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老爺想想也是，這種事兒也只有母親才好出面，於是就沒過去。

後來沈老夫人果然過去了，便是在春藤院這邊，都能隱約聽到一兩聲沈老夫人高亢尖利的叫罵聲。

聽著這動靜，沈大老爺擔心沈老夫人被三弟、三弟妹氣出個好歹來，再也坐不住了，忙要過去看看。

沈大夫人便陪他一起。

結果，沈大老爺的步子由匆匆忙忙變得越來越沈重、越來越慢，最後停了下來，一言不發站在那裏。

沈大夫人便也陪他一言不發站在那裏，靜靜的聽。

那些指桑罵槐的話刻薄而戳心，一句句全都聽到了沈大老爺的耳朵裏。

末了，沈老夫人胸中舒暢的離開，沈大老爺雙腳沈重得卻是幾乎挪不動。

沈大夫人心裏冷笑，老太太罵的好啊，她一點兒也不在乎被罵，反正這等粗鄙之人，還能指望從她嘴裏能出來什麽好話不成？

她罵的越狠，自家老爺越跟她離心。

分家這件事，沈大夫人心裏自打冒出了這念頭之後，就有點兒跟浮在水面上的瓢似的，怎麽按都按不下去。

只要稍稍松一點勁兒，就又冒上來了......

可她知道，這件事太難了。

老太太決計不肯分的，自己的丈夫又是長子，為了官聲，為了兩個兒子的名聲，都不可能輕易提分家。

否則，老太太哭天抹地一哭，自家便會遭萬人唾棄。

他們父子以及自己雖然風光，背地裏自然也有人嫉妒，到了那時候，還不是墻倒眾人推？

所以，對分家這件事她明明知道幾乎不可能，但一旦有機會卻還是忍不住努力的向著這個目的一點一點的靠近。

如果，自家老爺也被老太太傷透了心、與自己一同為這麽個目標而努力，那麽成算便會更多一點。

如果二房三房自個把自個給作死了、而自家仁至義盡，想想也不是沒有機會的吧？

沈大夫人輕輕握住沈大老爺的手，柔聲道：“老爺......”

沈大老爺偏頭看她，悵然笑了笑，寬厚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手上，溫言道：“這些日子，難為你了，對不起！”

沈大夫人“嗤”的一笑，嗔他道：“老爺哪裏對不起我了？”

“明知故問！”

兩人相視笑了起來。

沈大夫人挽著他胳膊往回走，一邊走一邊道：“娘對我成見頗深，向來如此，如今因為薇兒跟咱們親近，她心裏不痛快，不過是求個嘴裏痛快罷了，我不會放在心上的。畢竟，她養了薇兒這麽多年、疼了她這麽多年......”

沈大老爺眸光卻是深了深。

娘若是真的疼愛薇兒，薇兒與親生父母親近，她不是該欣慰嗎？為什麽卻會不痛快？

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你不放在心上，這很好。”沈大老爺柔聲微笑道：“你若心裏有氣，只管沖著我發作便是。”

沈大夫人臉上微熱，嗔了他一眼，沒說話。

沖他發作，她哪裏舍得啊？

這可是她當年好不容易才追求到的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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