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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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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齊啊~”他輕嘆一聲,馬文齊覺得自己的名字就像是從他口中乘著這一聲嘆息,順勢滑出來的一樣:“你心性純良,我家的事……太覆雜,並非非黑即白。”

“若非趙昃年打碎花瓶推給你,你怎會被你阿耶打?若是,你阿耶曉得是趙昃年打碎的,又怎會……”馬文齊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沒了音兒,若是趙家阿耶曉得是趙昃年打碎的,最多嘴上訓斥兩句,若是要動手打他,趙昃年的姆媽定是不依的,趙家兄長哪裏有人給撐腰?

“我替昃年抗下來了,昃年念著我的好,假繼也記得我的好,我在這個家方才能站住腳,不至於家君不疼,假繼虐待。”趙昃延神色黯然,馬文齊一時間後悔不該說那幾句話,倒是勾起了趙家兄長的傷心事。

“趙家兄長,你繼母若是欺負你,你就來我這兒,我讓我阿耶護著你。”他聽說過許多繼娘虐待繼子繼女的事情,總之,繼娘兇神惡煞,繼子孤苦無依,趙家兄長是個好看的人,不應該受繼娘虐待的。

趙昃延眉眼含笑,連帶著馬文齊也被他傳染的不由咧起嘴角傻笑。趙家兄長摸摸他的頭,他的手掌溫暖極了,透過頭發頭皮暖洋洋的暖進心裏。

馬文齊摸摸他的另一只手:“趙家兄長手熱乎乎的,冬天一定很暖和。”趙昃延摩挲著馬文齊的手背:“那,兄長給你暖手,好不好?”

馬文齊回握住他的手:“那你可不許食言,小翠做的手爐,每次都太燙了,我也不好意思點她,女孩子,總歸是面皮薄的。”

趙昃延笑著搖了搖頭:“好像,並不會。”馬文齊不大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啊了一聲,趙昃延包住他的手:“這麽晚了,你去睡吧,不要翻來覆去的了,我守著你,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馬文齊看了看床榻,又看了看摩挲著自己手背的趙昃延的溫暖的大手,突然有點心疼他:“趙家兄長也不必總守著我的,你大晚上來,就是想問我這件事?”

趙昃延拇指揉了揉馬文齊的手指骨節:“也想告訴你,只要你不願意,不必為了誰去娶宛婧。”

“可我覺得我娶了趙妹妹,你們都會很高興啊,姆媽高興,阿耶高興,就連趙家阿耶都是高興的,我……”

“文齊,我不高興。”

“啊?”馬文齊呆呆楞楞的看著他:“趙家兄長……你……不高興?”

“是,我不高興!”趙昃延認真的看著他:“我不想你娶妻。”

“可是為什麽?是因為我不夠好嗎?我也曉得,我確實是有點配不上趙妹妹,可是,你也覺得我很……”傻嗎?

“你很好,你特別好,只是……”趙昃延咬了咬後槽牙:“我……罷了,此事,日後再議。你去睡吧,我這也要家去了。”

“趙家兄長,你不等我睡著……再回去嗎?”馬文齊看著趙昃延站起身來,一時間竟不舍得趙家兄長離開,急忙拉住他:“我有點睡不著。”

趙昃延嘆了口氣,安然淺笑:“你睡吧,我守著你。”

馬文齊不放心的看著他,一步三回頭的走向床榻,趙昃延輕笑著搖了搖頭,打了簾子進了內室,拿了個杌子坐在床邊,拉住他的手:“我拉著你,你安心睡吧。”

馬文齊回握住他的手,安心的閉上眼睛:“趙家兄長,我一會就睡著了,我睡著你再回。”趙昃延點點頭,給他拉了拉被子:“你睡吧。”

馬太守是從京城調下來的,馬太守一到會稽郡就大刀闊斧的整改,抓貪官汙吏,大興農業,桑蠶,紡織,還抓了一批販賣私鹽的鹽商。

雖說會薊郡百姓的日子過得一年比一年強,可馬太守到底是觸碰了人家的利益,哪兒有不受報覆的?

元宵節的時候,婆子帶著馬文齊出去看花燈,馬文齊被仇家劫走了,受到了不小的恐嚇,被救回來以後,染了風寒,燒了好幾天,再加上傷到腦袋了有些癡傻。後來,馬知府求遍了名醫,也請了巫醫術士,馬文齊這才好了些,只是人變得有些木訥,腦袋有些不靈光。

打那以後,馬文齊不敢一個人睡覺,屋裏燃著燈才好一些。

被趙昃延發現以後,每天晚上都過來哄他睡覺,一連十一年。

馬文齊睡得熟了,趙昃延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臉頰,撚了撚他垂落在枕頭上的發絲,熟稔的俯了身子,吻了吻他的嘴唇,淺嘗輒止。

趙昃延眼眸如墨,深深地看著馬文齊,過了許久,又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個吻,把他的胳膊放到被子下面,又給他掖了掖被子,這才離開。

夜裏下了一夜的雨,倒是讓人好入眠,早上起來雨過天晴,天空好像被雨水刷的瓦藍,叫人格外自在。小翠敲了敲門:“郎君,醒了嗎?夫人叫你過去。”

馬文齊翻了個身,鼻子裏像是塞了棉花:“好。”一聲好以後,再無動靜。小翠推門進去,聲音尖銳:“郎君,你怎地還沒起?夫人讓你過去呢!”

