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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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楓,若不是我偷偷去看霞兒的時候,七女郎替我躲藏遮掩,我也不會待她這麽好。如今想來,也不曉得是好是壞。”

“這是結了善緣,二夫人本就心性良善,不似錦柳閣的那位……”依楓感覺到二夫人的眼神,突然住了嘴:“四郎君的湯藥好了,我去看看。”

二夫人重重的嘆了口氣,倚在門框上,直直的盯著圓門,沒有言語。

馬箬天到了獨憐齋,馬文齊已經喝了湯藥睡下了,馬箬天給他換了一塊帕子:“我都是為了誰啊?阿弟啊阿弟,你怎麽又病了?”

馬文齊睡得大概是不大安生,眉頭緊皺,冒了不少虛汗,馬箬天給他擦了擦汗:“難不成被四兄長嚇到了?”馬文齊身子一抖,口裏念念有詞,就是聽不清在說什麽。

馬箬天湊近了聽也沒聽清楚,模模糊糊只聽到個兄長什麽的。馬箬天嘆息道:“果然是被四兄長嚇到了。”

馬箬天剛準備出去,馬夫人匆匆到了,見到馬文齊臉色蒼白,不由得掉了淚:“我的齊兒啊!”馬箬天給自家姆媽遞了帕子道:“姆媽,阿弟睡下了,咱們過會兒再來吧!”

“虧你還是齊兒的親阿姊,天兒啊天兒,你同承影閣交好,姆媽不說什麽,再怎麽說,齊兒他也是你親阿弟,你得向著他!”

面對姆媽的埋怨,馬箬天嘆了口氣:“姆媽,我自然是向著他的,四兄長本性不壞,就是身邊一些狐朋狗友帶壞了的,再說了,四兄長若是考取了功名,對咱們家也是大有裨益。”

“怎麽說都是你有理,姆媽不管這些,你和齊兒的終身大事解決了,姆媽便安心了。”

聽到這個問題,馬箬天只覺得頭疼,急忙轉了話題:“張家姆媽怎麽沒在?”

“張家姆媽家去了,她家息婦誕下一子,我許她回家照料去了。”馬夫人嘆道:“張家姆媽如今子孫滿堂,我呢?欣兒肚子不見一絲動靜,軒兒又不肯納妾,好在然兒霞兒爭氣,可那有何用,到底是人家的孫兒。”

馬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猛拍了一下大腿,站起身道:“你忙了一天了,趕緊回你院裏歇著,齊兒這邊也沒什麽大礙了,有小翠照料著我也放心,你也趕緊歇歇去吧,姆媽得趕緊去給欣兒熬副湯藥。”

馬箬天搖了搖頭,她這個姆媽啊,想一出是一出。她看了看馬文齊,給他擦了擦汗,叮囑小翠道:“你好生照顧小郎君。”小翠點了點頭:“七女郎放心。”

馬文齊出了一身汗,踢開了被子,小翠見狀趕緊給他捂好被子。天漸漸黑了,屋裏也暗了下來,小翠忙點了油燈。馬文齊還沒醒,小翠伸手探了探,還沒退燒,小翠看著到了時辰,急忙又去叫人煎了藥。

看著馬文齊出了一頭的汗,小翠心裏急得不得了,卻也沒什麽法子,只得一次一次的給他把汗珠子抹了,換個帕子敷額頭上。

好容易湯藥煎好了,馬文齊卻也還沒醒,小翠怎麽餵也餵不進去,又是急了一頭汗。

“郎君?把藥喝了吧?”小翠急得滿頭大汗,又送過去一勺藥,這一勺藥倒是沒撒,倒是把馬文齊嗆得猛咳幾聲,緩緩睜開眼睛,虛虛的問道:“小翠阿姊,如今幾時了?”

“如今?反正天已經黑了,郎君,您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很難受?”

“苦。”馬文齊咂了咂嘴,有些虛弱的回她道:“太苦了。”

小翠撲哧一笑:“趁著這個苦勁兒,您把這一碗湯藥都喝了罷了。”馬文齊接過藥碗,一飲而盡,湯藥下肚,馬文齊吐了吐嘴裏的藥渣,皺著眉頭,蔫蔫的看著她:“小翠阿姊,你去給我拿塊果脯或者飴糖去吧。”

小翠應了聲,卻不慌不忙的給他倒了杯茶:“您先把這茶喝了吧。”馬文齊一飲而盡:“糖……糖呢?”

“您發熱還沒好,多喝點水,再喝兩杯,我就去給您拿糖去。”

馬文齊連著喝了兩杯,把茶杯扣著朝下給她看,嘴裏嗚嗚喳喳的,咽下嘴裏的水後又催促道:“我想吃糖……”

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得小翠想笑,她轉身出去拿了塊糖:“吃完糖就睡吧!”馬文齊點了點頭,把糖含到嘴裏:“小翠阿姊,我困覺的時候……都有誰來了?”

“七女郎同夫人。”小翠看得出他的心思,嗤笑道:“您還想誰來?”馬文齊搖了搖頭,訕訕的笑了笑:“我就問問……”

“天也不早了,折騰了一天,您也早些休息吧。”小翠給他掖了掖被子:“趕明兒個您退熱了,自有您的事兒。”

眼看小翠要坐下,馬文齊乖乖躺好:“小翠阿姊不必擔心我,回房休息去吧!”

