喃道:“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呢。”

馬文齊紅了臉,推了推他:“明天呢,明天怎麽辦?你豈不是要穿幫?”

“明兒個晚點起,讓宛婧跑遠些。”趙昃延把頭擱在他肩膀上:“讓我抱一會兒,心裏急了好些日子,我還真的以為跟你有緣無份了。”

馬文齊窩在他懷裏:“我也都快急死了。”

趙昃延帶著馬文齊坐在床上,馬文齊突然有些緊張,趙昃延笑道:“你怎麽這樣慌張?”馬文齊稍稍偏了偏身子,嘴硬道:“我哪兒有,你還是想想怎麽同家裏交代吧!”

趙昃延猛地湊近,馬文齊瞬間瞪大了眼睛,身子後知後覺的往後縮了縮,趙昃延攬住他的腰:“你還說沒慌張,我看你這樣子倒是慌的緊。”

馬文齊推開他,不自然的站起來,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你,你這人怎麽這樣?如今趙家妹子逃了親,你不想著怎麽向家裏交代,在這兒撩撥我做什麽?”

趙昃延也站起來,輕輕扶住他的肩膀:“今兒個不是咱們的新婚之夜嗎,就不許我悸動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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