馬文齊翻了個身,腦袋蹭了蹭枕頭:“曉得了。”小翠又好氣又好笑:“郎君,你要是再不起,夫人可就要讓趙家阿耶來叫你了。”

馬文齊嚇得一激靈,掀開被子:“趙家阿耶又來了?”小翠拿了衣裳給他,馬文齊伸了伸胳膊,套上袖子:“他怎麽又來了?趙家兄長來了嗎?”

“郎君怎麽老問趙家六郎?難不成,沒他,您還就不過去了?”馬文齊見小翠一臉不悅,忙堆了個笑臉:“我,我就是問問,趙家兄長在旁邊,我安心些……”

“安心?郎君安心什麽?那趙家六郎到底是姓趙,哪裏就一門心思向著您了?也就是您,把他那一番狼心狗肺當成碧血丹心。”小翠絮絮叨叨的給他把衣服穿上:“您可多長些心眼兒吧!”

馬文齊洗了把臉,接過小翠手裏的帕子擦了擦:“我曉得了。”小翠無可奈何的疊了疊帕子:“哪次說您,您都說曉得了,哪次您就聽到耳朵裏去了?”

馬文齊坐到鏡子前面,小翠拿了梳子細細的給他梳理頭發:“那趙家六郎也沒安好心,就是借著您的眷顧做了底氣,方才在趙家站穩了腳跟,您以為趙家那個婆娘有那個容人之量?人家利用您對您好,您千萬別當真啊!”

馬文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最近小翠整天絮絮叨叨這件事,倒是讓他覺得聒噪,也不想當一回事。

怎地?趙家兄長對他好,反倒是居心叵測了?他就那麽不堪?非得人家都說他是個傻子呆瓜?人家對他不好,你說人家有眼無珠,有眼不識泰山。人家對他好,你又說人家居心叵測,別有用心。真真是,荒唐!

小翠見自家郎君漫不經心,就曉得他沒聽,小翠賭氣的把簪子拍到桌子上:“反正我說的話,您從不當回事,隨您去吧!”

馬文齊見小翠生氣了,拍了簪子,甩了袖子就要走,急忙拉住他的袖角:“好阿姊,我錯了還不行?莫要生氣。”

小翠看著他白白嫩嫩的臉蛋上滿是真誠,心裏知曉他就是怕她惱了,心裏怕是覺得自己沒錯,依舊沒當回事。縱是如此,她看著他萬般真誠的表情,不禁心下一軟:“你慣會使這些把戲。”

馬文齊站起身,自己給自己把簪子別在頭上:“趙家兄長在前廳嗎?我……”他眼看小翠的眼神不大對,急忙改了口:“我姆媽急著找我,我這就過去。”

馬文齊慌裏慌張的出了門,拍了拍胸口,小翠阿姊這次看他的眼光好嚇人,恨鐵不成鋼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煉了。

馬文齊到了前廳,發現這邊的氣氛不比小翠的目光輕松,阿耶姆媽坐在高堂之上,有一口沒一口的抿著茶。

趙家阿耶坐在左側,大腹便便,坐得很有氣勢。倒是趙家兄長,一襲長袍,端坐於趙家阿耶身旁,端的是清風明月的儒雅隨和之氣,倒和這家裏的氛圍格格不入。

馬文齊倒是不想過去了,就想躲在一旁看著他們會做些什麽,他若過去了,難免不會成為眾矢之的。

“郎君怎地不進去?郎主等了許久了。”馬文齊被嚇了一跳,訕訕的點了點頭:“我,剛到……嘿嘿……剛到……”

他硬著頭皮過去,微微行禮:“阿耶姆媽。”馬揚名點了點頭:“坐吧。今天講你的婚事,你也聽著。”馬文齊點了點頭,看著兩個座位發了愁。一個座位離姆媽近,可是對面就是趙家阿耶,一個座位對面是趙家兄長,可是離姆媽遠。他要是直接坐到趙家兄長對面,怎麽樣都是不合適的。

馬文齊正在犯愁的時候,一聲驚呼把他拉回現實,丫頭上茶的時候,把茶水灑在了趙家阿耶對面的座位上。這下好了。

“你怎麽做事的?還不趕緊收拾了?”馬夫人皺了眉頭,呵斥道。

馬文齊笑嘻嘻的坐到趙昃延對面:“沒事的,姆媽。”他看著小丫頭:“擦幹就下去吧,我渴了,再送杯茶。”

丫頭拿了杯子趕緊下去了。

“府君同夫人真是大人有大量,趙某佩服!”趙家阿耶大腹便便,臉上的笑容把臉上的橫肉鋪開再堆起來,看得馬文齊心裏犯怵。

他覺得趙家阿耶適合當屠夫,絡腮胡子橫肉臉,他比城西的屠夫更像屠夫,當今世道,都歡喜秀骨清像的,趙家阿耶也會有三妻四妾,果真是,錢可通神,錢可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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