“那怎麽能行,您還發熱呢,夜裏總有用人的時候。”小翠席地而坐:“等您睡下了,我去那邊的榻湊合湊合。”

“小翠阿姊,你還是回房睡吧,你在這,我也睡不著。”馬文齊自己給自己掖了掖被子:“我自己能行的,你回吧。”

小翠把板凳拉過來,放在床邊,茶壺放在板凳上,囑咐道:“你渴了便喝些水。”馬文齊點了點頭,擺擺手:“時候不早了,你就早些去休息吧!”

小翠剛踏出房門,關了門,馬文齊本來還上揚的嘴角立馬耷拉下來,他看了看燒的正旺的油燈,心裏一酸,趙家兄長果真不來了麽?

他是說過,不許趙家兄長來找他,可是他現在反悔了不成嗎?馬文齊撇了撇嘴,蒙上被子。

真是的,讓你不許來,你就不來了?馬文齊暗戳戳的咬了咬被子,不會趙家兄長也是真的生氣了吧?

可是他出去的時候明明是不生氣的,是在哄著自己的啊!馬文齊一時想不明白,趙家兄長對他一向很好的,不會因為自己耍小性子就生氣的。

可是這次為何都沒有來找他呢?馬文齊越想越焦躁,趙家兄長心悅小翠阿姊,就不知道跟他說說好話嗎?他同小翠阿姊打小一起長大,情深義重的,若是討好了自己,說不定……

馬文齊越想越覺得煩躁,他不想要趙家兄長娶小翠阿姊。馬文齊突然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到了,為什麽不想趙家兄長娶小翠阿姊?他也不知道,就是不想。

那若是小翠阿姊嫁與他人?馬文齊發現自己又沒那麽排斥了,若是值得托付,小翠阿姊便是嫁了,他也只是有些舍不得,並不排斥。那問題出在哪兒呢?

馬文齊上牙齒磨了磨下牙齒,若是值得托付?難道是趙家兄長不值得托付?好像也不是,滿會稽也找不出比趙家兄長更好的男兒了,怎麽會是不值得托付?

馬文齊翻了個身,困的迷迷糊糊,腦子裏卻還是在思索。小翠阿姊若是真的嫁過去,趙家阿耶定不會讓小翠阿姊為正房的,若是小翠阿姊不是正房,那為何還要嫁過去?嫁過去不是平白受了委屈?

還有趙家阿耶兇神惡煞的樣子,更別提還有一個繼母,打得死老虎,嚇得死獅子,實在是可怕可怕……

困得迷迷糊糊的馬文齊越發覺得這兩人實在是不合適,絕非良配,門不當戶不對的,往後吃虧的還是小翠阿姊。

得出結論的馬文齊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沈沈的睡過去。

窗外涼風習習,小翠剛洗漱完準備就寢,突然聽到主臥裏一聲清脆的響聲,小翠心裏一驚,急忙披了衣裳去查看。

推開門,小翠發現窗子打開了,急忙關了窗子。床上的郎君睡得正熟,倒是一旁的茶壺打碎了,馬文齊的胳膊耷拉在床沿邊上,看樣子是睡著的時候翻了身,不小心把茶壺打碎了。小翠松了口氣,把馬文齊的胳膊塞回被子裏,又急忙收拾了碎瓷片,又放了一壺茶水,剪了剪燭芯,這才回去休息。

小翠出去後,櫃門緩緩打開,裏面緩緩走出來一個黑衣人。他坐在床沿邊上,給馬文齊掖了掖被子,輕聲細語道:“怎麽一天不見就病了呢?”

馬文齊已然睡熟了,自然是不會回他。趙昃延想握住他的手,又怕他再著涼了,猶豫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被子:“昨兒個,你不許我來找你,我也是又氣又怕,我也要骨氣氣節的,是吧?不能你讓我來,我便來了,你不許我來,我就不能來了。我剛堅持了一天的骨氣,你這一病,我又眼巴巴的來了。”

趙昃延笑了笑:“我聽說,你同馬文舉吵起來了?因為我吵起來的?你呀,以後不要正面同他吵架,你性子軟綿綿的,肯定是會吃虧的。他再找你麻煩的時候,你同你姆媽講,你姆媽最疼你了,明裏暗裏會幫你的。再不濟……”

趙昃延苦笑一聲:“再不濟,你同我講,我也能幫你的。”

馬文齊翻了個身,趙昃延定定的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又把他的身子扳了過來:“怎麽,你嫌我嘮叨了?”

趙昃延順勢側躺下身子,把馬文齊攬在懷裏:“今日,我同我阿耶大吵了一架,他看中了你家七女郎,想要我娶你家七女郎,把宛婧的婚事給退了。宛婧同你的婚事退了,我很是開心,可我不想娶你七阿姊,你七阿姊也不會中意我。今兒怕是不能陪你一晚了,我被阿耶罰跪祠堂,再躺一會兒,我就得過去跪著去了……”

趙昃延嘆了口氣:“你到底什麽時候能明白啊?文齊,我想娶你,我想娶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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